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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休沐 孙妙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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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妙与青鹊二人回去,一人搬了只架子,一人拎着一块猪肉和一些蔬果。
“这是何物?”喻扬瞧了瞧孙妙手中的架子,问道。
那架子构造与桌案一样,用四根竹竿支起一个框架,框架中用打成薄片的铁交织,形成一面铁网,再在四个角打入木桩,便成了像桌案一样的架子。
“这是我师父打的,用来烤肉最方便了。”
“烤肉?这能用来烤肉?”喻扬惊呼。
“是啊,我师父嫌弃石盘笨重不易挪动,铁炉太大不便携带,便亲手打了这个,轻盈便携!”
将架子放入屋中,清洗过猪肉和蔬果,孙妙却忽地问:“你们可介意我腌肉?”
喻扬狐疑地摇头:“怎么会介意?让我们都尝尝你的手艺!”
孙妙弯着嘴角,温婉地笑着:“我怕你们介意我的手碰过尸体。”
“你没洗啊?”
“那肯定洗过,我们仵作验完尸,要用灰汁浸泡手掌,再用清水洗涤,这不仅是洗去脏污,更是洗阴除煞。”
“那不就得了,在衙门办案,哪有不碰尸体的。”喻扬语调自然,接过孙妙递过来的无皮柑橘,扒了一瓣向上抛,扔进嘴中。
“用柑橘皮去腥?”会云也围在孙妙身侧,看她将柑橘皮剁碎加入肉中捶打,忍不住惊奇问道。
“是,只可惜没有香料,若是加了香料便更好吃了。”
提起香料,喻扬便想起玉琼楼的炙羊肉,一时间忍不住咂巴嘴。
那道炙羊肉着实是好吃!
准备好食材,喻扬便将事先点着的炭炉搬出。
“可惜了,我酿的梅子酒尚未好,不然今日可痛快一饮!”
“你还会酿酒?”会云惊呼一声。
一旁的青鹊笑着应道:“孙妙妹妹的手艺数一数二好!”
“那以后有机会孙妙姐姐能否教教我?”
“那当然可以,只要没有案子我不是在家便是在青鹊姐姐的医馆。”
“对了,那日听你说,你是祁司使请来的?”
孙妙点头,将烤熟的猪肉分给大家,随后为她解释道:“我师父在禾州刺史身边办了几十年案子,后来祁司使上任禾州司马,一来二去两人便认识了。前些日子,祁司使忽然传信来,说他即将上任百庚司司使,手下人手犹缺,便向师父讨要了我。”
“师父已经年迈,本来我是不想来盛京的,此地距离禾州千万里,若是日后师父......”提及此,孙妙顿了顿,语气有几分颤抖,但很快又稳住心神,继续道:“可是师父说,他传授我的一身技艺,若是一直待在禾州,实在浪费。所以,便赶我走了。”
喻扬点了点头,却不禁想,祁归这是下定决心要重建百庚司?否则怎么还未上任,连仵作都选好了?
虽然八年前,太后临朝摄政时,便开设女子恩科,允许女子入朝为官。这几年也常见女子出入书院,读书科举。可女子为仵作,确实不曾见过。祁归愿意主动将孙妙麾下,定是她又过人之处。
那喻扬呢?
他曾说他见过喻扬的卷子,他非主考非礼部官员,为何能看见她的卷子?她被分入百庚司任职,可与他有关?
“阿姐,快吃啊,都凉了!”会云又往喻扬碗中夹了几块肉,见她久未动筷,便提醒了一句。
回过神的喻扬应了一声,低头吃肉。
四个年龄相差无几的小故娘围坐一桌,畅谈她们所生之地的不同,又互相分享过往十几年人生里的趣事。
孙妙性格活泼开朗,和会云很像,闹腾爱笑。青鹊则性格安静沉稳,总是弯着嘴角笑看她们聊天。
孙妙是孤儿,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大雪天中,幸得她师父相救。青鹊则是父母早亡,被她师父从母亲腹中刨出的遗腹子。因着两人师父辈的关系,加之孙妙与青鹊两人身世相似,自幼一起长大,便如同亲生姐妹般形影不离。
青鹊的师父在几年前已经亡故,她便自立门户,开了间医馆。听闻孙妙要上京,她也毫不犹豫,关了医馆,同她一起进京。现在已经在平康大街租下一间铺子,打算重新将自己的医馆开张。
直至更夫敲响亥时的梆子,她们才觉时间已晚,孙妙与青鹊帮着收拾好残局后便回去了。
第二日休沐,喻扬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浑身舒适地自榻上醒来。
“阿姐,我熬的粥都快凉了!你怎么才醒?”会云端着碗,坐在桌边一边呲溜呲溜吸着粥,一边大声质问她。
喻扬忍不住笑:“这粥若真的凉了,你就不会这么小心了。”
被戳破戏言,会云吐了吐舌头,终于忍不住喊烫。
临近年关,街上挤满了出来采买的人。会云紧紧拉着喻扬的衣袖,跟在她身后防止被人流冲散。
在沿街的摊贩吆喝声中,喻扬问道:“今日为何这么多人?”
“这不马上腊日了,到那时要祀祖祭神,忙活着准备贡品吧。”
“对了,我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喻扬难得语气如此沉重,会云也收敛心神,看向她:“阿姐你说。”
“我先前只交了两月租金,眼下也将要到期限了。我家中只有母亲与嫂子,我娘已经年迈,嫂子一人要支撑一个家很是辛苦,便想着将她们接入京照顾她们,所以武考放榜那日我便请人传信回施州,让我娘与嫂子入京。预计年前便能到,所以等月俸到了,我们换个大的院子可好?只是若换了院子,可能......日子拮据......”
喻扬说得十分纠结,但会云能明白她在纠结什么。
她去上值的日子里,会云要赶在寅时前早起,为她熬粥煮面。百庚司虽然管午食,不必会云多做一餐。但她直至酉时才下值回家,会云独自在家除了扫扫屋中的灰,时而清洗一下衣裳,再等着她即将下值时准备晚食要用的原料。她要处理这些琐事辛苦,也总说独自在家孤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年龄脾性相仿的邻居可以闲玩说笑,却要会云随她搬走,她实在有些不忍。
“阿姐。”会云握住喻扬的手,轻轻晃了晃:“有亲人在身边,是好事。趁着娘亲还在时尽孝,也是你该做的,大不了我们选个近点的宅子,这样我能时常去找孙妙和青鹊她们玩!”
喻扬反握住她的手,无声叹了口气。
会云实在太乖巧懂事了。
“再说了,日子拮据有什么,即将过年,肉可贵了!”会云说着,用手挡在唇边,十分嫌弃地凑到她面前小声说道:“就算我们不搬,也吃不起肉!”
喻扬被她逗笑,只好点点头:“好!那今日你也陪我去刘婆子处看看?”
“好呀,不过我想吃个烧饼,走这一段路,已经饿了。”说着,会云指向路边的烧饼铺子。
“那就来两个烧饼!”
两人吃着烧饼,往刘婆子处去。
“哎呀喻司直!许久不见!”见着她,刘婆子立马笑着迎上前。
喻扬不仅破解了那间小院的闹鬼之说,因着她的身份,日后这小院定是要涨价,她见着喻扬,可不开心着吗?
“刘婆子,有没有大点的宅子在租?”
“有!二位快进来看看。”刘婆子领着她们二人到挂满房屋图纸的墙前,指给她们看:“这个,够大吗?”
“我娘与嫂子不日将要进京,四个人住,这两间屋子肯定不够住。三间屋子的,可有?我与会云一起便行。”
“有,肯定有!”刘婆子搜寻了片刻,带着她们找到了图纸:“这个如何?在平康大街云水巷,距离百庚司近着呢!”
喻扬一瞧旁边的挂价,顿时一惊:“租金五贯?我一月月俸也才两贯。”
刘婆子尴尬一笑:“喻司直,这......两贯想要租个三屋的宅子,这不可能啊!”
“没有再便宜的了吗?”
“两间屋子的最低价是两贯五百文,三间屋子的那最低也得四贯。这盛京寸土寸金,真没有再便宜了。”
喻扬在墙前站了大半晌,确实如刘婆子所说,没有再便宜的房子了。
两千五百文......
应该能想办法凑到!
想着,喻扬暗自点了点头。
“刘婆子,给我三日时间,将这宅子暂留,是否租赁三日后我派人告诉你。”
见她如此坚定,刘婆子不好再劝,只好应下。
离开刘婆子处,两人又买了些米粮,这才准备改道回家。
街头处出现几个身穿同一服饰的小厮,正拿着画像四处询问。
“两位可有见过画上的孩子?”
喻扬低头瞥了一眼,还是那个丢失的孩子。
“没有,不过你们寻了这么久,还没寻到?”
小厮丧气地摇着头:“我们将军夫人可要着急坏了,也不知小公子能跑到哪儿去。”
“城外呢?你们寻过?”
“也雇人出去寻过了,就是不见任何消息。唉,多谢两位姑娘了,小的再去别处寻找。”
喻扬盯着那个小厮离开,心头也泛起一阵疑虑。莫不是真遇上人贩子了?否则如此大规模搜寻,怎会这么多天都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