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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霸凌? 客户的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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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我所料,李灵灵的同学并不友善,身边也没有一起玩的朋友,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这群小屁孩……”我有些忿忿不平,忍不住跟系统吐槽到。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大都没什么判断力,他们只是趋于本能和大势排斥异类罢了。”
“……”
我不知道作何回答,现在是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我一个人坐在体育馆门前,转头就看到映在玻璃墙上孤零零的小小的身影,又想起父亲的愁容与担忧。
“他现在都不知道女儿被孤立了吧……”
铃铃铃——
下课铃响了,又是孤零零的可怜的身影,从体育馆走到教室。
“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灵灵在一年级时的班主任,孙文凯。”
一股恶寒从心底涌上来,看来不全是孩子们的问题,源头在这个大人这儿呢。
下节课时语文课,班主任孙文凯的。
讲台上的中年男人没声没气地读着课文,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蝉鸣,空气不流通的教室中,二氧化碳的含量也有点超标,加之孩子们都刚上完体育课,有些昏昏欲睡的迹象。
孙文凯念完一段课文,目光从书本上移开,单手支在讲台上俯视着班级里的瞌睡虫们,不知道是不是仲夏午后燥热的原因,他抄起戒尺在金属台面上狠狠敲打一番,比以往都要暴躁不耐。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了不少孩子,纷纷抬头仰视那张面目狰狞的脸。
“李灵灵!”他抽风似的大叫一声,这个才8岁的小女孩莫名其妙地遭了殃,“我刚才在讲什么?你重复一遍!”
一年级的孩子往往字都认不全,有拼音加持也会磕磕绊绊,他叫我起来复述这一段课文明显是在刁难我。
笑话,我没死之前好歹也是帝都大学数字媒体艺术专业的尖子生,小学课文朗读而已,看我轻松拿捏……
“你读了些什么东西?!”
“你的感情呢?你读课文像个木头一样啊?”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朗诵啊李灵灵?”
“怪不得平时看起来死气沉沉的,读个课文都那么费劲!”
我几乎是咬着牙遏制内心的冲动才没把课本扔到他的脸上,擎着书的手都在颤抖,换做一个普通的8岁小姑娘早就哭出来了,这个没人性的老师竟然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讲桌下的孩子们也在窃窃私语,时不时传来几声嘲笑,甚至有些人还朝着我做鬼脸,发出呕吐的声音。
我没有理他们,只是在想,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文炴,不是李灵灵,这里是她父亲为她编写的剧本,那现实呢?她才8岁,刚刚上一年级,就要面临莫名其妙的恶意,然后带着这根扎在心里的毒刺继续跌跌撞撞地摸索,而这片阴雨霉湿的童年会笼罩她的整个人生。
悉悉索索的声音没有间断过,我木木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一场针对我个人的霸凌总算落下帷幕,不是他骂完了,不是他们笑完了,是下课了。
课间依旧是我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在座位上翻着下节课的课本,还有两节课放学,很煎熬。
“统子。”
“在。”
“李灵灵是不是还没跟李伟豪说过这件事?”
“是,李伟豪真正知道灵灵被霸凌是在五年级,在这五年里李灵灵换了两个班主任,所以他可能没想到始作俑者在他女儿8岁时就开始搞针对了,编写的剧本也没有那么完美。”
“灵灵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张嘴说话呢……”
两节课下来,总算是熬到了放学,走出校门,看到父亲在门口等我,他穿着工地上发的亮色黄马甲,带着安全帽,笑得质朴又和蔼,他朝我招了招手,此时此刻,不只是李灵灵,文炴也可以放下心中的不安与委屈,大步跑向父亲的怀抱。
“爸爸!”
我朝着他的方向大喊,周围的人都被我那一嗓子吸引了,我们俩似乎没看到四周迥异的目光,待我跑到他身边,他只是轻轻拉起我的手,说:“爸爸身上全是灰,别把我们灵灵的衣服弄脏了。”
一天的屈辱在这句轻声细语中缓缓消散,我还是紧紧抱住了父亲,随后拉住他的手回家。
“李伟豪这时候已经出现了劳累过度的症状,浑身贴满膏药,灵灵又很懂事,他不想让他父亲替她担心,如果她父亲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去找张文凯理论,灵灵害怕父亲会被欺负。”
“到底为什么?张文凯一个大男人对一个小姑娘搞针对,有出息吗?”
让一个小姑娘将来成为整个学校的霸凌对象,原因究竟是什么?结果却是让人大跌眼镜的,堪称没事找事的可笑事件。
“学校组织的名人演讲,那时的李伟豪没那么多钱去听,也没钱去买什么名人自传,李灵灵就没有报名,打乱了孙文凯的整体计划,仅此而已。”
“没了?”
“没了,五年的针对就此开始了。”
“……神经病啊?”
开始听到这等荒谬的原因,我是有些诧异的,接着我能感觉到面部的肌肉正在扭曲,眉间几乎拧出实质性的怒气,转而是一下一下搏动的额间的青筋,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好……好得很呢……”
“在灵灵三年级分班时,原先的同班同学将她的一些窘状和谣言散播出去,几乎整个年级都在欺负她。”
“李伟豪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灵灵主动说的?”
“五年级时灵灵的衣服被班里的一群人画上了一些粗俗的图画,还写了一些不堪入目的词语,李伟豪找到了被女儿藏起来在校服,这才知道她一直都在被人欺负。”
“要不是那件衣服,这小傻子是打算死抗过去吗……灵灵她现在应该有了抑郁先兆了吧?”
“非常抗拒上学,甚至到了害怕除父亲以外的所有人的地步。”
“五年级……李伟豪还天真地以为孩子被欺负是因为没有妈妈呢……到最后张文凯这个罪魁祸首却被摘得干干净净,凭什么……”
现在是晚上七点,天已经完全黑了,床尾旁边的小凳子上放着一台老旧的台式风扇,小马达带着厚重的扇叶嗡嗡作响,窗外的树叶被晚间的凉风带动,连同床上的蚊帐也被托起……
我仿佛看见了夜深人静时,小小的灵灵蜷缩在床头,蒙着被子低声啜泣,她只能跟星星月亮吐露心声,“我不想去学校,所有人都在欺负我,我想跟爸爸呆在一起,我不想去学校……不想去学校……”
第二天太阳会照常升起,爸爸做好早餐等她上学,迎接她的又是无止境的嘲讽与谩骂,世界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运转着,直到彻底蚕食一个孩子的纯真,逐渐萌生了自杀的念头……
“如果不是李伟豪及时发现灵灵的校服,她会因为五年的校园暴力而选择跳楼自杀。”
“……”
对于一个恐惧一切的小女孩来说,夜晚是很短暂的。
又是令人作呕的开端,张文凯在课桌之间来回穿梭,详细来讲是围绕着我打转,并且死死盯着我,非要挑出我的毛病来,然后伙同其他人一起羞辱我。
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烦!
下课了——
我吐出一口浊气,举起双臂伸个懒腰,被监视的感觉总算消失了,也算心情舒畅。
下节课是数学课,是一位中年女教师林东云授课。她给我的印象是——严厉的,一丝不苟的,却公平公正的老师。
她没有所谓的霸凌现象,对所有人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我还挺喜欢这种模式,至少在她的课上,周围不会再传来莫名其妙的恶意。
一年级的数学课程很是无聊,我单手撑脸支在课桌上,阳光透过窗子打在黑板上,我百无聊赖地看着粉笔灰在光线中飘飘扬扬成丁达尔现象,又转头看看这群平时欺负我的小混蛋们,忍俊不禁。
一群连丁达尔现象都不知道的小屁孩儿们……
“李灵灵,你来算一下这道题。”
一道冷冽严肃的声线响起,是最纯粹的,带有指引意味的声音。
我回过神来,对上那道视线,她眉头微蹙,似乎在为我的片刻走神感到不满。
我站起身来回答,在这所学校里的正常人没几个,我可不想打到这位正常老师的对立面去。也许是我的对答如流,她最后点点头示意我坐下,那群小混蛋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数课既没,余威震于殊俗。又或是他们惊叹于我回答出的问题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使其产生了最单纯的仰慕之情。
总的来说,今天他们还算老实。
可那个没人性的东西就没那么安分了——
“李灵灵,张老师让你去他的办公室。”
一个小男孩急吼吼地传来消息,见他一脸坏笑,满含嘲讽意味的眼神,我知道,麻烦来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我高声喊了“报告”,便看见张文凯一脸怒气的盯着我,怎么说呢,像是要把我活剥了一般,究其原因呢?依旧可笑至极——
前天的词语默写出了点岔子。
还以为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呢。
张文凯保持着先前的怒目切齿,死死盯着我,猛然将那张字条扔过来,由于自身质量及空气动力学,我很庆幸那张纸没有砸到我的脸上,而是飘到我的脚边,但这意味着我要弯下腰去捡。
我不想跟他拉扯太多,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捡起那张字条。
小姑娘确实有些许错误,但也在中规中矩的范畴,我个人认为没必要有这么大的敌意,但又转念一想,这可是张文凯,有什么奇葩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我抬头迎上他的视线,直愣愣看着她,他也有一瞬间愣住了,心道这软柿子哪来的胆量直视他,而这几不可察的反抗在他眼里被自动带上了挑衅意味,好像一个8岁小女孩的眼神随意践踏了他的尊严。
我看着他眼里快要凝成实质的怒火,下一刻,一股锋利的气流朝我的左面颊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