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同频》枝柒

3、训练，以及高中好友 呃啊懒癌发

　　两人在宿舍楼下站定，萧万长先抬眼往楼梯口瞥了一眼，楼道里安安静静，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宿舍里四张床铺整整齐齐，反倒显得格外空旷。谢悯反手带上门，走到自己桌边，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干净的餐盒。打开的瞬间，淡淡的米香混着一点清淡的配菜气息漫了出来。
　　萧万长往床沿一坐，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个带着戏谑和宠溺的笑。
　　谢悯没理会他，低头慢慢吃了起来。他吃东西很斯文，几乎没什么声响，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异瞳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很显干净漂亮。萧万长就这么安安静静撑着头看他吃。
　　似乎是觉得一言不发就这样对峙着有些尴尬，谢悯往左边下铺床上甩过去过去一包面包，刚好砸到萧万长头上。
　　“吃不吃”。
　　被砸到的那个人有些意外“哦哟，还有给我准备的？那我就不拒绝我们谢悯小朋友的好心了？～”
　　刚想继续发作，被白了一眼后才老实低头吃饭。
　　等两人吃得差不多了，萧万长抬腕看了眼时间，慢悠悠开口：“差不多了，再歇会儿，又要让阎王爷折磨了。”
　　谢悯合上餐盒，头也不抬：
　　“活该。”
　　此时楼道里的喧闹已经彻底漫了进来，男生们的说笑声、拖拉着行李箱的轱辘声，混在一起，打破了宿舍楼最后的安静，清晨的慵懒被硬生生扯断，取而代之的是军训的紧绷感。萧万长靠在门框等谢悯收拾妥当。“该走了”他低声催到。等待这个磨磨唧唧的家伙收东西真够无聊的…身型高挺的少年别过脸看着门外的喧嚣，校园里的青春气息。在晨光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下意识叫了一声：“周烬”。那人僵了一下，转过身，那张脸与记忆里的人影重合在一起…那是萧万长高中的狐朋狗友，他也考上了这所学校啊。
　　周烬看清对方的脸，快步走上去，带着离别重逢的喜悦。“万长？！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话音未落，他斜眼瞥到门框后，房间里那个身形单薄的男孩子。从这个视角看过去，那个矮小还有一点点女气的男生更显纤细秀气。谢悯察觉到有扎人的视线，往门口看了过去。对视的那一刻，周烬眼神骤然定住，心里从原本对他娇小身材的保护欲，慢慢变了味，多了些黏腻又龌龊的心思。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未经世事的白纸，偏偏又带着点易碎的软。他喜欢这种干净的、易碎的、看起来毫无防备的东西。
　　尤其是这双异瞳，太勾人了。那种想把眼前这个人完全占据撕碎的想法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可是现在还不行…他跟谢悯对视的时候，几乎是瞬间，萧万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先前那点闲散慵懒全然褪去，眼神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一双黑眸沉沉地盯着周烬，满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戒备。周烬被萧万长这极具压迫性的眼神盯得愣了一下，却还是不死心地往谢悯的方向瞟，那猥琐的心思半点没藏。
　　“好了，愣着干嘛，去集合了。”
　　轻快的人声打破了沉默，萧万长对着谢悯收起来刚刚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势，看起来跟平常没两样。只是对周烬眼神的不悦还溢于表面。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之前再无情的话都说过了，应该已经不会在意对任何人的感情了才对，可是眼前这个男生，好像打破了他对自己性冷淡的滤镜，看到谢悯就会不由自主向他靠近，外人一接近他，有一种奇异的不爽油然而生：为什么他对别人跟我的态度一模一样…就不能多给我一点笑吗…难道我在他心里根本就只是一个普通舍友？？为什么他能这么面无表情地敷衍我…为什么总是会有那么多人盯着他看……好想藏起来只属于我…我知道了，是那双像宝石一样闪耀的眼睛吧。哼，他们都只在意的是悯儿的外表，悯儿也太招人了…不过他好容易害羞啊，异性一靠近就紧张脸红。为什么不能对我也这样…好想看看他更多的反应 看到他的一切…他真的好可爱啊，小小一只…头发摸起来手感也好好，而且…他好香，依兰的味道，据说依兰有催情的作用…它会先瓦解人赖以自持的清醒边界，剥离理性层层筑起的防备与疏离。原本规整的心绪秩序慢慢涣散，克制的底线不断松动，平日里紧绷的自持、疏离与羞怯尽数消融，不再刻意紧绷着精神去规束本心……谢悯那家伙真是…容易让人上瘾。
　　萧万长压下心底翻涌的偏执黏腻，那缕淡软的依兰余味还缠在心头，勾得人又轻轻发沉。“集合哨快响了。”他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随意，目光黏在谢悯小巧的身形上，心头又软又痒，还掺着掩不住的独占心思，“别磨蹭，下楼站队了。”萧万长踏进宿舍，虚虚拉着谢悯的手腕，不舍得弄疼他，力道轻得近乎呵护。施力，催着他往楼下跑，把还站在门口的周烬抛到了脑后。萧万长在前面冲，紧紧抓着谢悯，生怕把他弄丢。速度加快，奔跑带起的风撩开了谢悯盖着的刘海。眼睛失去头发保护的一瞬间，他睁大了眼，校园和楼梯从来没有像这样清楚过。
　　萧万长被谢悯由风传递过来的那味道搅乱了理智，什么冷淡自持、无关情爱，在这人身上全成了笑话。脚步声踩着楼道瓷砖往下落，军训的喧嚣人声远远漫上来，萧万长的心却全程拴在身侧人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跟着对方的节奏起伏，心底只剩一个执拗又滚烫的念头：谢悯从头到脚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下楼的脚步声错落杂乱，楼道里涌着各班喧闹的人流，军训迷彩服汇成一片整齐的色调。晃得人眼晕，萧万长几乎是半护着谢悯从人流里挤出来，他走得慢，在阳光下，那双泛着雾灰和冰蓝的眼眸，像把揉碎的星子沉在了深海里。
　　操场的热浪扑面而来，晒得柏油路都泛着软意，各班的队伍已经在教官的哨声里列得整整齐齐。卡着点到的两人挨了阎王爷一顿痛骂。
　　“踩点踩得挺准啊？再慢一步，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们奏乐欢迎？”
　　也仅仅只是口头教育完就放人归队了，卡点到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真的体罚。
　　日头越爬越高，晒得人皮肤发疼，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洇湿了迷彩服的后背。教官踩着靴子在队列间来回走，影子在地面拖得又长又硬。谁擦了下汗，谁交头接耳，都逃不过他的眼。没有人敢再说话，连咽口水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半小时像半个世纪那么长。
　　哨声响时，整支队伍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却不敢立刻瘫倒，只在教官示意后才缓缓活动肩颈。有人直接蹲在地上灌水，阴凉处很快挤满了人，汗水滴在地上，瞬间蒸发成一小片湿痕。
　　接下来是队列练习。齐步、立定、转体，一遍又一遍重复。班级口令喊得整齐，脚步却总是有几个听不懂人话的错落。
　　“步伐一致！胳膊抬高！看前面！别顺拐！”
　　脚步声重重砸在地面，尘土被掀起又落下。阳光偏移，影子越拉越长，训练场上的人声渐渐沙哑，所有人都被裹在同一片燥热里。脑子里一片嗡鸣，要被晒得炸开来。视线开始发虚，目所能及的只有一大片绿色迷彩服在晃动。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角，涩得睁不开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热气，肺里灼得发疼，心跳和脑子里钝重的痛感集中不了意识。
　　夕阳把操场染成橘色时，教官终于吹哨：“今天训练到此结束。”队伍哗地松下来，人声渐起。大部分人拖着腿往食堂走；少数人留在看台上、树荫下坐着歇口气，或三三两两打闹几句。萧万长和谢悯只想快点坐到宿舍吹空调，管他会不会感冒，能快点散开包裹全身的热气才是当务之急。
　　两人狼狈地跌坐在操场草坪上，帽子被随意地甩到一边。厚重的衣服把炎热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萧万长扯开衣领，把里面的热气赶出来好凉快点，抓起矿泉水瓶仰头一饮而尽，嘴角的水顺着脸颊流进衣领，这幅样子引来了不少目光。谢悯盘腿坐着，经历过暴晒的脸还泛着淡淡的红。细长的手指上全都是汗，捏着帽子往身上扇风，希望能把温度降下来。
　　草地被坐热了，刚刚才凉快一点，现在又被闷得大脑晕乎乎的。也驱逐了萧万长，谢悯一坐就不想起的懒意。他们又留恋地在草坪上瘫坐了片刻，直到操场上的人渐渐稀散，才撑着地面慢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