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武考 那人话 ...
-
那人话音未落,喻扬猛地抬手,再次拉满弦,却调转方向,弓箭指向说话者的方向,将那人吓得连连后退,躲至一名小吏身后。他颤颤巍巍,结巴道:“你你你......你作甚!”
“聒噪!”冷眼扫过,喻扬转回身,利箭飞出,径直扎入红心。
“得三!”一旁的小吏唱分。
“这靶我闭眼都能射中,有何了不起!”壮汉抱手冷哼道。
第三个靶子较小,但能看得见靶心,喻扬瞄准后拉紧弓弦。
“得四!”
最后两个靶小到几乎瞧不见靶心,选人已考过一半,只有寥寥三个箭术好的人能射中靶子。人群的议论声终于小了许多,喻扬闭了闭眼,心中默念几句师父曾经教她的清心咒。
再次睁眼,喻扬屏气凝神,铆足力道,拉紧弓弦,箭镞在光下散发出一道寒光,弓微微一侧,利箭“嗖”地飞出,稳稳刺入那手掌大小的靶子。
演武场内霎时间安静下来,几道凝重的目光落在喻扬身上,她却不察,紧盯前去查看的小吏。
“得五!”小吏唱分,场上再次哗然一片。
“她居然射中了?”
“这姑娘竟有如此本事!”
“就是,我瞧她身姿纤纤,原以为是来玩闹,竟这般厉害!”
几个相熟的选人聚在一起,用赞赏的目光看向喻扬。
“这就厉害了?你们射不中那是你们没本事!”壮汉再次出声反驳。
那几个选人哑口无言,相视一眼后不再说话。
这壮汉是场上唯一射五靶全中之人,他还眼高于顶,自然是瞧不上场上众人。
喻扬缓缓吐了口气,心中的忐忑终于得以消散。
论这弓箭之术,喻扬还需得感谢她师父。她跟着师父上山之际,还是个瘦如枯柴的小猴,师父不食荤腥,但知她正在长身体,每日的清粥白面无法满足饥饿,于心不忍,便给她做了个弹弓要她自己去打鸟,还日日要她举着水桶练臂力。待她稍大了,能拉开弓弦了,师父又为她做了小版弓箭,让她满山跑着打野鸡野兔。这箭术眼力,也就在山野林间练就了。
好在......她并未给师父丢人!
“最后一箭。”小吏将最后一支箭交至她手中。
喻扬心中盘算一番。如今她得十二筹,已位列前几,骑射只需正常发挥便可。想着,她心中的紧张顿然消散。
最后一箭,铮然破空,只见利箭贯穿靶心,扎入靶子后的木桩上,靶子随之摇晃几下。
阵阵吸气声与惊叹声中,喻扬眸光一亮,满意地低头瞧了眼手中的弓。
“得五!计十七!”
“一群爷们竟比不上一个女子,真是丢人!”壮汉讥笑着摇头,轻蔑的神情引起场内众多人的不满,更有甚者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听见这边的动静,小吏当即上前呵斥,将他们几人拉开。
喻扬只当做什么也未听见,将弓交还给小吏。转身之际,目光掠过重重人影,只觉一道灼热的目光,喻扬回头寻去,正巧碰上高台中心那紫袍男人的目光。
探究、欣喜,还有几分莫名的掌控......
心头猛地一跳,不过匆匆一眼,喻扬便低头避开这道目光。
步射考核完,接下来要考核的是骑射。她虽不擅长御马之术,但好在进京前,随着李虎商队学了几日骑术,加之她常年射鸟射兔,眼力早就练成,因而翻身上马后略花费些许时间便熟悉马匹的性格,轻松便拿下了还不错的成绩。
考核的三日均不得离开演武场。
首轮考核结束,天色已暗。负责计分的官员便将选人的成绩递交上位。
演武场后,已经架起军中使用的油布营帐,所有选人按照号牌分配营帐,十人分为一组。
营帐只搭了三面,坐北朝南,既阻挡北风,又能将选人的一举一动展示于巡逻的官员前。
安排好营帐,每人分发一块干粮和一碗米汤,用完便必须熄灯躺下,不得走动,不得与其他选人交头接耳。
帐中不给被褥,好在喻扬带了一张兔毛皮,盖在身上勉强保暖。
第二日的比试安排在辰时。
卯时正刻,便有小吏敲着锣鼓,将选人都唤醒。
今日比试,依旧分为两个内容。
第一场,夺花。演武场中央立了根约莫有二十尺长的木桩,桩上捆有五十只布花,所有选人同时上场,争夺桩上布花。每人只能拥有一朵布花,可在规定时间内,采用任何方式争抢布花。一炷香后,拥有布花者依照花上所写分值计分,计入昨日比分,其余人不得分。
第二场,独战。选人自行选择武器,与军队将士进行比试,胜者可计五分,败者不得分。
喻扬听着上头青袍官员宣读规则,心中琢磨出几分不安来。
可用任何方式争夺布花,那便证明此番比试绝不可能简单顺利,争夺必定惨烈。
铮然锣声响,首场比试开启。
百余名选人同时朝场中木桩奔去,争抢着桩上仅有的五十个机会。
唯有那个身着枣红粗麻短褙子,腰间系着褐色布带的女子尚立于原地,那双圆润漆黑的眸子正扫视全场诸人的一举一动。
有人轻功好,便踏着其他人的肩膀,攀爬上木桩,顺利夺下第一朵布花。但他方落地,便被围剿攻击。有人刚爬上木桩,还未触及布花,便被下头的人拽着脚腕拖下。
不过多时便打成一团,演武场上一片混乱。
喻扬静默地观察着诸人之举。选人虽多,但武功分强弱,系在下方的布花都被夺走,木桩之上仅剩寥寥几朵位处高位的花,无人能及。
香已燃过半,喻扬心中也逐渐有了计谋。
她扯下腰间的布带,将一头系在掌心,打了个死结。
随后,她双眼紧盯自己的目标,右脚后撤半步,微俯下身,蓄力,蹬腿而出,急奔向打得不可开交的人群。她腾跃而起,踏着几人肩头,飞跃攀上木桩。有眼尖之人已经伸手欲将她拽下,喻扬一手紧抱木桩,借力顺着木桩飞身环绕一圈,躲过那只手。
她借机将手心紧握的布带向上甩出,布带缠绕上高处的木桩后,她借力顺桩而上,扯下最顶端的布花,登上木桩之顶。
木桩高有二十尺,此时风阵阵吹过,撕扯着她枣红色的衣摆,在这苍茫无色的野郊十分惹眼。
眼见她攀上顶,有人也欲效仿,却无一例外地被拖下水。
自己得不到,那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更有甚者,试图摇晃木桩,将她甩下。
木桩深深打入地下,不至于倒塌,但高处摇晃,喻扬却身形稳立,纹丝不动。
很快,一炷香燃尽。
小吏敲击锣鼓,命令全场肃静,不得擅动。
“那个人!下来!”他举着鼓槌,指向半空的喻扬。
喻扬再次将布带甩至木桩半腰处,随后足尖轻踏木桩,借力飞身而下,稳稳落在人群之外。
小吏上场,将人群驱散开,核对选人的信息,记录所得之分。
“喻扬,得五!”小吏高声唱分。
布花上所写分值是依高至低,不断削减的。最顶端的布花分值最高,为五。而木桩上还剩两朵花无人采摘,为四。
“不公平!她借外物才能攀上顶端,而我们只靠拳脚,这不公平!”
“就是,若说能借用他物,那我也能爬上去!哪儿轮得到她!”
小吏话方落下,人群中便有两名选人愤怒出声。他们一人夺得一分,一人未抢到花。
二人率先发出不满,随后便有更多未抢到花的选人也声讨她的行为,而那些顺利夺花者则隐于人群之后,看起了热闹。
“肃静!肃静!”有官员见场面逐渐无法收拾,出面呵斥。他沉思片刻,最终决定前去询问主考意见。
喻扬不禁冷笑。
一群蠢货......
得到主考答复,那青袍官员匆匆而回。
“选人喻扬所用物件,为束腰带,本场考核中,并未规定不能使用身上之物,所以不算违规。”
“凭什么她可以用!”
“就是!既然可以用为何不事先说明!”
人群中再次出现反对声,声音激愤,试图煽动他人情绪。
“规则本就表明可用任何方式争夺布花,你未抢到是你没本事,你未想到用身上之物是你没脑子。”喻扬讥笑着,说话也不留情面。
这几人自她踏进演武场,便不断冷嘲热讽,贬低她。先前她考虑武考特殊,不愿招惹是非,这才不愿与他们计较,谁曾想这些人简直蹬鼻子上脸!
喻扬此言一出,场上也随之出现几道笑声,令那几人脸色时红时白,好生精彩。
“我看啊,他们是见一个女子都能拿到最高分,心中嫉妒!”距离喻扬较近的方位,有个面容隽秀,身材清瘦高挑的年轻男子出声为喻扬说话。
他瞧着不过及冠之年,一双丹凤眼嫉恶如仇地瞪着那二人。
“你是何意?什么叫我嫉妒她?”
那个未夺得布花的选人仿若被踩了尾巴的恶犬,登时火冒三丈,上前便欲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