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小学生的教材》应悦

6、第 6 章妒妇津（六） 次日，

　　次日，凌芸一早便梳妆打扮，她穿了一身田园风格的长裙，粉黄色长裙，上身搭配青色马甲，因天气还带着冷，所以又外披了一件风衣。微卷的栗色长发盘在一起，挽了个粉蓝色的发带。看起来精致又娴静，把她那带着攻击性的五官一下柔和了不少。

　　破旧的街道传来鞭炮的噼里啪啦声，浓浓的硝石味半天不散。路上一众男子挠了挠鼻子，眼神不自觉地飘到了凌芸身上，她大踏步地朝前走，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眼角眉梢满是自信。

　　李童心没有空闲，凌芸便也没有麻烦她，自己上了楼。一推开门便见她圆圆的眼睛刚贴上了一层睫毛，扑闪扑闪的，像小蝴蝶。此刻白色纱裙穿在身上，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仿佛一夕间便成熟了。

　　凌芸愣了愣，半晌没有反应，直到对方甜甜地唤了一声芸表姐，这才反应过来，她没好气的把伴手礼递给李童心：“好好的学不上学结婚，你的脑子给驴踢了。”抬手便点了李童心的脑门。

　　李童心咯咯直笑，回她：“想通了，就不想读书了。”化妆师温声细语：“不要再笑啦。”李童心这才止住，眼皮微抬：“哎呀，表姐干嘛皱眉，话说回来，我都结婚了你还没有对象，万一着急，”她顿了顿，打趣她：“什么歪瓜裂枣都要可怎么办！”

　　屋内一众人全笑了起来。李天心坐在一边，全程看手机，没有理她们。另一位堂姐李珊心说：“凌芸心高气傲，才不会要歪瓜裂枣。”

　　李童心只傻呵呵地笑着，拍开李珊心的手说：“去去，我妆花了你补。”

　　李珊心道：“好啊，我负责底妆。天心，凌芸，你们呢，也选一个，沾沾喜气。”

　　李天心没好气道：“眼妆，唇妆，修容。”

　　凌芸道：“那我还剩什么？”

　　李珊心想了想，说：“你盘发。”

　　凌芸说：“这里有化妆师，那里轮的到我，人家是真有技术，我，”她指了指自己，“菜的一批。”

　　这话说得化妆师很开心，给李童心化妆时又用心了不少。

　　这时，几个长辈上前来，有凌芸妈妈和小姨，李天心妈妈。凌芸望着自己的妈妈，很想上前与她聊聊天。可是她的妈妈始终表情淡淡，仿佛参加婚礼只是为了入世。而天心妈妈与小姨则对视一眼，一起劝凌芸和李天心：“你们还是当姐姐的，妹妹都结婚了，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赶明儿给你们两个也说说？”

　　李天心表情一寒，抓起包就出去，一句话也不说。在场的人都有些尴尬。李天心妈妈皱着眉头：“都是我，把她惯坏了。”凌芸小姨也说：“我家凌芸也是，我姐我爸妈什么都依着她，唯一的房子也给了她。凌芸，你妈妈不管你，小姨管，我这儿有几个合适的男生你先谈着。”

　　凌芸脸一别，问李童心：“新郎什么时候接你？”

　　李童心讪讪一笑，替自家妈妈找补随，迅速回道：“快了。”

　　凌芸点点头：“我先去酒店，有空聊。”

　　小姨一下抹不开面子，呵斥凌芸一句：“又是一个书读多了的。”

　　凌芸很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凌芸妈妈道：“芸芸的事她自己做主，天底下也不是人人都要结婚。小妹，你魔障了。”

　　小姨表情越发难看，凌芸相当识趣的跑了，临走时还不忘对妈妈说了句谢谢。她妈妈不看她也不回答，只是点点头。

　　凌芸下了楼，三两步追上李天心，两人并肩而行，她二人一个张扬，一个明媚，路过的几个女孩子也被迷住了。

　　凌芸错开那些视线，对李天心说：“你还去酒店吗？”

　　李天心摇了摇头：“不去。”

　　凌芸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李天心看向凌芸：“我回去补觉，你呢？”

　　凌芸想了想：“我去散散心，最近挺闷的。”

　　李天心：“好吧，再见。”

　　凌芸：“再见。”

　　天桥上人来人往，桥下轿车平底生烟尘，车走了，气味还在。

　　凌芸看了看桥下忙忙碌碌的人，想起刚才在李童心的闺房里你祝福我我祝福你，彼此洋溢着幸福的场景，原来出了那地，外面还是和以往一样，寂静的，美好的。像两个世界。

　　在天桥的另一端站着两个青年，他们背对着凌芸，凌芸扫了一眼，转身就要下桥。

　　忽然，她听到其中一个青年说：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幅光景了，若是没有这些高楼遮挡，便更令我怀念了。”

　　凌芸脚步一顿，看向了那个穿着白色外套的说话文绉绉的青年。

　　哪里来的老封建。

　　文绉绉的青年的朋友也是这样想的：“装逼！走了。”

　　青年笑道：“急什么，多晒太阳可以补钙。”他嗓音沉稳，带着酥酥麻麻感。

　　朋友说：“草，你也不怕晒黑。”

　　青年说：“草是一种植物。”

　　朋友说：“我知道啊，但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骂你。”

　　青年说：“它只能当植物使用，下次不要再说了。”

　　朋友：“……”

　　凌芸：“……”

　　那青年倏然转身，凌芸一呆，青年的眼睛竟然不是褐色黑色，而是墨绿色。他很有礼貌，冲凌芸笑了笑，而后继续晒太阳。凌芸觉得他好玩，干脆又多呆了一会儿，看着还会说什么。她视线一转，见青年身后高楼的led灯播放着近日的大热古装剧，名为《穿越成为大小姐》。

　　据说是改编自历史上那位赫赫有名的丞相之女许婉芝。多男一女上演一台情仇爱恨的悲情大戏。许是矛盾不够的缘故，里面还添加了修仙非人的剧情，一篇千字的古文霎时间百万字不能写清。

　　凌芸想到这里不禁咯咯笑了起来。听到这笑，青年也微微一笑。朋友看见青年一直盯着人家姑娘，一把拦住他肩膀：“非礼勿视，走了。”

　　青年嗯了一声，拍开了朋友的手朝凌芸走去。凌芸听见脚步的哒哒哒声，偏了偏头看向青年：“有事？”

　　青年露出痴痴的表情，呆道：“我，我叫何栖，你呢？”

　　凌芸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朝他笑了笑，说：“凌芸。”

　　何栖忍不住朝前多走了两步，说：“哪个凌哪个云？”

　　凌芸回他：“会当凌绝顶的凌，送我上青云的云加上草字头，很好记的。”

　　何栖说：“我记住了。”说完，他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看凌芸，结果没看清下一个阶梯直接踩空。凌芸眼疾手快，稳稳地抓住了何栖的后衣领。何栖本来就呆，这下子整个人都快僵成了木头，面上火烧似的，长那么大，头一次这样丢人现眼。实在是难为情，他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说：“谢谢你啊。”

　　一旁朋友食指抵在下巴蹭了蹭，一瞬间就明白了，识趣地走了。

　　凌芸说：“不客气，走路当心点。”侧身绕过何栖，一路下了天桥。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向蓝紫过渡，渐渐暗了下去。

　　一个月过去，凌芸窝在家里不怎么出门。偶尔朋友们见一面，玩一会儿就散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彼此也不会互相耽搁。

　　一日傍晚，她蹲在河边，捡起石子，一颗颗抛到水里。水底有亮晶晶的东西，那蓝色的光让她浑身一凉，轻轻探手，把卡牌从水里捞了出来。凌芸盯着那张卡牌，眼里是满满的戾气。

　　只见白衣女子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一串串水泡在她周身游荡。

　　“我的爱是无边无际的大洋，包容他的一切错误。可嫉妒使我癫狂，嫉妒使我难过。我是恶女，嫉妒的恶女，你要杀了我的恶，杀了我那嫉妒的心，让我宽容，让我大度，成为他的女神！”

　　凌芸蓦然睁大双眼，这是她梦里的女郎所说的话。她立刻调转卡身看向背面，001三个数字亮得刺眼。

　　凌芸心尖一跳，忽然听得路人在说前面有人跳桥了。

　　河堤上一古朴的石桥站满了人，纷纷往桥下看去。

　　凌芸发着呆，盯着桥上一众人，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风景也好人也好，忽然定了型，什么都不动了。她看向前路。前路空空荡荡，是一望无际的水。一轮明月冉冉升起。一切喧哗的声音离她远去。凌芸蓦然抬头，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女子穿着一身白衣，乌黑长发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她怯怯看了一眼凌芸，良久才说：

　　“凌同学好，我是001，001最乖，任何不明白的问题都可以问哦。你怎么哭了？”

　　001自认为自己的语气很好，但是怎么就是把对方惹哭了呢？她低头想了想，说：“你不要难过，”她看向凌芸：“刚才李小姐和家人大吵了一架。受了刺激，已经跳河了。

　　凌芸被愧疚裹狭，她不该不管的，就算李童心恨她，也不该不管的。

　　001安慰她：“她的结局已定，谁也更改不了。所以，请同学努力，救下李小姐。友情提醒，001是正课，同学只有一次机会，务必珍惜，不要意气用事。”说完，她转动手中嫉妒女郎卡牌：“现在是复习时间。”

　　凌芸合上眼，大洋，001统统不见。只见讲台上，中年女教师拿着书敲了敲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