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山暖居》涨停一直涨

4、 瓜架清风 入夏之

　　入夏之后，日头渐渐毒了起来，却也挡不住小院里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院前的菜畦郁郁葱葱，豆角顺着竹竿爬成了绿墙，黄瓜垂着嫩刺挂在藤间，番茄结出青红相间的果子，再加上几垄水灵的青菜，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沈清辞最爱在傍晚时分蹲在菜畦边打理。
　　他挽着衣袖，露出一截白皙手腕，指尖轻轻掐掉黄叶，又给菜根浇上一勺清水，动作轻柔细致，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陆砚从田里回来，常常就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看他半晌，才轻手轻脚走过去，生怕惊扰了这幅画面。

　　“今日黄瓜长得极好，晚上拍一盘凉拌，再煮点粥。”沈清辞听见脚步声，回头笑着看向他，眉眼弯得像月牙。

　　夕阳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陆砚心口一软，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水壶：“太阳落了还忙活，仔细累着。”

　　他说着，伸手替沈清辞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指尖粗糙，动作却极轻，惹得沈清辞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偏过头，小声道：“不累，看着菜长得好，心里欢喜。”

　　当晚，一盘凉拌黄瓜，一碗野鸡汤，再配上软糯的白粥，便是一顿简单却满足的晚饭。
　　两人坐在瓜架下，晚风穿堂而过，带着草木清香，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蛙鸣，日子安逸得让人沉醉。

　　没过几日，村里要凑人修村口的石桥，家家户户都得出劳力。
　　陆砚一早就扛着工具去了，沈清辞在家惦记着他辛苦，晌午时分特意炖了绿豆汤，装在陶罐里提着送去。

　　石桥边围了不少村民，个个满头大汗，忙得热火朝天。有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提着陶罐走来的沈清辞，当即笑着起哄：“清辞又来给阿砚送吃食啦？”

　　沈清辞脸皮薄，瞬间红了脸，却还是大大方方走到陆砚身边，把陶罐递过去：“天热，喝点绿豆汤解暑。”

　　陆砚放下手里的石块，接过陶罐仰头喝了大半，甜凉的滋味压下暑气，浑身都舒坦了。他看着沈清辞站在太阳底下，小脸晒得微红，不由分说把人拉到树荫下：“别晒着，在这儿等我，一会儿一起回去。”

　　一旁的里正王大爷看在眼里，笑着捋了捋胡子：“阿砚性子冷，这辈子也就对你上心。你们两个相互扶持，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旁边的村民也纷纷点头。
　　有人笑道：“以前还觉得两个男人过日子怪别扭，如今瞧着，你们俩比好多夫妻都要和睦贴心。以后就是咱们村正经的一家人，谁也别乱嚼舌根。”

　　沈清辞听得心头一热，眼眶微微泛红。
　　从前他最怕旁人异样的眼光，可如今，在这个小村子里，他不仅有了家，有了陆砚，还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再也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逃荒书生了。

　　陆砚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对着众人沉声道：“我会一辈子护着他，好好过日子。”

　　简单一句话，却分量十足。

　　傍晚收工回家，两人并肩走在田埂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辞轻轻靠了靠陆砚的胳膊，小声说：“今日里正他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嗯。”陆砚握紧他的手，“我说过，会让你堂堂正正在这儿住下，谁也不能欺负你。”

　　沈清辞抬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回到小院，瓜架上的牵牛花顺着藤蔓开得热闹，晚风一吹，轻轻晃动。
　　沈清辞摘了一根顶嫩的黄瓜，在井水里冰过，咬一口清脆甘甜。陆砚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满足的模样，只觉得这世间最好的光景，也不过如此。

　　夜里，沈清辞躺在炕上，听着窗外虫鸣，轻声道：“等秋天稻子收了，我们把屋子再修整一下，再养两只小鸡小鸭好不好？”

　　陆砚从身后轻轻拥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温柔：“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那以后每年夏天，我们都有吃不完的菜，喝不完的绿豆汤。”

　　“好。”

　　一句句轻声细语，伴着清风月色，落在小小的土坯房里。
　　瓜架摇影，岁月温柔。
　　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