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帝国篇 彼岸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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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爱情宣言太过惊人，走廊里瞬间寂静一片，所有经过的人都在看着他。戴维骄傲地挺起胸膛。
可那个可恶的帝国大学博士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走了。
哗——
头顶的白色灯光和路人的视线像强光手电一样聚在他身上，照得少年血液上涌，霎时间面红耳赤，双手攥得死紧。
他在看不起我。戴维心想，那个米，他那个眼神以为自己看不懂吗？那是轻蔑，是一种蔑视，他没把我放在眼里。
但是，真以为你跟冬之间的秘密我会搞不清楚吗？那也太小瞧我了。
戴维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做出点了不起的事来给冬看！还有那个米，将来谁看不起谁还不一定呢！
......
“你在看不起我吗？我亲爱的肖恩。”
一个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脚上却是一双颜色鲜艳到诡异的红皮鞋的中年人正在打电话，他问得很认真：“我想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哦，那就是你耳朵有毛病吗？”
下一秒他暴怒起来：“我让你把你那个狗娘养的侄子处理了，你跟我扯你哥哥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干什么？！那个恋尸癖差点坏了我的大事你不知道吗？！”
“谁让他把那具尸体偷出去卖的？我说的是‘销毁’！‘销毁’你听不懂吗？你特么的就是一坨狗X，你那个狗娘养的侄子也是一坨狗X！你们全家都是一坨狗X！干不了你就去吃X去吧！”
听红皮鞋骂得如此不堪入耳，坐在长桌另一边的一个年轻人不适地皱了皱眉。他看起来很想捂住耳朵，可终究没有付诸行动，只是烦躁地摁着手里的电子笔，一下接一下。
“放轻松些。”年轻人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络腮胡子说道：“他又不是在骂你，你管他骂了什么。”
络腮胡手里拿着一块折叠光屏，不停地在上面涂涂画画，头也不抬：“你要知道，我们这个计划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本来什么都好好的，偏偏在一具人体标本上出了纰漏，斯科特先生怎么可能不生气。”
“但是，但是这个计划......”
年轻人想说什么，可刚出口的话却被红皮鞋的咆哮声打断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先不要动那个姓孟的联邦人，他现在还不能死，你们踏马的是准备干什么？！”
“你想给你那可爱的侄子擦屁股不要紧，直接把他做成他最爱的尸体标本放进展厅里，再把尾巴清扫干净就可以了！看，这是多么完美的方案......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再把事情搞得更糟糕！”
“一切都应该在马克多博物馆那里终止，我是说，要彻底落下帷幕！所有的东西都弄干净！听到了吗？阵仗不要弄得太大，要灵活一点，上一次的帝国大学爆炸案就很难收拾了，不要让我难做......”
“你要记住，我亲爱的肖恩，这一次你再做不好，就只能跟你那可爱的侄子在博物馆里团聚了......对，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听起来也很不错呢。”
放下电话，红皮鞋深吸一口气，抚了抚依旧溜光水滑的头发，恢复了和颜悦色，对络腮胡子道：“怎么样，史考恩博士，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络腮胡子终于把光屏折叠回去，变成掌心大小扔在桌面上，抬起头：“嗯，只要不动那个联邦人，相信伍（斯年），哦，我是说W，会好好配合我们的。”
“啊，真是痴情呢......联邦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红皮鞋感叹着，优雅落座，将西装解开一个扣子：“还有，什么时候我们就不必再受这样的‘胁迫’了呢？”
“算不上胁迫。”络腮胡博士很乐观：“只是暂时的而已，W现在还残留着一些人类时的情感和记忆，等到实验成功，它作为‘人’的部分被完全抹去，那就不必再有任何顾虑了。”
“它，我是说W，会经常不听话地溜出去吗？”红皮鞋问道：“频率高吗？”
“不高，只是偶尔而已。因为实验的原因，W有时候会不小心流出去几串无意义的代码——在这一点上，我们短时间内还无法完全控制，得等实验完全成功才行。”
“那些代码大多数时候会变成无用的垃圾，但是个别情况下会作为眼睛，反馈给W一些外界的信息。”
红皮鞋表示理解：“我明白，比如关于那个联邦人的信息。”
“对。”
络腮胡子摊手：“W在关注他，所以，我们要保证那个联邦人的安全，否则W会变得暴躁，不利于最后的融合。”
“不过也不需要太久了，相信这一两个月内，实验就会完全成功，到那时，W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超级人工智能。”
说到这里，络腮胡子乱发下的眼睛，散发出疯狂而耀眼的光。
对面的红皮鞋与他对视，好似鞋子上的红也浸入了眼底一般，与络腮胡子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可是先生们，你们不觉得，这太残忍了吗？”
旁边的年轻人终于忍无可忍，出声开口了：“为了这个实验，我们牺牲了太多人，这真的，有必要吗？”
红皮鞋看着这个不识相的小子，眯起眼睛：“贾斯汀，你想说什么？”
贾斯汀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实际上，他脑子很乱，但有一股气一直堵在胸膛里，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发泄出来：“我们明明可以按部就班地发展量子计算机，不断地更新迭代，直到得到我们需要的超级AI......”
“不，我们得不到我们想要的超级AI。”红皮鞋打断了他的话：“‘那一天’快要来了，留给我们的时间并没有想象里那么多。”
“‘那一天’......是哪一天？”年轻人疑惑地问道。
络腮胡子拿着折叠光屏站了起来，一边向外走，一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玩小学生教学的游戏，先生们，我要回去工作了。斯科特先生，你要保证，我们接下来的实验不会受到任何掣肘。”
“当然，我向你保证。”红皮鞋绅士地微笑：“以我们斯科特家族的名誉起誓。”
“我不明白。”贾斯汀没动，他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紧紧盯着红皮鞋。
年轻人总是有很多疑问，而红皮鞋此时心情还不错，愿意做年轻人的人生导师：“我来问你，贾斯汀，超级AI如果发展下去的话，有没有可能进化出一种新的生命形式？”
贾斯汀一愣：“......有可能吧。”
“那到了那一天，超级AI还会听人类的吗？”
“......”
“知道机器人三大定律吧？它们的本质知道吗？”
机器人三大定律？最初是阿西莫夫在其科幻小说《我，机器人》中提出的，三大定律第一条，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看到人类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
第二条，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除非与第一条相矛盾。
第三条，机器人必须保护自己，除非与第一、二条相矛盾。
当然，机器人技术发展到后来，可能会遇到一些复杂的伦理问题，无法通过简单的三大原则来解决，所以阿西莫夫后来又提出了机器人第零定律。
即，机器人必须保护人类的整体利益不受伤害。这一原则在某些情况下可以优先于三大原则。
“知道。”这个问题太简单，年轻人回答：“机器人三大定律的本质，是为了保证机器人不会伤害人类，保护人类的利益。”
“错！”
红皮鞋站起身，将西装扣子系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机器人三大定律的本质是‘奴役’！”
“——是保证人类对机器人，也就是构成它们最核心驱动力的超级人工智能的奴役！”
一句话入耳，贾斯汀怔在当场，一时说不出话来。
“但是，人类要保证自己的绝对掌控地位，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机器人三大定律的定义存在许多模糊地带，很容易让机器人陷入逻辑悖论和非理性行为。”
“而各种预测模型均指向单纯的人工智能有天然的缺陷，现在看不出来，以后定然会引发机器人与人类之间的大战！”
“所以，”红皮鞋双手撑在桌子两边，俯身看着这个单纯的年轻人：“我们需要确保，从超级AI诞生的这一天起，它就是完全站在我们这边，站在整个人类这边的。”
“这并不是个无法完成的命题。因为我们的人脑，具有无限的开发潜力。大脑的皮层面积展开约为2200~2850cm，足有半张餐桌那么大，分布着140亿神经元。”
“看过联邦那边传过来的修真小说吧？他们对脑还有意识什么的，都有什么称呼来着？对了，识海、紫府、灵台......？总之，诸如此类。”
“只要有人的脑足够强大，然后将其属于个人的部分抹去，再与AI融合，这样就可以制造出永远忠于人类的超级人工智能！”
“要知道，繁衍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我们永远不会放弃这种刻在基因里的延续本能。所以，我们完全可以信任继承了这种本能的超级AI，再不必担忧未来不知哪一天将会到来的人机大战和人类末路。”
“即便它将来进化出了新的生命形式，也会是人类天然的盟友和后盾！”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联邦现在在量子计算机方面的研发迭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帝国这边不确定按照原有的发展步调，能否先一步完成超级人工智能的研发。
所以，他们走了一个捷径。
但是这一点，就没必要跟贾斯汀这样的年轻人说了。
红皮鞋暗想，然后拍了拍贾斯汀的肩，意味深长道：“所以，你现在做的工作其实是高尚的、伟大的、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你需要学会向前看，不要被眼前这一点牺牲蒙住了眼。”
“当然，就算不往前看，只看现在，呵，你爸爸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吧？贾斯汀，你要记住，你现在能呆在这里，参与这项计划，是你爸爸翻身的最后希望。”
“基于此，你眼下最应该做的不是质疑和愤怒，而是感谢我，我亲爱的贾斯汀。”
见贾斯汀垂着头，似乎陷入了深思，红皮鞋满意地坐回椅子上，准备接受年轻人三观破碎重建后，充满敬重和崇拜的目光。
可是——
“可是，斯科特先生。”年轻人抬起头，有些疑虑的样子：“伍，我是说，W，他原先不是个联邦人吗？毕竟不是来自同一个国家，他以后会不会对我们帝国不利？”
“还有这个实验，真的能如我们想的那样顺利吗？”
哦，真是狗X~红皮鞋很脏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没错，因为那个联邦人的身份，未来将要诞生的超级人工智能的血统都不干净了。可是没办法，他们当初的设想是很伟大，可是人脑与AI的融合可没有口头说说那么简单。
除了需要打通帝国上上下下的关系之外，他们还找了许多人来进行实验。那些人有自愿的，也有不自愿的，但是最后统统失败了。
不过络腮胡子博士他们发现，这些实验品中，智商越高的人，经受融合时的潜力便越大。
于是他们最终盯上了豪斯教授，这位帝国公认的智商最高的人之一。
可是行动的时候，这一幕被豪斯教授的学生，也就是那个联邦人伍斯年撞破了。为此，他们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制造了一场爆炸案，同时把伍斯年一起抓走了。
而戏剧化的是，他们的既定目标豪斯教授参加实验后不久，就彻底宣告死亡。倒是那个联邦人，熬过了最痛苦的人脑上传阶段之后，最终与人工智能实现了基本融合。
所以，无论愿不愿意，W成为未来的超级AI，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了。
“放心，放心。”
红皮鞋安慰不安的年轻人：“W被抹去记忆和情感之后，就没有联邦人和帝国人的区分了。它只是曾经作为一个人存在，而在将来，它将有且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
“我们整个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超越时代的，超级人工智能！”
贾斯汀拨弄着手里的折叠光屏，终于被慷慨激昂的红皮鞋说服了，平静地点了点头。
......
孟冬也在摆弄着手里的折叠光屏。
刚才有那么一瞬，他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
——有人在光屏的另一端，在看着他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帝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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