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回到杰森身边第一天 碰瓷人类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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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过来。
艾洛里恩醒了过来，环视了一下，所有人都睡的安静，于是他起身整理好衣物，轻手轻脚地走出这里，看到了正在制作早餐的阿尔弗雷德。
“阿福。”艾洛里恩怕打扰到其他人于是小小声的说，“早上好。”
“早上好，艾洛里恩少爷。”阿福端着盘子微笑。
“布鲁斯还没醒吗？”
阿福看了下时间，然后微笑道：“现在已经是起床时间了，不如您去叫老爷起床吧。”
“啊……我吗……”艾洛里恩有些犹豫。
“去吧，艾洛里恩少爷。”
于是艾洛里恩出发了。
他沿着长长的走廊，一步步走向布鲁斯的房间。
这是他来个庄园后第一次来这里，日记里的自己好像是经常来，但现在的他显的有些局促。
没有真正跟布鲁斯真正交流过，艾洛里恩多少显的有些不自在。
他走到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实木门板。
“布鲁斯，起床了。”
“唔……再五分钟……”
布鲁斯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艾洛里恩歪了歪头。布鲁斯在他印象中一直是一个严肃认真格外自律的人，哪怕日记里有写过他也会开玩笑之类的，但是没经历过总也是觉得那日记本不保真。
或者说日记里的布鲁斯是小时候自己的限定款，目前的他是抽不到这种隐藏款了。
他又敲了敲门：“布鲁斯，我可以进来吗？”
“……进。”好像是听出来在外面的人是艾洛里恩，布鲁斯反应了一下才回复。
这才对嘛，艾洛里恩想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嫉妒小时候的自己了。
哦，不对，他分明是自从找到日记本之后一直是在嫉妒着的嘛！
那没事了。
艾洛里恩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明亮，布鲁斯靠在床头，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饰，看到走进来的艾洛里恩，他站起来，抬眸看向他：“醒的很早。昨晚休息得如何？是改造的身体有出现异常吗？”
“休息得特别好，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艾洛里恩摇了摇头，慢慢走到床头柜前，目光无意间扫过桌面，整个人猛地顿住了脚步，呼吸也下意识放轻。
光洁的实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老旧的可乐瓶盖。
瓶盖的漆面已经有些泛黄，被放在一个玻璃展示瓶里，就放在床头柜上，可见这是会被人每天都看到的。
艾洛里恩突然想起了在日记本里的记录。
小时候，他刚被杰森找到的时候，被他用一个可乐瓶盖安抚住，在后来正式成为同伴之后，脑子也不是很灵光的他始终坚信着可乐瓶盖是可以换取东西的货物，因此四处搜集各式各样的可乐瓶盖，攒满满一大口袋，然后一股脑全部塞给杰森，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分享给唯一的同伴。
后来被布鲁斯收养，住进了韦恩庄园，日子也安稳了下来，但那个小习惯也被他保留了下来。有一天，他攒了很久，从中跳出了这一枚最平整、最完好的瓶盖，趁着深夜，偷偷把这枚瓶盖放在了布鲁斯的床头。
在他那个懵懂的年级，这枚小小的瓶盖，就是他能拿的出的最珍贵的礼物。
虽然后来艾洛里恩知道了可乐瓶盖换取东西只是一个游戏的设定，不能抵消布鲁斯收养他和杰森的花费觉得懊恼不已。
他本以为，时隔这么多年了，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这枚不值钱的小瓶盖已经被遗失在岁月里，他遗忘了那么多的事情，遗忘了很多的情绪，就连小时候的自己也一并遗失了，可布鲁斯却把这份稚嫩的心意，珍藏了这么多年。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热的酸涩顺着血管蔓延上来。艾洛里恩又是高兴又是觉得嫉妒，他眼眶微微发热，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说话。
布鲁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枚瓶盖，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愧疚，也有温柔。
“还记得它？”布鲁斯轻声开口，语气放缓了许多。
“我不记得，但是他的日记本里有写。您居然还保留着。”艾洛里恩摇摇头。
“不是他，是你。”布鲁斯正色。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艾洛里恩把自己的现在和曾经进行了切割，好像从前的他不再是他一样，布鲁斯一下子就想到了双面人哈维，立马严肃了起来。
“可是……我，我和从前不一样了。我没有从前的记忆。”
“不，你就是你。”布鲁斯回答他，“你是艾洛里恩·韦恩。是我的三儿子。”
艾洛里恩点点头。
布鲁斯突然叹口气：“艾洛里恩。你没有变过，哪怕是在失忆的状态下，你都没有强行夺走他人的器官自己用，没有伤到……伤到无辜之人。你没有辜负我的教导。”
这种话可一点都不蝙蝠侠，但是有点布鲁斯的影子了。
人总是会在成长中发生变化，但只要本性没有改变，那么一切都是好的。艾洛里恩作为失忆的雇佣兵，闯出了‘疯狗’的称号，也只是说他会反攻雇主而已，没有任何传言说他是个嗜血的疯子，何况就在布鲁斯的调查中，那些被艾洛里恩背叛的雇主们通常他们的任务更是龌龊至极。
这也是布鲁斯判断艾洛里恩本性没有改变，因而决定带到身边教导的原因之一。
艾洛里恩一直是惶恐的，从通过日记本了解布鲁斯和杰森之后，自从接收到布鲁斯的训练之后更是惶恐。
他发现布鲁斯一直是不杀主义的，而他，在作为雇佣兵的时候可是没少因为任务伤害他人。
因此会觉得自己不一样，至少是和布鲁斯希望的样子不一样，在不知不觉间他自己长歪了。
艾洛里恩依旧是垂着眼睛点了点头，也没说信不信，因为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去说。想了下，艾洛里恩抬起头，看向布鲁斯，眼底的迷茫和犹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坚定的光芒：“布鲁斯，我想清楚了所有事情。”
布鲁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段日子，在庄园里和大家相处，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昨夜也正式认识了芭芭拉、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她们都很友善。”艾洛里恩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也愿意和大家一起守护哥谭，守护这份安稳。”
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心底酝酿许久的决定：“但是，这里不是我的归宿。我的归宿在杰森身边。我希望能够陪在他的身边。”
“我知道这可能很难。我不想再这么下去和他远远的离着。我想去找到他，跟着他，陪着他。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选择走什么样的路，我都想站在他的身旁。”
没错，这就是艾洛里恩的决定。
什么狗屁的害怕自己不被欢迎，让他先莽过去再说！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能看到艾洛里恩眼底的坚定，那证明这不是他一时兴起的冲动，恍惚间幼年艾洛里恩的目光和现在重合上了。
他了解杰森，那个被困在黑暗里的孩子，独自背负了太多的痛苦，若是又艾洛里恩陪在身边，或许能够重新走出来。
“你确定吗？”布鲁斯沉声问道。
“我确定。”艾洛里恩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铿锵有力，“安稳的家我已经拥有了，新朋友也让我觉得温暖。可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我们本该肩并肩走下去的，从前是，现在也是。”
这时候艾洛里恩反倒是承认小时候的自己和现在是一个人了。
布鲁斯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紧绷的唇角逐渐柔和下来。这么多年，他对这两个孩子始终心怀愧疚，现在能让他们重新相伴同行，或许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我不会阻拦你。”布鲁斯缓缓开口，做出了应允，“但记得，韦恩庄园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无论何时，不管你们在哪里，这里都是你们的家。如果遇到危险，随时回来。”
“谢谢您，布鲁斯。”艾洛里恩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压在心底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弯腰，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承载了他童年记忆的瓶盖，随后挺直脊背，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曾经的已经失去，那么就再创造一些出来！
清晨的微风穿过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吹拂起塔的发丝。艾洛里恩抬起头，望向庄园外的天地，嘴角的笑意没有褪去。
他知道，前路依旧会有风雨，甚至可能并不顺利，他会获得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结果。
但他不害怕。
身后有蝙蝠家族做他最件是的后盾，有小伙伴彼得送来的善意，前方有他跨越所有艰难也要奔赴的同伴。
从今天起，他要去找杰森，陪在他的身边，一同面对所以未知的挑战。
至于是明面上一同还是暗地里一同，那你别管。
反正流浪狗冲定了！
碰瓷人类计划，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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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在清晨的打算，但艾洛里恩是在凌晨，结束了最后一次跟随蝙蝠家族的夜巡后才离开的韦恩庄园。
他什么也没拿，只带上了那本日记本。
艾洛里恩可还要靠着日记本装小时候的自己呢！
装模做样五分钟，快乐生活一辈子。
夜晚的哥谭也并不安静，警笛声远远地飘过来。
韦恩庄园在他的身后变得越来越小，艾洛里恩婉拒了阿福和家人们的提议，就这么走着出去。
他想要用脚涨量一下和杰森的距离。
艾洛里恩一路走的很稳，用着一双熟悉了黑暗的眼睛辨认街巷。
提姆想要给他提供杰森的位置，被艾洛里恩拒绝了。
他的鼻子很灵的好嘛。他想顺着杰森的味道看看他都到哪里了。
……方便如果杰森直接给他扔出去，他好看着位置偷偷跟着嘛。
韦恩庄园很好。
真的很好。
阿福的饭菜永远是温热的，而且不管他在哪个位置睡着了，醒来身上总是盖着一个小毯子。迪克永远带着笑容，会拉着他说话，会讲一讲从前的趣事。提姆细心又稳妥，会在夜巡的时候整理好资料，排查隐患。达米安……感觉好像把他当成了什么小动物，对着提图斯是什么态度，对着他就是什么态度。芭芭拉、斯蒂芬妮、卡珊德拉温柔友善，只是第一面就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家人对待。
哦说起来，他把自己当成流浪狗进行的这个碰瓷人类计划还多亏了达米安呢。
布鲁斯呢……布鲁斯更是好。
虽然沉默，不擅长表达感情，却实实在在给了他一个归处，一个庇护，一个身份，给了他一个家。
是他从沙漠中，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安稳’是什么滋味。
那种温暖很满，满到可以抚平他的不安和拘谨。
可是填不满他心里的一块空缺。
所以他有些心虚。所有人都这么好，这种生活这么快乐，怎么还是觉得不满足呢！
但是没有办法。
艾洛里恩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杰森不在啊！这样的日子里，杰森不在。他在外面，所有人都归回了庄园的灯火，只有他一个人停在外面。
艾洛里恩一路走完最后一段窄巷，停在一栋老旧公寓楼下。
这里和庄园是两个世界。
墙面斑驳，楼道阴暗，风穿过窗户发出呜呜的响声，街区更是杂乱肮脏的，远离了市区的监控，看起来就是一个哥谭的灰色地带。
虽然艾洛里恩作为雇佣兵时候也是住过比这更烂的地方，甚至有时候他就蹲在垃圾桶旁就是一晚上，但是这可是杰森啊！艾洛里恩不能接受。
杰森那么好。
艾洛里恩快速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计划，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别看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他踌躇着，但真正下定决心之后艾洛里恩是个完全勇往无前的人。
没脑子在某一种方面也意味着他有无限的勇气。
这几天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整本日记，勉强看懂了一件事。
从前的他很乖，很安分，又黏人又话痨，不会沉默拘谨，不会束手束脚的，和现在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所以杰森不要他了，逻辑就这么简单。那么他改回来了就好。
嘿嘿，碰瓷第一步，先试探！
门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细微的器械声响突然停止，空气一瞬间绷紧。杰森的警惕心刻在骨子里，不分昼夜不分场合，这个安全屋在灰色地带，周围的邻居也不多，仅剩的几个现在应该要不喝酒睡死过去，要不嗨了也睡死过去了。
下一秒，铁门被拉开。
杰森就站在门后。
他黑发微乱，眉眼间满是冷硬，手上还拿着一把木仓，身上围绕着淡淡的火药味。
他第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时，整个人直接僵住。瞳孔微缩，呼吸都顿了一瞬间，然后下一秒他的脸色顿时冷了下去。
杰森时常去庄园看艾洛里恩，甚至在他跟着夜巡的时候也会远远看一眼，偶尔会给他留下几个瓶盖子，在一切焦虑平息后，他偶尔也在脑中小丑叫的不那么刺耳的时候会预想过很多次重逢。
在战场，在庄园或者是夜巡时擦肩而过，那时候的洛里应该是光明的，带着阳光味道的快乐小狗样子。
他短暂的跟随蝙蝠家族夜巡几次，就已经隐隐约约有名号闯出来了呢。
杰森认为，他和艾洛里恩是相交过的两段直线，或许曾经并行，但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他们注定会背道而驰。
但他唯独没想过艾洛里恩会自己找过来。
为什么呢？
他清楚的知道艾洛里恩并没有变，他和小时候一样，渴望的是一个平稳的家庭，一个和平的生活。
就像刚到韦恩庄园的时候，他几乎是没有什么过渡期，立马接受了所有人，并且在短短时间里和他们相处的很好，一直在中间充当着一个粘合剂的作用。
找到艾洛里恩之后，他也会时不时的回想，在那件破仓库相遇时，洛里下意识的反应。
总是会懊悔他居然没有认出来。
脑子里的小丑在尖叫，吵得他头疼。
在一瞬间的怔然过后，杰森把眼底那丝很淡的高兴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与疏离，就好像他根本不认识眼前的人一样。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非常的低，带着毫不掩饰的驱逐的意味，语气冷的就像今晚的风，“是谁让你过来的？”
艾洛里恩站在门口，他的身形站得笔直，经过这段时间在韦恩庄园的修养，他被养的很好，曾经有些病态的苍白面容有了些血色，嘴唇变成一点浅淡的粉，褐色的猫眼睁得很大，就连瘦弱的身体都有了一层血肉，个子比之前略高了一点，但还是要比杰森低了半个头，银白色的发丝在夜光的照耀下泛着光泽。
他抬眼，想了一下。
碰瓷人类计划第一步是什么来着？
救命，他忘记了！
总之，总之先示弱一下。
艾洛里恩轻轻的回答：“找你。”
他动了动鼻子。
杰森眉心皱了起来：“你自己？”
“嗯。”艾洛里恩点点头，诚实的继续回答：“我闻着味道来的。”
偶尔跟着捡到的瓶盖上的味道，然后顺着夜风，一步一步的找到的。
杰森这下狠狠的皱眉了，嘴里咒骂个不停：“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老蝙蝠竟然让一个刚恢复的人一个人在哥谭晚上走来走去，该死的！”
他作势就要去拿手机狠狠的咒骂一番。
这要是让今天刚被艾洛里恩抡飞的小混混们知道，肯定要狠狠啐上一口。
可惜他们现在应该还是在安眠中。
艾洛里恩迟钝的脑子上线：“啊，他们知道，布鲁斯同意了。”
杰森的动作一顿，后槽牙咬的死死的，但同时一种隐秘的高兴蔓延上他的心脏，又被脑中的尖锐笑声打断。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失忆了，哪怕忘记了，哪怕所有的曾经都已经消散，哪怕有着他一直渴求的安稳家庭生活，但艾洛里恩依旧选择了自己。
可正因为如此，杰森更不能让他留下。
他立刻侧身，手指抵着门板，随时都能合上，同时态度强硬，一字一句的冷下来：“回去，回你该待得的地方去。”
杰森一向清醒，他是靠着意志和那些回忆撑过池水的人，哪怕现在小丑在一刻不停的说着该死的话，他也想的很清楚。
布鲁斯能给他最好的保护。
蝙蝠家族能够给他最稳妥的归宿。
在刚知道艾洛里恩失踪之后，杰森是恨的。
只有一小部分是恼恨蝙蝠侠是如此的不在乎自己，连和他一起的同伴都能搞丢。但是更多的是恨自己，为什么自己如此的愚蠢，就那么轻易的中了小丑的圈套。
艾洛里恩是自己的责任，是在他决定收养小孩子后给他立下的承诺，是在街头无数次的饥饿寒冷中做下的决定，在那件漏风破屋子里蜷缩在一起时定下的誓言。
是他的错，艾洛里恩的失踪完全是他的错误。
他不该那么暴躁，不该发莫名其妙的脾气，不该那么没脑子的！
他承诺，要带着艾洛里恩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两个人永远是同伴。
承诺永远有效，可是现在他的世界，充满了厮杀、敌人以及永不停歇的黑暗。
庄园能够给他阳光、家人、烟火和平静的生活。
杰森也没有放弃艾洛里恩，甚至他空闲的很大部分时间是黑入蝙蝠电脑查看艾洛里恩的状态，也会偷偷的亲自看一眼确认一下。
艾洛里恩在庄园的生活确实很好。
那么就让他留在那里吧。
他早就烂在黑暗里了。
现在，艾洛里恩不应该踏进来半步。
艾洛里恩听到话没有后退，而且杰森严肃冷硬的话就像划在冰块上一样，滋溜一下从他光滑的脑袋里溜走，他现在想的满是自己来的路上打的草稿。
他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带着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固执：“你好，我叫艾洛里恩，请问你的名字？”
嘿嘿，他终于能够正大光明叫杰森的名字了！
杰森：“……”
该死，这笨蛋程度。这家伙这么多年来脑子还是没长成吗？
杰森满肚子的惆怅烟消云散，如果不是还要摆着脸色赶艾洛里恩走，他现在真的是像要狠狠的揍他一顿。
他咬了咬牙继续让艾洛里恩离开。
“我不想回去。”
“艾洛里恩！”
艾洛里恩的脑子不太转弯，听不懂杰森话里的担忧，而且他恢复视力也没多久，更是没有办法去分析藏在杰森眼底的那一丝关切，他只能从字面意思上知道，杰森不想要他。
连自我介绍都不想要。
因为他现在装的还不够吗？没有很乖，很听话，不吵不闹的吗？和小时候还是不一样吗？
他悄咪咪琢磨了一下，决定加大力度去装一下。
他抬起视线，用着那双褐色的眼睛直直望进杰森带着冷意的眼底，姿态放的很软，老老实实的一字一句的说：“你好，我是艾洛里恩，请问你的名字是？”
杰森简直气的想要跳脚。
艾洛里恩看着杰森不说话，一味地喘着粗气的样子，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堆的可乐瓶盖，一股脑递向杰森：“你好，我是艾洛里恩，请问你的名字是？”
脑子里的尖叫没有停息，杰森听到那个男人大声说着什么，可是现在他居然不会被他影响到了。
他看着艾洛里恩手上的瓶盖，居然渐渐平静了下来，一直翻涌着的愤怒也好像消失了，他就像泡在无边无际的盐海里，水托着他轻轻的荡漾。
“你……”杰森哑着发出声音，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走。”他很认真，还悄咪咪向前挪了一小步，抵在了门前，“我可以待在这里，我很乖。”
他想了一下，严肃的点点头：“下雨知道避雨，饿了知道吃饭，渴了知道喝水，很省事。”
杰森盯着他。
从拉撒路之池爬出来之后，他的精神就从没安稳过。
随时随地，毫无预兆。
耳边会炸起小丑尖锐扭曲的笑声，脑袋里反复闪回那些窒息、灼热、爆炸的碎片画面。像是从高处扔下去的玻璃杯一样，碎的密密麻麻的，扎的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很多时候他都靠着自己压着火，用着战斗来硬撑。没有人能看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神经一直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但现在，隔着一扇门，隔着半步的距离，那种缠在他脑海里的刺耳噪音居然淡了一点。
是因为他吗？
杰森眼底沉了沉。
他舍不得放他走。
哥谭的晚上充满危险，冷风刺骨，□□罪恶遍地，到处是杀机。这小孩脑子单纯，一根筋的样子，让他一个人晃在哥谭的夜里，他没有办法做到。
别说他武力值高，高也抵不过脑子笨，不然他也不可能被骗到九头蛇那里。
可他更不敢留。
留在他身边，早晚被自己一身的脏污牵连。
这两种念头在心底左右拉扯，扯的他心口发紧，情绪越来越烦躁。
“别在这闹。”杰森语气更冷，带着一些强行压制下去的不耐，“我没耐心陪你耗。”
“我没闹。”艾洛里恩认认真真摇头，他谨记日记本里写的礼仪，和人对话时要直视对方眼睛，因此杰森直白的看到了他眼底的坦荡。
艾洛里恩有心想装的再无辜一点，偷偷的掐自己，想要整出一点泪花之类的。
然而，痛苦只让他感觉更兴奋，完全没有泪花了可怎么办！
就干巴巴的站在门口。
你不要我，我就站着不走。你关门，我就守在门口。你赶我，我就远远跟着。
他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五分钟了，如果再来五分钟杰森还是不同意，那么他就打算表面上假装走，实则偷跟着杰森了。
总不能一直死缠烂打，这样可不乖。
不乖不像日记本=杰森更不想要自己了。
杰森看着他这幅执着又乖巧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硬。
他真的没有变。
不是单纯指他现在这幅乖乖站着，不吵不闹，认准一个人就死死粘着的样子和很多年前那个寸步不离跟着他的小尾巴简直是一摸一样。
是他的眼睛。
不会说谎，认准了什么事情就格外的执着，偶尔会偷瞄一下你确认你的态度有没有改变，连这种莫名其妙就塞给你一堆瓶盖的样子也是一摸一样。
杰森明明知道瓶盖这个东西是当时用来糊弄艾洛里恩的，只是艾洛里恩当了真，认为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了，至少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可以让他们吃到东西喝到东西，有一个地方躲避狂风暴雨。
可是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把收集到的瓶盖全部交给他。
杰森压下脑海里又一次冒出来的细碎幻听，指尖紧绷，语气妥协了意思，却依旧不肯松口：“你想跟着我可以，明天再来，现在回去。”
这是退让，也是试探。
只要他肯走，回到安稳的地方，他明天就通知蝙蝠侠让他管好狗崽！
可艾洛里恩摇头，寸步不让。
“不行。”他很固执。
他抬眼，看着门缝后脸色很不好的杰森，再次郑重的询问：“你好，我是艾洛里恩，请问你的名字是？”
杰森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莫名其妙的仪式感，真是一点都不变。
他回忆起来，在他们再次相遇之后，留给艾洛里恩的名字是杰西比格！是那个破仓库里的小混混！
杰森看着他较真的摸样，太阳穴那点刚压下去的躁意又冒了点苗头，混杂着细碎的笑声，嗡嗡地响。他偏过头，闭眼缓了半秒，精神不稳的眩晕感让他轻轻晃了一下，又被小狗靠近带来的温和力量稳稳压平。
太要命了。
“没必要。”杰森睁眼，声音沙哑，“知道名字没用。”
“有用。”艾洛里恩很坚持，一步不退，然后又偷摸摸往前挪了一点。
风吹的越来越大了，夜色也越来越深。
杰森看着他站在冷风里。
脑海里死亡爆炸的闪回、那些尖锐的笑声再次冒头，刺得他神经发烫。
他撑不住了。
又赶不走，因为他的身体还舍不得真强硬，偏偏自己还真的放不下，精神上他们是彼此互相依赖的。
他沉默了很久，眼底的烦躁一点点褪去，剩下无奈和疲惫，还有藏得很深的纵容。
杰森终于松了门板，彻底拉开铁门。
冷风从门缝灌入，吹动他额前的白色碎发。
他垂着眼，看着门口那个老老实实往前偷挪的男孩，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终于认输的哑意：
“杰森托德。”
“你好，艾洛里恩。”
说完这句，他放弃了继续拉扯，侧身让出一道空隙：“进来吧。”
艾洛里恩亮了一下。
“杰森！杰森杰森！”他开心的大声叫了几遍。
真的吗？碰瓷成功了！就这么成功了吗？！
杰森！是一个好人！
艾洛里恩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睛很不舒服，感觉是被热水烫过一样，莫名其妙涨涨的。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悄悄收起精神力，他开心的踏入了杰森的地盘。
嘿嘿，杰森！
*****
天光微凉，今日哥谭的清晨一如既往的阴沉。
安全屋里光线有些偏暗，没有开窗，空气却有些潮湿，带着些枪械金属的味道。
艾洛里恩走出卧室的时候，杰森已经在忙活了。
做完一顿拉扯后，艾洛里恩被扔进了卧室，而房间的主人睡在了外面的沙发上。
现在的他坐在沙发边的凳子上，低头拆分一把木仓，零件一块块地摆放在茶几上，动作熟练的不需要视线确认。整个人专注得过分，像是刻意在找点什么事情填满时间一样，甚至都没有转身看看身后的动静。
也不知道昨晚他到底睡了没有。
昨晚的那些僵硬的客气还沉在房间中。
艾洛里恩没站在原地发呆，他昨晚睡的很好，但是现在有个大问题。
他所有的计划都在昨天用完了，接下来该怎么相处他还真没想过，连想象都没有过。
总之就是装小时候的自己嘛！
他很自然地走了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离杰森不远不近的，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
杰森这下没法无视了，他眼角余光扫到艾洛里恩坐下，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道：“醒了。”
“嗯，杰森。”艾洛里恩回答。
终于得到杰森的自我介绍之后，艾洛里恩目前是每一句话后面都要带一个“杰森”。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下金属摩擦声，还有零件放在桌面上的细碎声响。
杰森不说话，他也不主动找话题，事实上他现在还琢磨着怎么样把这小狗送回去。
流浪狗也不是随便可收养的好吧，至少家里条件好点才能让狗过的好一些。
在这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养护木仓的动作下，杰森想起了小时候他决定收养艾洛里恩前的状态。
那会儿和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同样都是自己都过的很烂，对于接受另一个生命的责任而内心犹豫不决。
几分钟后，杰森随手把清理好的木仓管放在一边，抬眼瞥他：“饿不饿？”
艾洛里恩点头：“饿。”
“坐着等。”
杰森起身拿外套，大踏步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还是回头补了一句：“别乱碰桌上的东西。”
桌子上全是他的武器，木仓刀具。
艾洛里恩看着他，乖乖回答：“好的。”
明明艾洛里恩是一个成年男性了，之前他们战斗的时候，艾洛里恩的武力并不比他的差，可是杰森总是在下意识的把艾洛里恩看成一个脆弱的小男孩。
艾洛里恩能感觉到这点，但是鉴于他现在就是在装成一个脆弱的小孩子，所以也没有办法去证明他现在有能力来保护杰森。
杰森开门出去，落锁声轻响。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换做之前，他可能会端正地坐着，一动不动的，生怕乱动了哪里，做错了什么事。
可是今天不行。
艾洛里恩回忆了一下日记里的内容，他微微侧过身，视线落在了在茶几边缘散落的几个金属弹壳上面。
很小，银亮又圆滚滚的。
他伸手，手指触碰到了它们，像是身体反射一样，把它们一颗一颗的够到自己手边，挨个摆齐了，排成了一排。
奇怪，好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艾洛里恩并不怎么使用木仓，无论是从从前还是现在，他的肢体从血肉变成金属，都是可以变形成枪的，可是他从来没变过，用的最多的是黑刃。
原本他还思考着小时候是怎么摆的，没成想下意识已经完成了。
摆完弹壳，他手肘撑在膝盖上，用掌心托着下巴，静静地盯着门口等待杰森回来。
十几分钟后，门锁转动了。
杰森推门进来，手里提着纸袋，一股油脂香气盖过了屋里的火药味。
两份芝士汉堡，一杯可乐，一杯热饮。
他随手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脱下外套往沙发扶手上一扔，低头顺手锁门。
“吃吧。”
艾洛里恩抬头看他，露出一个笑。
……哦，有些僵硬的笑。
他伸手拿起一个汉堡，没立刻拆开，先抬手递向杰森。
这动作自然无比，几乎是在他自己都没思考的情况下就做出来了。
杰森刚站直，看着递到眼前的汉堡。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
艾洛里恩的手指干净，骨节分明，皮肤上还带着长期使用武器的茧子，但没有任何的伤痕，现在这只收稳稳拿着汉堡，在他的面前。
杰森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没接，抬下巴示意：“你吃。我不饿。”
艾洛里恩收回手：“一起。”
他不相信杰森说的话。
看看杰森的身体吧！那么强壮，那么高大，给他十个汉堡恐怕他都能吃下去的！
杰森看着他几秒，最终伸手拿走了另一个汉堡。
艾洛里恩也不着急吃，就看着杰森拆开包装，皱着眉狠狠啃了一口，
杰森吃的不快，艾洛里恩很自然地把自己汉堡里的肉饼隔着包装捏了出来，放到杰森的包装袋里。
这下子，杰森沉默吃汉堡的动作直接停了。
他低头看着那块肉饼，又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艾洛里恩已经咬了口面包胚了，见他看过来，有些疑惑的停了口：“不够吗？”
他说着就把自己的面包胚递给杰森。
杰森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低头把那块肉饼吃掉。
他心里有些发涩。
这是小时候无数次重复过的画面。
那时候条件差，两个小孩分一个汉堡，艾洛里恩总是偷摸把自己的肉饼分给他。
他以为这些回忆早就随着时间，伴随着中间那么多的事情，已经被淡忘了。
可是没有。
杰森看得出来艾洛里恩做的这些事都没带着思考，就像是身体本能一样。
他大口吃完汉堡，又咕嘟咕嘟几口喝完了可乐，说了句“饱了”就站起来去卫生间。
看着杰森吃完艾洛里恩才收回自己的汉堡胚，皱眉思考了一番。
……没钱看样子不行啊！
怎么回事，他自己死缠烂打的过来，怎么还能让杰森再负责他的吃喝呢，这不对啊！
真正负责的流浪狗，在碰瓷到人后，是要养活人的！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该怎么挣钱养家呢？
这么吃完早餐，杰森好像掐着点一样，在艾洛里恩喝完最后一口热饮时，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收拾好垃圾，拎去了楼道垃圾桶。
回来的时候，他看见艾洛里恩蹲在了茶几边上。
刚刚摆好的一排弹壳，又被他重新挑拣过，分出了大小，堆成两堆。
他很认真，脊背微微弯着，专注盯着手边的小东西，杰森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的表情是松弛着的。
没有那个僵硬的笑容。
杰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摆弄，几秒后才出声：“你在干什么？”
艾洛里恩抬头看他，老实回答：“好玩。”
杰森：“……”
他走过去，在沙发坐上，随手打开电脑，想要处理一些情报。
艾洛里恩收拾好了弹壳，没再乱动别的东西。想了一下也走到了沙发旁边，在下面的地毯上坐下，靠着沙发的边缘，挨着杰森的腿边。
暖烘烘的体温传了过来。
杰森敲击键盘的速度慢了半拍，他垂眼，看着靠着自己腿边的人，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任由他靠着。
这狗崽怎么体温这么冷，这是正常的吗？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他看得一目十行，心思却忍不住的往下飘。
总之，现在还怎么把他送回韦恩庄园啊！
突然电脑屏幕闪了红光，杰森神色一变，站了起来。
该死，怎么又出现这种奇怪的能量波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回到杰森身边第一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