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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你要不要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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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死死挡在外面,屋内一片昏暗,只有轻浅的呼吸声。
“起床了——千代酱——!”
伴随着一声元气满满的叫喊,主卧的门被暴力踹开。
五条悟像个幽灵一样,直接跳到了床上,整个人坐到了神代千代的腰上,双手用力去拽她的被子。
“唔!”神代千代在枕头上发出痛苦的闷哼,试图翻身,但身上的白毛混蛋像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
“五条悟,你想死吗?”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杀气。
“哎呀,别这么凶嘛!”五条悟摘下墨镜,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在昏暗中闪闪发光,他凑近神代千代的脸,笑嘻嘻地说,“是高层那群烂橘子发话了,今天京都要举办姐妹校交流会前的联谊,指名道姓必须让你参加。”
“我不去。”神代千代用力将他推到一旁去,拉回被子继续睡。
“这可由不得你哦!”
五条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不爽,“那群老橘子说是联谊,其实就是想看看你这个‘失踪人口’为什么会突然出山,他们怕你会站在我这一边,动摇他们那摇摇欲坠的地位。”
“告诉他们,我现在对权力斗争没兴趣了,不听话你就把他们都关起来吧!”
“这可不行哦,虽然我也很想这么做的啦,听说禅院直哉也会去,他们想让你和他联谊哦!”
神代千代皱起了眉,抓住五条悟乱戳的手:“不怕我杀了他?他的赔偿金我还是付得起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五条悟抽回手,翻下了床,拍了拍身上的制服,他突然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语气难得的严肃起来:
“千代,说实话,我也很好奇,你之前是个连家门都不愿意出的超级家里蹲,连我都不能把你拽出来,为什么这次会愿意出山呢?”
神代千代坐起了身,靠在床板上,神情淡淡地卷起一缕长发:“那你还让你的学生来找我?”
“试试嘛,反正也不会亏,而且也成功让你出门了不是吗?”五条悟比出一个超级灿烂的笑容。
她看着这个笑容,沉默了几秒,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停止了。
“……我看到了一个很像夏油杰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五条悟耳边炸响。
五条悟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他迅速将右腿压到床沿上,死死盯着神代千代:“你说什么?”
“就在涩谷附近。”神代千代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确实没有看错,我追过去了,但没追到。”
五条悟的拳头瞬间握紧,苍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痛楚和杀意。
“……是吗?”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了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如果是杰……那就必须得注意了,今天的联谊,你必须去,这件事说不定也和老橘子们有关。”
神代千代沉默地点了点头。
……
东京高专,操场边。
“那个……五条老师,我们有个问题想问您。”虎杖悠仁挠了挠头,一脸纠结。
“哦?是什么问题让我可爱学生如此烦恼?”
钉崎野蔷薇一脸好奇地凑上前:“就是神代前辈昨天说她以前是坏女人,她做了什么吗?”
伏黑惠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和两人如出一辙,满满的求知欲。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坏女人?千代是这么说的吗,这也太贴切了吧!”
他笑够了,看着不知所措的学生们,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吗?她以前叫禅院千代哦!”
“禅院……”伏黑惠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
“没错,就是那个禅院。”五条悟完全没在意伏黑惠的异样,继续爆料,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可是个彻头彻尾的老橘子预备役,总是穿着那种死板的和服,满嘴大道理,总是针对我和杰。”
“针对?”钉崎野蔷薇难以置信,那个出门后不愿意多走一步,起床都要人拽被子的宅女?
“是啊!而且超级的狂妄,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五条悟捏着嗓子,模仿着某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五条家的六眼,你要不要当我的狗?”
“哈?!”
三人组同时发出了惊叫。
让最强的咒术师当狗?
这也太厉害了吧?
虎杖悠仁突然发现了奇点:“那上面还要她和禅院直哉相亲?”
“两人的血缘早就隔了好几代了,你们看他们长得都不像,虽然千代家是分家啦,但她家四百年前是禅院家的本家哦,不过这也只是老橘子们的幻想罢了,千代是不可能看上禅院直哉的!”
就在这时,钉崎野蔷薇突然凑近五条悟,眼神里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光芒:“那五条老师,神代前辈这次联谊会看上谁呢?她……其实是喜欢你的吧?不然怎么会问出那个问题?”
“哈?”五条悟夸张地指了指自己,“我?别开玩笑了。”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啊……”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声音变得有些缥缈,“她是在杰死后才不再出门,再也不过问咒术界的事,她之前也想让杰当她的狗,她应该……是喜欢杰的吧!”
“也可能……恨杀了杰的我吧!”
空气安静了下来。
虎杖、伏黑和钉崎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老师,又想起那个总是慵懒随性的粉发身影,这些前辈都看起来好孤独。
……
下午后,东京咒术高专的师生和神代千代踏入京都的一处幽静的日式老庭院。
这里原本是禅院家的一处别业,现在被征用为姐妹校交流会的联谊场地。
庭院里枫叶正红,流水潺潺,景色虽美,气氛却诡异得可怕。
东京校和京都校的人分别坐在过道的两边,面对面坐成两大长排,不像是联谊,更像是参加什么老牌家庭的宴会。
而坐在主位上的,正是禅院直毘人。
他单腿弯曲随意地坐着,和服的领口大开,手里拿着酒杯,一杯接一杯自顾自地喝酒,像是根本不在意这里的任何事。
禅院直哉晚来一步,看到熟悉的身影后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到他们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哟,这不是那个分家女人吗?听说你一年前退出了总监部,还擅自改姓了,真是丢尽了禅院家的脸!”
神代千代难得穿回了轻便款的和服,坐在五条悟的身边,百无聊赖地敲着桌子,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哉啊,你那张嘴要是不会说话,可以缝上,毕竟你的术式是投射咒法,手速快,缝嘴应该也很在行吧?”
“你——”禅院直哉脸色黑了下来,拳头握得死紧,“别以为你实力强我就不敢动你,我可是禅院家未来的家主,你这个只会躲在家里玩游戏的废物,在这个家里,女人就该……”
神代千代抬起了头,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直哉,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狗我都喜欢的,不可爱的狗狗不仅术式垃圾,脑子也退化了吗?”
“你说什么?!”禅院直哉猛地走上前,双手用力拍在桌案上,恶狠狠地盯着她,咒力瞬间爆发。
“怎么?想动手?”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五条悟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了禅院直哉的手臂上。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禅院直哉刚凝聚起的咒力直接被压了回去,让他脸色涨红,动弹不得。
“现在千代可是我这边的人哦!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不是你能对她指手画脚的,而且你确定要在你父亲面前这么没礼貌吗?”五条悟歪着头,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神代千代:“我可没这么说过,我还是宅在家躺平的咸鱼,不会掺和咒术界的任何事。”
“唉?我以为你昨天已经答应了,明明今天早上我们还一起起床了!”
“再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我就让五条家绝后!”
“好啊好啊,让五条家灭门吧,千代只要留我一命就够了,我也可以改姓叫乙骨,或者神代的嘛!”
……
完全被无视了,禅院直哉咬碎了牙,再次恶狠狠地瞪向了神代千代:“禅院千代,你给我等着,我是永远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就转过身,脚步极快地走了。
神代千代无聊地单手托腮,直接闭上眼补眠,根本没把他放的狠话当回事儿。
主位上的禅院直毘人,只是往这边瞥过来看了一眼,又不在意地继续自饮自酌,像是这次的联谊没有他的赞同一样。
……
联谊结束后,夜色已深。
神代千代在仆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客房,等仆人离开彻底走远后,坐到了椅子上。
手指结印。
“鱼妇,将他放出来吧!”
空间波动,一个半人半鱼的身影从山海经中走出。
相传北风引发洪水时,蛇化为鱼,颛顼灵魂托生其中,半枯半荣,形成兼具生死循环特性的鱼妇。
因其“死即复苏”的特性,她的形象常见于墓葬壁画或纹饰之中,用以寄托墓主死而复生、灵魂升仙乃至获得永生的愿望。
鱼妇有使生命转化、灵魂复苏的能力。
随着鱼妇的现身,一道灵魂也出现在了屋内,神代千代的耳畔也长出了蓝色的鱼鳍。
眼前的灵魂穿着五条袈裟,双臂环胸,黑色的长发披散着,狭长的狐狸眼半眯着,嘴上不饶人:“今天换地方了?”
确定了,一年过去了,夏油杰的理想还是没有变,还是想杀光所有猴子,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怎么能这么冥顽不灵呢?
神代千代叹了一口气,不想细谈这个话题,问道:“有在这里感觉到你的尸体吗?”
夏油杰蹙起眉,抿了下唇:“没有,别总把我的身体说得那么难听。”
神代千代完全无视了他后半句话,手指敲了敲桌子陷入了沉思。
看来这次联谊那个人没有来,但也不能确定那人就和咒术界的高层无关了。
可能是之前的追逐引起了对方的警惕,她再没找到一丝的线索,甚至动用了非咒术界的力量,调动了全国的监控也没有找到。
藏得可真深啊!
“你怎么那么没用?”
“将我复活是你的能力,你不是更应该能感应到我的身体吗?”夏油杰没好气地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鱼妇没有这个能力,我也没有。”神代千代放弃了这个话题,拿出手机打开一本佛经txt,念了起来,像这一年里每一晚的一样。
“佛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无我相?不执着于‘我’的存在,身体、情绪、想法这些都在不断变化,并无一个固定不变的‘我’,放下以自我为中心的执念,破‘我相’;无人相放下偏见与敌意,别把别人对立起来;无众生相?放下盲从与焦虑,别被环境和群体情绪裹挟;无寿者相放下对未来的恐惧和对过去的悔恨,别纠结于时间长短和得失……”
每天一个小时,像夏油杰以前给教众们传教一样,她要将这些经文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夏油杰之前根本不懂佛经,心态一直不平和,这个教主算是白当了,不过没关系,她会念得他脑子不会动,只剩下大道理为止。
反正有鱼妇在,灵魂感受到的压力再怎么大,也不会消散掉!
夏油杰嘴角抽搐,神情麻木,特有的深邃眼睛也涣散了起来,没去想办法打断她念经或者逃离什么的,早已经无数次试过了,没有用。
他只能待在这里,听她念完一个小时的经。
“……菩提树下悟真谛,明镜台中非尘埃,一念清净即如来。”
一小时终于过去,神代千代放下了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佛曰”、“佛曰”、“佛曰”……不断的“佛曰”在夏油杰的脑海里刷屏,他的身影晃了晃,终于回神了,回头看向神代千代,感到了深深的无奈和恐惧,还有一丝刻在灵魂深处无力感?
这女人比以前更魔鬼了,甚至让他有些怀念还是高专生的狂妄大小姐,捏住他的下巴说“你来当我的狗好不好?”的画面。
该死的,这都快赶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
夏油杰再次提起了警惕,振奋了精神,勾出了最蛊惑人心的笑容:“千代,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吗?每次都把我从清净的地方拖出来。”
神代千代托着腮看着他:“真顽固啊!”
夏油杰耸耸肩,目光望向了闭合的房门,像是要透过这扇门,去看到什么:“外面的世界应该很热闹吧,悟还是老样子吧?”
“谁知道呢?从白绷带换成黑眼罩,一天只睡三个小时,不是在祓除咒灵就是在带学生训练,行为看起来更精神了!”
夏油杰沉默了,两人都没再说话,都知道悟那家伙现在的状况不太好。
时间一点一滴地滑过去,很快就到了午夜。
神代千代站起了身,走向床去:“你该回去了。”
夏油杰坐在原地,问出了一个他一直很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不放过我呢?为什么不让我在地狱里死掉算了,还要将我拖上来?”
神代千代没有回头:“很重要?”
“是的。”
“大概是悟那家伙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如果能再次见到你,他应该会很开心。”
夏油杰知道这个回答是实话,却并不全面,她应该还有其他的目的,但也很清楚自己问不出来。
他的语气不由带上了些戏谑,开玩笑道:“你还是想让他当你的狗?”
神代千代转过身,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学着某人歪着头:“哎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