《我在古代当首富》河鲜海鱼

2、第 2 章 陈婆子

　　陈婆子站在空荡荡的柴房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咚咚跳个不停。

　　人就这么在她眼皮子底下没了。

　　她原想着，两天后王老财主就来接人，这烫手山芋就甩出去了。谁承想那沈清音瞧着瘦弱单薄，竟是个不要命的！那一跳，干脆利落，连个磕巴都没打。

　　“罢了。”陈婆子把心一横，咬了咬牙，“瞒是瞒不住的，还不如自个儿先说，赔些银两，再说些软话。沈老爷总不至于为一个死丫头，把我这老奴怎样。”

　　她招手唤来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厮领命，一溜烟跑远了。

　　消息传到沈府，沈坤勃然大怒。

　　三千两白花花的聘礼，就这么打了水漂！那王老财主岂是好相与的？

　　他带着一身煞气，快马赶到庄园。

　　“沈老爷，老身也是万万没想到……”陈婆子迎上去，话还没说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她眼前直冒金星，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她踉跄两步，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哭喊起来：

　　“沈老爷明鉴啊！那丫头是个不怕死的，她自个儿跳到河里去，与老身无关啊！”

　　沈坤指着她的鼻子，怒目圆睁：“你好大的胆子！谁准你让大小姐下地干活的？现在人跳河自尽了，你该当何罪！”

　　陈婆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可心底那股怨气憋不住，竟鬼使神差地抬起头，斜睨了沈坤一眼，嘴里嘟囔道：

　　“沈老爷这话说的……把大小姐关起来，不就是您的意思么？您原本……也没打算让她活啊。”

　　这话像一把刀，直捅沈坤的肺管子。

　　他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起，猛地抬脚——

　　“砰！”

　　一脚狠狠踹在陈婆子肩头。陈婆子“哎呦”一声惨叫，身子翻滚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白纸，在陈婆子眼前晃了晃。

　　陈婆子定睛一看，登时面如死灰——那是她的卖身契。

　　“既然陈婆子不想在这庄园管事了，”沈坤冷冷一笑，语气像淬了冰，“那就发卖了吧。省得在这儿碍眼。”

　　“沈老爷！沈老爷饶命啊！老奴在庄上伺候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愿意赔偿银两给你...只求你饶了老奴。”

　　陈婆子哭天抢地，扑上去想抱沈坤的腿。

　　沈坤嫌恶地退后一步，挥了挥手。

　　两个健壮小厮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陈婆子的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似的，往外拽去。

　　陈婆子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院门外。

　　沈坤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如水。

　　三千两聘礼，不但没捞着，反赔了六千两给王老财主，才把这事儿摆平。至于陈婆子发卖的那几两银子，连个零头都不够。

　　他狠狠啐了一口，骂了一声“晦气”，拂袖而去。

　　沈清音纵身跃入江水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低估了这条河的凶险。

　　冰冷的水流像无数只手，撕扯着她的衣衫，裹挟着她的身体，将她往深渊里拽。她拼尽全力划动双臂，可那点水性在翻涌的激流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浪头一个接一个拍过来，灌进她的口鼻，呛得她肺腑生疼。

　　身体像一片落叶，被湍急的河水裹挟着，冲出老远、老远。

　　意识渐渐模糊。天旋地转之间，她恍惚觉得自己正倒骑着马一路颠簸，颠得她五脏六腑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自己什么时候技术那么好，会骑马了？

　　不对，她根本不会骑马。

　　“咳咳...”

　　一股腥涩的水从喉咙里涌出来，呛得她猛地睁开眼睛。

　　世界是倒过来的。

　　天在脚下，地在头顶，一个人影倒悬在视野里，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爷！她醒了！醒了！”

　　一道尖利的声音刺入耳膜，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小心翼翼地放下来，后背贴上了结实的地面。一只修长的手在她面前晃动，五指节骨分明，指腹带着薄茧，在她眼前来回晃了晃。

　　“姑娘？能听见我说话吗？”

　　声音低沉醇厚，像冬日里温过的酒，不疾不徐，带着几分试探的关切。

　　沈清音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

　　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把抓住了那只在她面前晃动的手。

　　握住的瞬间，一股温热透过掌心传遍全身。那只手厚实有力，骨节分明却不粗粝，像是握过笔，也握过剑。

　　很温暖。让人不想松开。

　　就在这时——

　　叮。

　　道清脆的电子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她的脑海中炸开。

　　沈清音浑身一僵。

　　眼前的空气里，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幽蓝色的文字一行行显现，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投影了一张财务报表。

　　【主线任务已生成：在五年内，累计财富达到一千万两银子，即可触发穿越通道，返回现代。】

　　【系统自带功能：识别贵人】

　　【创业初始基金：10两】

　　【当前进度：0%】

　　沈清音盯着那串数字，瞳孔微缩。

　　她前世经手过的项目，动辄上亿，可那是现代的钱。在这个时代，一千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她叔父沈坤霸占沈家全部产业，也不过几千两的家底。

　　五年，一千万两？

　　这不是任务，这是压根不想让她返回现代。

　　她快速扫了一眼系统界面——“识别贵人”“初始基金十两”。就这？只告诉她谁是贵人，又不教她怎么赚钱，给十两银子连个像样的铺面都租不起。

　　真是要她想破脑袋。

　　可她来不及细想，掌心里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抽回去。

　　沈清音回过神，抬眸看向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这一看，她愣了一瞬。

　　男子面容皙白，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身量高挑修长，虽穿着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裳，举止间却自有一股温文尔雅的气度。衣料朴素，气韵却藏不住——像一把裹在旧布里的宝剑，锋芒内敛，却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她目光微垂，瞥见他腰间衣襟微微隆起，隐约露出一角白脂羊玉佩的系绳。

　　非富即贵。

　　这四个字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姑娘这样盯着我，”男子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莫非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沈清音倏地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明。

　　“没有。”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叫什么名字？”

　　男子沉默片刻，淡淡道：“叫我杨公子吧。”

　　顿了顿，又问：“姑娘为何会掉入水中？”

　　沈清音心念电转。

　　她知道自己要开始演戏了。

　　要让这位杨公子觉得她是一只可怜的、无害的小兔子，这样才能顺理成章地跟着他。不然她现在无依无靠，连个吃饭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夜里江风一吹，怕是要活活冻死。

　　她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掺了几分哽咽：

　　“我本是附近一家农户的女儿……谁知那可恶的爹收了老财主的银子，非要逼我嫁给一个半老头子做妾。我不肯，他就把我软禁起来……我实在没办法，只好趁夜逃出来，被他们追到河边，逼不得已跳了河……”

　　“没想到我命大，遇到了公子……这才捡回一条命。”

　　她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满分——这演技，搁前世能拿奥斯卡。

　　“求杨公子收留我。”她抬起泪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不然我如今无依无靠，流落在外，只怕……只怕活不了几日。”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姑娘，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分辨什么。

　　半晌，他开口问道：

　　“姑娘可会煮饭下厨？”

　　沈清音心里暗自揣测——原来是把我当保姆使唤，洗衣做饭一条龙。

　　不过转念一想，眼下她确实没处可去，能跟着走就不错了，哪还轮得到挑三拣四。

　　搁在现代，她那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主儿。只是平常工作太忙，顿顿外卖对付，只有周末偶尔心血来潮，照着菜谱捣鼓几道新菜。

　　“那是相当不错！”她拍着胸脯，一脸真诚，“从小爹娘出去干活，都是我一个人下厨煮饭，手艺好着呢。”

　　这话倒也不算全假——原主确实做过饭，她只是继承了这个“技能点”。

　　杨萧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如此甚好，我们正缺一个会做饭的人。

　　“李全。”杨萧唤了一声，“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远处那个随从应了一声，飞速收起鱼竿，拎着木桶一溜烟跑过来，动作利落得很。

　　沈清音这才注意到，岸边石头上搁着鱼竿和木桶，里面还有几条活蹦乱跳的鲫鱼。

　　她正想着，脚下忽然一软——大概是蹲坐太久，腿麻了，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倾。

　　一只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

　　杨萧的手掌托住她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稳住了她的身形。

　　“走稳。”他语气平淡。

　　沈清音侧头看了他一眼。

　　夕阳斜照，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轮廓越发分明。

　　她收回目光，默默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踩在松软的河滩上。

　　身后，李全拎着鱼篓跟在后面，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