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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方游之的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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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过年,方少爷独自回了老宅陪老爷子,而梁雅诗则借口回了娘家。
据说是自从嫁入了方家就再也没回娘家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张姨知道,从十一那次从老宅回来,梁雅诗就再也没有回老宅,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再后来的日子但凡老爷子要少爷回去,都是方少爷自己回去的,老爷子也没说什么。
梁雅诗的酒也喝的越来越多,很多时候都要第二天下午才醒来。
第二年也就是2010年的三月底,经济开发区的雾都比城区的重,一周都有两三天的雾气。
很多人说那不是雾,是雾霾,是政府为了促经济发展,招商了越来越多的工厂落户在经济开发区,生产,经济上去了,雾霾也来了。
开发区的人也如同这天气,慢慢的,渐渐的,潜移默化的不一样了,没有了前几年的纯朴快乐,多了些自私和追逐利益。
如同梁雅诗的变化并没有很明显,只是酒又开始喝的多了,电话也接的多了,对于方游之来说,偶然的关心,偶尔的聊天也是平常。
直到三月的最后一周。
首先是喝酒,梁雅诗突然就不喝了,而且基本上早上起床,有的时候居然能赶得上和方少爷一起用早餐,送游之上学。
其次就是手机了,明显的频率高了,而且有时候看到她走过来,还会刻意的回避。
有时候从房间走过,从敞开的门中看到梁雅诗焦急的对着电话低吼,看见张姨走过,立马恢复往常。
再有就是开始不停的了解方游之的上下学时间,以及补习班的时间,甚至开始去补习班接送。
本来都是张姨去补习班接的,而这周,梁雅诗连着四天去接,回来之后也不说什么。
方游之在客厅里写作业,她就坐在旁边看着,一看就一个多小时。
“游之,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啊?”张姨有一天晚上试探的问。
“挺好的呀。”
梁雅诗就坐在客厅沙发,一只脚蜷缩起来放在沙发上当坐垫,另一条自然垂下来,脚尖点着地板。
“就是...最近让她别到处乱跑,放学直接回家。”
“他本来就也不乱跑。”张姨边收拾餐桌碗筷边说。
“这孩子乖,比一般男孩子都乖,就是有点话少,除了未晞,就没有其他朋友了。”
“哦,是吗,那姑娘父母都不管,还是少来往了。也不知道游之怎么想的。”
张姨没有在说话了,因为未晞她也喜欢。只是最近几天没怎么看见了,还蛮想念的。
她把碗筷收拾好了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盖住了客厅的安静。
透过厨房的磨砂玻璃,隐约能看到客厅的女人还是坐在沙发上,姿势没有变,神情漠然,似乎在思考什么,又楞了神。
张姨关了水龙头。客厅里的安静忽然变得很重,像一仲夏雷雨前的阴郁,气压低的让人喘不过起来,连空气中都是潮湿。
“梁小姐,还需不需要给你炖点甜品,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张姨貌似想要打破这种该死的窒息的安静。
“哦,不用了……”
“那你看,明天想要吃什么特别的吗?我可以提前准备。”
“没有什么想吃的。”
梁雅诗回答的时候还是没有回头,甚至身体丢懒得挪动下。
张姨默默的最后收拾着厨房的碗筷和刀具。
“哦,对了,张姨……”
“什么事?”
张姨立马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向客厅方向。
梁雅诗转过头,四目相对,但她眼神涣散,像失了焦,愣了神。
直到张姨再一句的询问。
“您需要什么,梁小姐?我刚在擦拭餐具没听见,您再说一遍。”
“哦,帮我去酒柜开一瓶威士忌,拿个酒杯。”
“梁小姐,前天还有半瓶没喝完,还在酒柜里,我现在就给您去拿。”
张姨回头去酒柜拿酒,转头就不见方游之。
原来他吃过晚饭,看了会书,就自己上楼回房间去了。
对于自己母亲和张姨的聊天并不敢兴趣,而且大部分这个时间梁雅诗又要开始喝酒。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好几天没有跟他回家的白未晞,也好几天没有了她的消息。
方游之想起了去年的事,想起了她聊聊几次讲起的她的母亲和外公家。
所以去年发生的事并没有让她的外公改变,也没有让她那么容易的回去,反而是莫名丢掉的十万让她妈妈也深受压力。
她的弟弟白晨风却在一直挑拨,他不明白为什么小小的孩子就有心机,还是天生二胎的生存本能。
方游之一直在找机会跟自己母亲开口,想让白未晞搬进他家。
反正家里地方大,多一个人也增加不了很多开支,甚至想要用自己攒的压岁钱给白未晞当作备用。
方游之想到自己母亲刚才对于白未晞家庭的评价,以及平时对她的态度。
他不由的心生愧疚,又更加心疼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晞晞,明天周末了,你来我家吃饭吧。”
“明天来不了了,游之哥哥。”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一定要和我说。”
楼上房间方游之打着电话,张姨收拾要洗的衣服听到他们的聊天,还是对这个自己从小照顾大的方少年多了些许的欣慰。
她下楼的时候,看到梁雅诗还在客厅,居然开了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综艺。
桌上的半瓶威士忌已经见底了,只剩下她手里的半杯。
“梁小姐,没什么事我就下班了。”
“哦,好的,张姨,对了,游之在干什么呢。”
“方少爷好像在复习功课,他是个自律的孩子。”张姨并没没有说实话。
这天晚上她下班回家,骑着电动车经过开发区管委会门口的时候,看到新修的那个广场上立了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经济开发区,崛起的西城”。
广告牌下面确实一片还没来的及清理的建筑垃圾,碎砖头和破编织袋混合在一起,被风吹的稀碎作响。
在等着红绿灯过马路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方洪。方先生在世的时候,每次下班出差回来,都会在院子里面摸摸迎过来的儿子,会对她说:“张姨,辛苦你了。”
文质彬彬的一个人,不高但瘦瘦的,笑起来的眉眼特别像方南山,只是少了老爷子的那股硬气。
张姨觉得方洪生病后,这个家就散了,失去了原来的生气。直到方先生的突然离世,一切就轰然倒塌了。
虽然从外面看着还是和之前并无二质,表面还维持一个家的体面,但她知道内里的一切都变了,方游之当然还有梁雅诗。
她不知道梁雅诗在计划什么。但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像天气预报诗晴天,但空气里已经有了雨的味道。
说不清道不明,但皮肤已经感受到了。
未晞已经很多天没来家里了,张姨只知道她的妈妈常年在外公家,偶尔的给未晞一点生活费,她基本和父亲住在一起,而她那个父亲,只知道叫白善国。
白善国年轻长得风流倜傥的,骗到了姜振华的独生女,可惜好景不长,手散,没钱了更是撒气在母女身上,经常打骂。
他嗜赌如命,连未晞的学费都能输在棋牌上,甚至都要把女儿抵押给债,简直不是人。
他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去年的夏天,也就是方洪刚去世不久。也就是未晞出车祸那天,以至于为什么会车祸谁也没有说起。
方游之少爷在医院照顾了未晞两个多月,出院后也时常来家里,和方少爷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一起吃张姨做的饭。
方游之那时候还沉浸在失去父亲的钝痛中,整个人比之前更加话少,冷漠,木木的。
随着和未晞的朝夕相处,他好像活过来一点。
两个人经常趴在客厅茶几上写作业,未晞碰到不会的,就要踢他的脚,让他一笔一划的写给她看。
直到最近被她妈妈接走。那天张姨看到她从口袋里掏出了新的钥匙,对未晞说:“我换了锁,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白未晞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方游之,说:“明天见。”
从那以后,白善国确实再也没有出现。
有人说他去了广东,有人说他去了云南边境,还有人却说他根本没有走远,就在开发区后面那些还没有规划的落魄村子里藏着。
他居然还在几个地下赌场里面露面,说的人有模有样,跟亲眼见到一样。
但没有一个人确定。
张姨有时候会想,方少爷和未晞之间的那种东西,大人是学不会的。
特别是去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两个孩子始终相伴,互相扶持,方少爷也因未晞的陪伴走出来丧父之痛。
所以他们之间的这层情感,不需要语言,不需要解释,甚至不需要理解。
它只是在那里,就像后院的那丛竹子一样,没人浇水,没人施肥,但它就是活着,绿着,就是会在每一个春天长出新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