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联欢 你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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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声晨祷，蕾纳正蜷缩在房间里整理宰牲节要用的装饰品。
今天是正日子，工厂上下都在为晚上的联欢会做准备。
听塔莎太太说，每年宰牲节，员工们都会换上最漂亮的衣服，带上家乡的美食，聚在后山的空地上一起唱歌跳舞。
对于本地人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传统节日。工厂自己的联欢，会尊重不同文化适当添加一些内容，比如燃起一堆篝火，又或者做围在一起做个游戏之类的。
今年又多了两位客人加入，工厂自然也格外重视。
蕾纳手机上播着早间新闻，现在无论何时起床，门把手上总会挂着早餐。这倒省下了她去食堂的功夫。
她咬下一口小烤饼，边听边叠着手里的彩布。
屏幕里的女主播正对着镜头播报新闻，嗓音洪亮有磁性。
“根据国际天文联合会最新监测数据，哈罗德星的地壳活动频率呈现持续加速趋势，科学家预测，其内部休眠的生命体可能会在两百后苏醒。届时，这些未知生物是否会对地球构成威胁，已成为各国政府关注的焦点……”
这边打得跟热窑似的这些人竟然还有功夫编外星人的谣言？
这么离谱的报道都能上新闻，这电台真不严谨，蕾纳屏蔽词条赶紧划走，切回到了亚曼自己的频道。
最近的日子还算平静。虽然偶尔还能听到某地区遭遇袭击的报道，但维萨省，尤其是他们这座群山环抱的工厂，依然算得上偏僻安全。
蕾纳开始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即便是附近的城镇遇袭，也基本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活。
她的心情有所放松，那些报道也成了遥远的星星，只会无聊的时候眺望一下。
或许自己是种田文女主呢？
蕾纳到现在都对自己穿越到的世界没有一个清晰的定位。
办签证、买机票、回国以后的食宿等等需要有一定的存款支撑，她现在就想老老实实工作攒钱，只为有朝一日能坐上回家的飞机。
先苟着吧，苟到最后就是胜利！
工厂放假，工人们换上新衣服，三三两两结伴进城，狭窄的甬道上人头攒动，蕾纳带着安德烈和萨沙也跟着人群慢悠悠地在古城里晃悠。
安玖有自己的打算，他一出门儿就极其兴奋，拽着雅洛直奔另一条商业街，这个花心大萝卜就算出来玩也不老实，时不时就朝来这里打卡拍照的外国游客抛媚眼。
雅洛一脸的不耐烦，但也没办法，清冷秀气的脸一直眉头微蹙。
“你弟弟是不是不太合群？”
萨沙低头和蕾纳耳语。
他今天穿了件亚麻色的衬衫，还带了一个当地特色的项链做点缀，在色彩浓烈的节日氛围里显得整个人都很清爽。
蕾纳回头看着雅洛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替他辩解。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嘛，雅洛可能更喜欢独处多一些吧。”
她拽着萨沙和安德烈往古城深处走，雅洛工作认真也经常帮助她，但她和这个新弟弟待在一起时，总是有种气压低的感觉。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逛着，萨沙时不时停下来摆弄小摊上的东西，一会儿逗逗店家的小猫，一会儿又晃晃挂在帐篷上的小饰品。
安德烈则始终保持平日里的样子，偶尔在某个摊位前驻足，又或者抬眼看看周围热闹的景象，很少主动开口。
闲聊时他也只会问蕾纳一些关于新月文化的问题。这位老板好像特别重视当地人文地理，参加活动的时候还特意带了头巾、换了一身当地人的衣服。
蕾纳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摊位，宰牲节的古城可比平时热闹多了。
前面有一个小台子，几个当地男人正忙着分发刚宰好的小羊。
几刀下去，羊肉被分割成均匀的小块，这是宰牲节的传统习俗之一，富裕的家庭会将宰好的肉类分给其他人来确保节日里无人挨饿。
周围挤满了等着领肉的贫民，蕾纳看得入神，分肉的场景带着一种庄重的烟火气，但人群不断推挤，混合着生肉味还是让她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不适，萨沙自然地牵起蕾纳的手腕避开人流。他们钻进旁边一条挂满彩带的小巷，花花绿绿的装饰品看得蕾纳眼花缭乱。
安德烈停在一个卖木雕的摊位前，低眉拿起一个鹰头造型的摆件。
远处传来鼓声和笛子的合奏，一群舞者穿着鲜艳的长袍，踩着节奏走入人群。黄褐色的城墙映着他们的影子，周围的人连连拍手叫好，场面一度热闹非凡。
只是旁边的巡逻兵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蕾纳知道这些都是当地的民兵，放假了也不能松懈。几名巡逻的大汉停在隔壁的铺子前买烟，两只凶神恶煞的眼睛不断审视着过往的人们。
萨沙轻咳一声，拿起一顶宽檐帽戴在自己脑袋上。
“这个怎么样，好看吗？”
蕾纳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就冒出来的亚曼语。
“当然。还挺适合你的。”
她礼貌夸赞。
摊主是一位老战士，蕾纳之前来采购的时候经常和他聊天，他在抵御侵略者的过程中失去了自己的一只眼睛和半个手掌。
那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老爷爷无法下地干活，只靠卖这种小商品挣钱。
他看到蕾纳就热情的上来打招呼。嘴里还不断推荐着那些精美的小饰品。
身临其境的感受异域文化更是让蕾纳越来越对这个国家愈发同情。
亚曼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扼守着晶核运输的咽喉，如果不是反复被帝国铁蹄践踏，那么亚曼的经济，不说和王爷国持平，最起码也能老百姓也得过上不错的生活。
远西人为了采集晶核，这二十年里至少在这片土地上发动了上百次的空袭。纵观历史，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这些侵略者仿佛永远不知悔改。
蕾纳叹了口气，正思索一些有的没的，巷口突然冲出一辆满载木桶的推车，那东西直冲冲的朝她撞过来，她脑子一片空白，竟不知道躲。
“小心！”
萨沙已经反应过来，他手臂一揽，猛地将蕾纳拽进怀里，同时侧身将旁边的桌子踢了出去，木桶咚的一下撞在了桌子上，咔嚓一声碎成两半。后面笨重的小推车受到缓冲也直直的撞向了旁边的石墙，砰的一声，小车四分五裂，里面的香料稀里哗啦的散落一地。
推车人惊魂未定地道歉。
萨沙斜睨了那人一眼，低头问怀里的蕾纳。
“你没事吧？”
“没……没事！”
蕾纳心有余悸，周围的人看到没什么事也都散开了，街道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萨沙挥了挥手，推车的人连滚带爬的跑了，他被萨沙的眼神吓到，甚至忘了收拾散落在街上的木桶。
蕾纳先一步从他怀里退开，疑惑地望着他。
刚才那瞬间爆发力和反应速度，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再加上他们初次见面时的情景，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萨沙，你是不是……当过兵？”
萨沙看向别处，漫不经心的回答：
“哈，在我们那儿，哪个男孩没摸过几下枪？”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没有否认，看来是真的了。
蕾纳的心沉了一下。东欧的特别行动还在进行着，世界并不太平，眼前这两个平凡的商人，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奔赴战场。
“走吧。”
像是在故意回避这个问题，萨沙拍了拍蕾纳的肩膀，语气轻松道：
“我饿了，带我去吃饭吧蕾纳小姐，你可是说过要请我的。”
蕾纳看见他这幅样子愈发酸楚，拽起他的胳膊就往餐厅走去。
走着走着，蕾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萨沙，安德烈呢？！”
她虎躯一震，睁着两只杏核眼看着他。
自己发个呆竟然把人家老板整丢了，经理知道不得把她骂个狗血喷头。
一旁的萨沙倒是不慌不忙，他翻着手机，毫无紧张之意。
“别担心。”
他把屏幕递给蕾纳。
“他刚才说觉得这里太吵就去自己逛了，你看。他还说午餐时候见。”
消息界面上的一行字安抚了蕾纳。
她急忙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安德烈发位置。又是道歉，又是邀请他去餐厅，直到看到安德列的回复她才松了口气。
蕾纳订了一家很有名的本地餐馆。烤肉的香气弥漫着，餐厅挤满了人。
刚才的对话让蕾纳的心情有些复杂，她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烤鸡，战争如影随形，她没想到自己身边的人也有可能参与其中。
据萨沙所说，他和安德烈都曾服过役，安德烈的服役时间更长一些，前几年刚刚脱掉那身衣服接手家里的公司。但依照现在的局势，还是随时都有被召回的可能。
“蕾纳小姐还在为我担心？”
萨沙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他插起一口沙拉，语气有些轻佻。
蕾纳把分好的食物放在盘子里，无意识的问：
“你们……会不会也要上战场呢？”
她无意干涉他人命运，倒像是单纯的好奇。
旁边的安德烈听到他们的对话滞了一下，随后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
“不好说呢。不过，我觉得上战场总比当别人的保镖有趣。”
他托着腮，看也不看安德烈。蕾纳一开始就觉得萨沙对他这位老板有些不服气，看来今天是演都不演了。
她不敢接话，悄悄的瞄了一眼安德烈。安老板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放下水杯，低声说道：
“战场不是用来找乐子的地方。”
那声音和平日无异，但还是让蕾纳有一种，他在生气的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餐厅的一个角落里，一个母亲正在喂她的孩子吃酥饼。孩子在哭闹，母亲则一直低声哄着。
他像是着了魔，眼神停在那里好久才继续道：
“战乱时期每天都有孩子在废墟中寻找自己的母亲，那些孩子无家可归，甚至在那种环境下根本长不大。”他收回视线，眼睛平静地看向萨沙。
“你觉得，这很有趣？”
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萨沙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他盯着餐盘沉默了几秒，不再说话。
这是认识两个月以来，蕾纳第一次见到安德烈发火。
而且竟然还是因为这种问题？
场面凝固了，蕾纳此时尴尬的恨不得想打个车跑路。早知道不聊这个话题了，这饭吃的她浑身好像有蚂蚁在爬。
看着他俩谁也不理谁，蕾纳却只能无助的在内心哭嚎。
上帝啊！不管是谁！来个天使下凡给我救救场吧！
就在这时，餐馆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安玖扯着嗓门突然出现。
“嘿！你们在这？！找你们好半天了！”
他看见蕾纳点了一桌子的菜都没怎么动，瞬间两眼冒光，搂着雅洛的脖子就走了过来。
“哇，蕾纳！你带两位老板吃这么好？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也能沾个光？”
这并不是商务会餐的规格，安玖也大胆起来，他看安德烈也有意让他们留下，于是自然地拉开椅子。
安玖就是她的天使啊！有救了！
蕾纳眼睛一转迅速接话：“那天萨沙和安德烈先生帮我解围，我说好了要请客的，只能委屈你们喽。”
雅洛觉得气氛不对一直保持沉默，蕾纳叫他过来坐在自己旁边，给他切食物倒饮料。
他的目光没什么温度地扫了萨沙一眼，只是打了招呼，其余的什么也没说。
人一多，刚才的话题自然无法继续。安玖喋喋不休地讲着他搭讪国际友人的奇葩事，雅洛偶尔应和一声。
气氛逐渐回暖，萨沙也开始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话题从未发生过。
蕾纳看着眼前这突然热闹起来的场面，心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逛了一大天，回到工厂时，天色已晚。
厂区后山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各种食物的香气驱散了白日里的复杂思绪。
工人们盛装出席，围坐在一起分享美食，收音机里播放着欢快的新月音乐。属于工人们自己的联欢会开始了。
“走，跳舞去！”
安玖拉着两个妹子的手冲进人群。
蕾纳找了一圈发现雅洛并没有上来，于是借着换衣服的由头回数控室找他。
“放假也不休息一下嘛？一起去玩吧雅洛。”
蕾纳站在门口探进一个小脑袋。
雅洛把椅子转过来，他撑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蕾纳其实对雅洛是有些害怕的，这大哥每天绷着个脸，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就沉默。
沉默好，沉默是金，那你独自沉默吧，她要先告退了。
蕾纳见他不说话，正要关上门，谁料刚挪一步，身后的雅洛突然开口了。
“你能不能，离那两个俄国人远一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