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帝国篇 你想霸占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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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博物馆的人，认识我，不！该说是认识我们！他在等我们上钩！”
脑海中闪过那个工作人员看向自己时，无意识流露出的戏谑和恶意，那个眼神......
孟冬禁不住抖了一下：“而且，这一切太顺利了......蒙着布的展品，稀少的人手，暗色的夜，所有的这些，好像是专给我们准备的一样！”
“——只等着我们等待不及，把展品上的黑布扯下来！”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这么计划的，装作一对闹矛盾的小情侣，在争执间“不小心”把蒙在展品上的布扯下来，趁机看一眼。
可是......
“那件展品恐怕不简单。”孟冬一阵头晕，感觉自己浑身又冷又热，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但还是竭力保持着清醒：“但绝对不是标本。”
靠近展品的时候，孟冬特意站在下风向，却没有闻到那股让他格外敏感的，属于人体标本的特殊气息。
加上他跟工作人员搭话时，那两个配枪安保缓慢靠近的举动，孟冬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于是当机立断，抓住米鲲要去扯黑布的手，果断把人拉走。
听完孟冬的话，米鲲也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从什么样的地方走了一圈回来。
确实，有些展品很珍贵很敏感，在特殊情况下，如果安保人员判断有损坏或被窃取的可能，可以直接开枪，把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
“我的老天......”米鲲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冬冬你真的......冬冬，你这是怎么了？”
米鲲伸手一碰，这才发现孟冬浑身像火一样在烧，顿时大惊失色：“你发烧了？！”
他急忙用车载体温计一量，脸色变得更差：“坏了，你烧得太厉害，得立刻送你去医院！”
“不！他们这是个障眼法。”孟冬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想坚持一下：“恐怕我们一走，他们就会把斯年的身体......运走......”
“我先送你去医院，然后立刻回来守着！”米鲲咬牙，发动汽车：“你放心！我一定能守到！”
“不、不不。”孟冬费力地拽住米鲲的衣角，侧脸看向他：“你不能......不行！这件事水太深了，太危险，你还是不要管了......”
米鲲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看着眼前飞驰的路面，狠狠道：“我能！别忘了，斯年也是我的好友！”
孟冬半天没说话，米鲲以为他昏过去了，叫了两声没有回应，不由得心里更急，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到医院。
“你确定......要管这件事吗？”
呼啸飞驰中，安静的车厢里，孟冬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股沉重的叹息。
米鲲一惊又一喜，侧头看了他一眼，斩钉截铁：“我确定！”
“......好，那我信你了。”
孟冬说得很认真，语气也不再漂浮，变得坚定起来：“不过，今晚上你不准再来马克多守着......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米鲲想了想：“没关系，我只远远在车里看着，不会靠近。”
“.....好吧。注意安全。”
......
孟冬这场病来势汹汹。
他心里记挂着博物馆的事，拼命想保持清醒，可意识像是涛涛大河里的泥沙，只能被汹涌的水流裹挟着，流向逝水的彼岸，然后，一点点，沉入河底。
等他的神智终于从黑沉里挣扎出来，重见天光，第一个感觉是，他的手被人握着，紧紧的。
孟冬侧头，见米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握着自己的手，拇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背，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大概被人握得太久了，有点麻，感觉也比较迟钝。孟冬费了点劲儿，也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
“冬冬......”米鲲立刻察觉了，猛地抬头，同时松开他的手，高兴地站起身：“你醒了啊......”
他大概有点尴尬，试图说点什么做遮掩：“你之前也睁过几次眼，只是很快又睡过去了......看来这次你是真的清醒了。”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探孟冬额头的温度，不过很快又收了回来，然后急忙摁铃叫医生。
医生和护士来了一趟，宣告孟冬已无大碍，再住院观察两天就行了。接着护工和护理机器人一起，给孟冬换了衣物和被褥，病房里这才再次安静下来。
孟冬喝了点水，肿胀干涩的嗓子终于能说出话来，只是仍旧很嘶哑，有气无力：“情况......怎么样了？”
米鲲眼神中带着担忧，低声道：“前天晚上送你来医院之后，我就重新回到马克多博物馆外边守着，但是直到天亮，也没见到有东西运出来。”
孟冬皱起眉头：“是.....我猜错了吗？”
“也有可能他们料到我们会在暗处盯着，所以故意按兵不动。”有好几种可能性，米鲲没有纠结这一点，接着说他这边的进展情况。
“昨天我把去参加活动的学生挨个问了一遍，可惜没有有价值的线索......有一个学生偷偷拍过地下三层的照片，只是并没有拍到那个大展台的情况。”
“今天上午我一个学生主动帮忙，以丢失珍贵物品的名义去了一趟博物馆，要求查看那天的监控，却被断然拒绝。”
“对方声称，如果我们想看监控，要么报警，要么需要拿到医学会的授权——马克多受医学会的监管，否则地下三层的监控，谁也不能看。”
“刚才她打电话跟我说，医学会那边她已经问过了，但是查看监控的申请手续十分繁琐，很耗费时间，而且不一定能审核通过。她甚至跟我说，实在不行她就去报警......”
孟冬摇摇头：“不能报警！报假警，在帝国是要坐牢的。而且，我们不能，把无辜的人卷进来......太危险。”
“我知道。”米鲲苦笑：“我本来也没告诉她我们到底在调查什么。方才在电话里也拒绝过她了，让她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这件事很麻烦，报警不行，去查监控也很难......毕竟要是真的去跟医学会申请，即便能申请下来，那么长时间过去，我们看到的监控记录，还会是真实的吗？”
话落，两人一同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米鲲又开口道：“现在，我们只能考虑从别的方向入手了。比如那天大展台上的标本调换，时间那么紧张，博物馆不可能完全避人耳目，定然会有目击者。”
“比如那场爆炸案，遇难的人足有十几个，是不是也有人遭遇了斯年一样的厄运......甚至，我们可以试着去联络豪斯教授的家人......”
很显然，在孟冬昏睡的这两天两夜里，米鲲一直没有休息，一直在思考，一直在行动。他在想办法打破眼前的僵局，努力抓住通向谜底的那个关键线头。
他头发有些乱，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神态间透着说不出的疲惫，再不复往日的翩翩风度。
他真的，很累。
“辛苦你了。”
孟冬脸上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很真诚地感激：“米鲲，谢谢。”
米鲲想说不必谢，可当他转头看向孟冬的时候，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孟冬躺在病床上的身体单薄极了，也安静极了，有那么几天，米鲲甚至觉得他就要直接消散在空气里了，再无声息。可是现在，他依然瘦削，依然单薄，脸上还有病态的红，还有无血色的白，可他的眼睛活了，他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这让米鲲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当时孟冬正站在湖畔，树下，花丛边，身前是画板，手里是调色盘和画笔，鼻尖上还蹭了一点粉白色，听到他和伍斯年说话的声音，回过头，对着他们微微一笑。
......微微一笑。
“冬冬。”
胸中一股冲动涌上，米鲲控制不住地倾身，探手去捉孟冬的手。却不提防耳边正传来孟冬带着希冀的话音：“我们一起，说不定很快就能把斯年找回来......了.....”
最后一个字落地，米鲲摁住了他的手，孟冬诧异抬头。
两个人同时怔在了原地。
下一刻，“砰”的一声，有人打开门，闯了进来。
米鲲如梦初醒，急忙松开手，直起身看过去，是戴维。
戴维手里捏着棒球帽，浑身都是热汗，显然来得很急。他看看病床上的孟冬，接着转向米鲲，表情很愤怒：“米！冬生病了，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我想我已经告诉你了。”
“那是因为我打了电话问你，你才说！”戴维更生气了：“你就是不想告诉我们！你想一个人霸占冬！”
孟冬蹙眉：“戴维，不要乱说话。”顿了顿又道：“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不必要兴师动众。”
戴维听到，立刻凑了过去：“冬，你的声音好虚弱！现在好点了吗？要水吗？”说着就手忙脚乱地到处去找水。
而这时候，米鲲已经把水杯递了过来，并体贴地把吸管直接凑到孟冬嘴边。
“已经没事了。”
孟冬摇摇头，拒绝了两人：“戴维，这个时间，你没去学校吗？”
“我......当然去了。”戴维有些不自然，拿着棒球帽给自己扇风，眼神乱飘：“不过下午的活动课临时取消了，我就，先回来了。”
孟冬看他一眼，也不点破，只是道：“我听米莉说，你将来想读医科？那你得更加努力才行......露西身体不太好，现在的工作，也很辛苦，将来你读了医科，可以帮你妈妈多调理一下身体。”
“哦。”戴维抓抓脑袋，有点惭愧。
他之前光想着学医好照看冬了，却忽略了妈妈，真的是......怪不得米莉总说自己不靠谱。
“但是冬。”戴维把帽子重新戴回去，拧着眉去看孟冬：“你以后生病一定要告诉我！就算我，帮不上太多忙，但是起码我可以，嗯，我是说，可以去帮你遛遛毛毛，还有，给它准备狗粮什么的......”
米鲲在旁边笑了笑：“毛毛的食物有智能宠物喂食器，萝卜也可以帮忙准备。至于遛狗，也不需要。冬冬家里有专门给毛毛进出的宠物门，它很聪明，不管什么时候出去，每天都会准点回家。”
“米，我不得不说，你真的是，很讨厌！”戴维冲着米鲲挥了挥拳头。
米鲲笑而不语。
俩人于是一直在病房里消磨时间，谁也不说先走。后来孟冬撑不住先睡过去了，米鲲这才拉着戴维走了出去。
一走出病房，戴维就挥开米鲲的手，语气里满是敌意和不满：“米！你跟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你们说的话，有些我根本听不懂！”
米鲲好脾气地笑笑：“你不需要懂，你年纪还小，回学校好好读书就可以了——你不是要读医科吗？”
“你在嘲笑我？”
戴维想向米鲲竖中指，但想了想，又把手放下了：“不要以为你是个博士就很了不起，年不在了，将来冬会选择谁，还不一定呢。”
“看来你很有信心。”米鲲转身向前走，不再理会他。
戴维却在后面大声道：“我当然有信心！我可以把我以后挣的钱都给他！把我的整颗心给他！我甚至愿意为了他去死——！”
“我发誓我能做到，你能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帝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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