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同频》枝柒

2、军训…爷你饶了我 燃尽了…估

　　军训的疲惫像是沉进了骨头里，哪怕睡了一整晚，四肢依旧泛着酸胀的钝痛。不过天一亮，该起的还是要起。军训宿舍是四人一房制，谢悯、萧万长，还有两个新舍友，陆知遥和宋晓宇。新舍友看起来早就认识的样子，成天勾肩搭背卿卿我我的，就连上厕所都会一起去…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基情吧。谢悯垂着眼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浅灰与浅蓝的瞳眸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安静地望着床板下的地面，晚睡早起带来的头疼让谢悯一时清醒不来，坐着发了一会呆，才拖着像灌了水泥一样的脑子去洗漱。洗手间里水声哗哗，陆知遥和宋晓宇凑在一块儿，嘴里含着牙刷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啥。站在角落水槽前的谢悯拖着疲惫的身躯，一下下机械地挪动着牙刷，半点鲜活劲都看不见。早上用来整理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临近六点二十分，在床上睡死的萧万长才顶着凌乱的头发坐起来。这家伙倒是不着急，闭着眼坐了两三分钟，才几乎滚着地爬下床。开始叠折磨死人的豆腐块。离集合时间只剩几分钟…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收拾得好。早就完事了坐在床边的宋晓宇催促道：“萧哥～快点啊～要迟到了哦！”。“萧哥”看起来却一点都不急，眼底还凝着刚睡醒的困倦。指尖捏住军绿色被单的一角，动作干脆得一气呵成：先是把被褥平铺在床上，掌心压在上面用力从床头到床尾抚平褶皱。微微俯身，腰腹线条在宽松的睡衣下若隐若现，拎起被褥两侧，向内对折，掐着被褥边缘，捋了捋，棱角便成型了，指腹反复摩挲着折角，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就好了。横平竖直，明明是极规整讲究的内务，被萧万长做出来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松弛。陆知遥和宋晓宇观摩完了全程，一想到自己刚才狼狈地在被子上又拉又扯，反复来来回回调了好几遍，还会把膝盖压到被子上，好够着靠墙的那一块，结果把刚刚捋平的褶皱又压了回来。叠出来的豆腐块要不就是多出一块布怎么也塞不进去，要不就是皱成一坨没个形。再看萧万长干净利落的动作…而且不知道比他们帅多少倍，于是两人笃定萧万长这家伙就是在装逼！
　　陆知遥：“他在男寝装给谁看……”
　　宋晓宇：“管他的，就不承认人家比我们好看就行！”。在这俩好基友聊天的间隙，萧万长两三下套好衣服刷牙去了。谢悯一直在床位上默默听着这几个人的对话，本来想着再小睡一会，结果刚合眼，教官无情的集合哨声就响起来了，只能强忍着烦躁又从爱床上撑起来。萧万长也已经洗漱完走了出来。这家伙的逆天身材比例真是穿啥都好看…他和谢悯第一次见面那身骚里骚气的短款夹克已经能看出来萧万长形挺拔清瘦，完美的8头身。宽肩窄腰，天生惹眼的好身段。没有夸张的肌肉，腿又直又长，从窄瘦的腰腹往下一路舒展，占了身形大半比例。就算穿着谁穿都臃肿笨重的军训服，也能硬生生扳回来一种散漫的野气。这扔在学校，是一天能收到几十封情书的存在，而且是男女都吃他这套。
　　几个人急急忙忙冲下楼梯，到集合地。已经开始一个个清点人数，教官目光扫过来，落在最后冲进来的几人身上，眉头一皱，声音压得很低却格外有威慑力：“磨蹭什么？最后排归队！”，让本来想躲的几人无处遁形。教官手里的点名册哗啦一翻，视线扫过整支队伍，嗓门震得人耳朵发麻：“都站整齐！抬头挺胸！手贴裤缝！谁再动加练半小时！”。全班都被这气势慑地挺直了背，队伍后排传来细碎的噪音“这老师怎么这么凶”“我去感觉不好惹…”，都被教官一个眼神盯过去乖乖闭嘴了。谢悯贴着队伍边缘站定，还带着清晨未散的困倦，指尖攥紧了军训服略显宽大的衣角，布料被捏出几道浅浅的褶皱。身旁的萧万长倒是一派从容，即便仓促赶来，身姿依旧挺拔利落，宽肩在一片参差不齐的队列里格外醒目，明明与旁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迷彩服，却硬是穿出了几分散漫又利落的少年气。他侧过脸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谢悯，这个身高差…刚好能让他看到谢悯头顶的发旋。萧万长鬼使神差伸出手，在这个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发质很软，很细，手感细腻，手指没入发丝的时候还带出了淡淡的花香…像是依兰的味道。
　　他似无意地凑近，鼻尖在谢悯发顶轻轻扫过，声音低低的：“你身上好香。”感觉到身前人怔了一下，以为他害羞了。两人关系也不算太好，不能做太过，刚想收手，下一秒就被一个肘击锤到胸口，被打退了几步。像是被勒住心脏一样的闷痛蔓延开来：“疼疼疼…嘶…哎哟……你轻点嘛～”。这家伙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看样子还有点没过瘾，甚至还想再补上几脚。势必要让这个老爱撩人的傻子记住教训的气势。萧万长赶紧识相地退到离这位爷三米开外的地方，无辜地摆出两只手，露出一个浅笑对着谢悯，嘴角那颗痣在阳光下特别显眼。给这个甜得发腻的笑沾上了一点勾人心魄的暧昧。对面一点也不吃这一套，冷冷地盯着他，眉头皱起，嘴唇紧抿着。
　　教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后，打断了两人的“深情对视”，怒斥一声“是第一次来吗？！连排队都不会！再乱动一会不准去食堂！”。这一段狮吼功硬生生把两人拽了回来，怯生生还带点心虚的扭头，对上阎王爷的视线…
　　阎王爷是参加军训的大一新生给这个教官取的外号。教官训起人来从不留情，动作错一点就全队加练，站军姿稍晃神就被他厉声揪出来，罚到腿发软才算完。手段狠、脸色冷、说话不留余地，背地里没人不怕他，阎王爷这个外号，就这么在学生中间传开了。
　　光是大早上的点名集合就快给这帮新生干晕厥了，低血糖、赶上经期的女生也不在少数。这还只是漫长魔鬼折磨训练的开头，点完名就该去吃饭了，一解散，整个操场的人全都向食堂蜂拥而至。地面涌来强烈的震动，在人群中的两个一样穿迷彩服的男生被人流往后带，还会有几个不长眼的撞到他们身上，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就溜。本就娇小的谢悯完全被淹在了乌黑的脑袋中。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大型踩踏事件。实际上只是一群军训的命苦大学生抢饭吃而已。
　　最猛的一波过去，萧万长看到了刚刚被淹在人群里那个娇小的身影孤零零的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中央整理被撞乱的衣服。
　　在他面前站定，放轻了脚步，见人半天没抬头，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裹着点没安好心的撒娇意味：“怎么不跟紧点？被人挤丢了，一会儿饭都被抢光了，你是打算饿一上午吗？”。声音压得又软又黏，摆明了是在装乖卖巧。
　　“下次再被挤散了，就站在原地等我，听见没有？我来找你。”
　　“走，哥带你去抢饭，保证不让我们小朋友饿肚子。”
　　萧万长并没有得到他想象中的浪漫对话，刚刚说出的话，换做常人早就屁颠屁颠更着这个又会撩又有颜的帅哥跑了，不过到谢悯这…却换来了一顿鄙视。
　　“不用，我在宿舍有备。”谢悯声音冷冷的，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你要吗，现在食堂估计没饭了”…还算有点良心。
　　这时才发现，陆知遥和宋晓宇明明集合的时候还排在队伍前头，现在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萧万长和谢悯没注意到的是，涌进食堂的那一大堆人，带头的就是他们两个啊。那俩人跑得可疯了。不管空气阻力一样地冲了出去，在前面破风。鞋底往地上一蹬，轻盈地交替着，两条腿快得看不见轨迹。衣摆被风撩起，露出一点隐约的腰腹，他们也倒是不在意，或者是想乘机装一把，任由肌肤划过风。额前的碎发被冲得没型，往两边散了开来。身上带着放浪不羁的魅力。可惜这波装逼没有让他们最嫉妒的萧哥看到。萧哥正和整个宿舍最安静的小家伙并肩走在回宿舍的道上呢。
　　早上早餐时间也只有半个小时，萧万长双手插兜在前面晃悠，看上去很轻松惬意。清晨的凉意漫过通往宿舍的小径，绿叶缀着晶莹的水珠，悬在叶尖不肯坠落。脚步声惊起了水畔早起啄食的小虫，少年刻意拉长尾调的嗓音，顺着风撞进谢悯耳里，越来越清晰。
　　“谢悯同学～走快点啊～再磨蹭就要迟到了～”。这声“谢悯同学”是故意叫的。
　　萧万长插着兜，懒懒散散地倒着走，整个人斜斜地倚着风，就这么挡在谢悯面前，一步一步退着。他歪着头，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他的脸，从额前的碎发，到抿着的唇，再到攥着书包带的手，半点不遮掩。束起的低马尾被风扬在半空，时不时被一阵穿堂风猛地扇在他脸上，慢悠悠跟在后面的谢悯也没能幸免，颈后散落的发梢被风掀得乱飞，像细小的软刺，一个劲往他清秀干净的脸上扎。谢悯被风吹得偏过头，抬手轻轻拨开贴在脸颊上的碎发，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清晨本就宽松，根本用不着像其他人那样一窝蜂冲去食堂抢饭，不必赶那阵热闹，自然从容得多。萧万长看他这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倒着走的步子也跟着放缓了些，不再刻意催他。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迎着微凉的晨风沿着小径走，一路都很安静，只剩风吹树叶的轻响和偶尔掠过耳畔的鸟鸣。
　　不多时，两人便晃到了宿舍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