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漂租房指南》发呆ing

3、第 3 章 商祁，你真

　　“叮铃铃铃铃……”

　　商祁艰难地伸出一条胳膊，按掉炸响的闹钟。

　　困倦、疲惫、狂躁。在这个冷漠的世界，只有被窝是温暖的。

　　商祁迷迷糊糊地又要昏过去，忽然垂死梦中惊坐起：今天约了去程鉴那里。

　　为了腾出一整天的假期时间，商祁昨晚在公司加班到十点半，又把电脑带回家，在家里整理了两个小时的材料，将近凌晨两点才睡觉。

　　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和乱糟糟的头发起了床，拖着脚步挪到卫生间，目光呆滞地冲了澡、刷了牙，将面包和牛奶放进微波炉，再回卧室穿衣服，如同机器人执行设定好的程序。

　　“叮”的一声，微波炉提示加热完成，商祁穿着一身拉夫劳伦带着无框眼镜从卧室里走出，取了面包牛奶，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在门口的穿衣镜前把头发抓了个造型，蹬上运动鞋，将手机钥匙揣进兜，“咔哒”解开防盗锁。

　　就这么人模狗样地出了门。

　　上周他收到多年未见的初中老同学的消息，对方说自己在上海有房子，可以借给商祁救急。

　　十多年未见，老同学早就和陌生人一样了，商祁甚至记不起对方的样貌，肯定不好意思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去人家的地方住。

　　但无奈，无良房东和中介逼人太甚，而商祁忙得一时半会而也没有更多精力来找房。

　　不得已只能麻烦老同学了。

　　周末上午的地铁二号线人流量也不少，商祁按照程鉴给的地址，跟着缺德地图，坐地铁到浦东南路，出站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行十分钟就到了地址上的小区。

　　还真是挺近的。程鉴说得没错，这简直是绝佳通勤好房。

　　不过看环境就知道，这房子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

　　到了地址上说的楼层，商祁在门口站定，下意识地整了整衬衫领子，抬手按了门铃。

　　几乎是瞬间，门里就响起了脚步声，一双手打开了房门。

　　顺着那白得发亮的手往上看，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帅哥身穿宽松的短裤T恤，只需慵懒地往门框一靠，就能被抓拍成一帧神级电影镜头。

　　商祁：“……”

　　抬头看了一眼门牌——没走错门啊。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初中有个这么帅的同学？

　　“商祁？你来了。”帅哥率先打破了沉默。

　　商祁有点不太确定：“程鉴？”

　　帅哥笑了，笑得满室生辉：“是我，你不记得我了？不过我现在不叫程鉴了，我大学的时候改了名，现在叫程念秋。进来吧，这是给你的拖鞋。”

　　商祁跟着程念秋进了屋，忽然脑子里有根弦一绷：“程念秋？”

　　他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不久前从哪里听到过。

　　迅速在脑中检索了一遍，商祁终于想了起来——之前他读研究生实习的时候，组里有个喜欢追剧的女同学，有段时间总是在朋友圈发追剧的内容，还附上辣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感谢刘烨帅而自知的油腻演技，让大家发现了程念秋这颗沧海遗珠。”

　　开始工作以后，商祁已经养成了随时留心身边人喜好的习惯，因此刷到这条朋友圈之后，从来不看电视剧的他还特意去搜了一下女同学提的这部剧，果然网上清一色的评论都是“在油腻男主衬托下愈发清新脱俗的男二”，程念秋的词条甚至在热搜上霸榜了好几天。

　　商祁不追星，随便刷了几条帖子就把这部剧抛在了脑后，没有认出这位一炮而红的程念秋就是自己十多年前的初中同学——在他眼里这些男明星长得没什么区别，就算是把人拉到他面前来排排站，他都不一定能分得清谁是谁。

　　程念秋，他的初中同学，竟然是当红顶流？

　　“你就是那个演电视剧的程念秋！？”商祁震惊地瞪大眼睛，“大明星啊！”

　　程念秋笑了笑：“什么大明星，演员罢了。”

　　“天呐！”商祁一秒进入商业互夸的状态，“我竟然和大明星是同学，这也太幸运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明星，感觉比小说还梦幻。真不好意思，我平时不关心娱乐圈的事，都不知道你去当演员了，还这么成功。简直是——吾辈楷模！”

　　程念秋：“……”

　　这彩虹屁太夸张，感觉不像真心的。

　　他脚步一顿，转身朝商祁迈了一步，微微低头，质疑的目光像是要穿透对方，笑着说：“得了吧，你这不是在嘲讽我？”

　　距离拉近，程念秋那双眼睛更显得尤为深邃，仿佛能将正在注视的人溺毙其中。商祁下意识往后一退，后背抵在玄关上。他连连摆手，笑容十分真挚：“哪里哪里，我这都是发自肺腑的称赞！”

　　程念秋似乎是不相信，哼笑了一下，放过了商祁：“行了，都是老同学，不用说这些虚的。你要是还这样说话，我就不让你住我的房子了。”

　　商祁赶紧双手合十：“了解！遵命！”

　　程念秋转过身去不再看商祁，自顾自地介绍道：“我这是一套三室两厅，每个卧室都有独立卫生间。我现在自己住主卧，另外两间卧室都空着，你随便住。我这段时间正好不用进组，空闲时间很多，可以帮你搬家。”

　　“哇，你也太好了，简直是救我于水火之中，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商祁感慨，“你放心，我不白住你的，就按租一间单间的价格付给你房租吧。”

　　程念秋沉默了片刻，伸手递给商祁一把钥匙：“不用给我钱。这是大门钥匙，大门可以用钥匙、指纹和密码三种方式开门，密码是201410。如果你满意的话，今天就能搬过来。”

　　这正合商祁的意，他立马拍板决定搬家。作为行动力极强的人，商祁立马联系了搬家公司，回到原来的出租屋，三下五除二打包好了本就不多的东西，跟原来的房东退了房，潇洒地和这个令人不快的破烂出租屋say goodbye，搬进了程念秋的豪华大平层里。

　　程念秋十分配合，丝毫没有大明星的架子，倒真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帮着商祁跑上跑下、忙这忙那。

　　商祁效率极高地在一天之内完成了搬家。傍晚时分，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清清爽爽地洗了个澡。

　　来到客厅，程念秋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出神地望着远处铺满残阳的波光粼粼的黄浦江。

　　背影看上去有点落寞。

　　商祁挠了挠头。他有点茫然，不知道程念秋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那么热情地邀请自己过来住，那么积极主动地帮忙，看不出一点不情愿。

　　但商祁感觉程念秋并不是很开心。

　　商祁安静地走过去，轻声问道：“打扰一下，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程念秋拍拍沙发，示意商祁坐下。

　　商祁想了想，推了下眼镜：“我查了这个小区房子的租金，就当我跟你合租一个单间，按5000一个月，把房租转给你了。”

　　程念秋倏地抬头：“我不是说不要租金么？”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商祁莫名其妙地有点心虚，两手一摊，“我只是事发突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房子，又不是穷得付不起租金，怎么好意思白嫖你？你要是不收，我才过意不去呢。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亲兄弟，明算账。”

　　程念秋怔了一下，像是在极短时间内滚过了无数想法，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你执意要给的话，我也没法拒绝。既然你付了钱，你也不用着急再找别的房子了，安安稳稳地在我这里住着就行。”

　　“好啊，那就承蒙关照了，新室友。”商祁朝程念秋伸出一只手。

　　程念秋配合地和他握了握手：“承蒙关照。”

　　商祁要把手收回来，却没抽动——不知道为什么，程念秋握住他的手，不松开了。

　　商祁莫名其妙地又抽了两下，却依旧没能把自己的手从程念秋手中抽出来。

　　商祁：“……”

　　程念秋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商祁一头雾水地尴尬开口：“程——”

　　程念秋却松开了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变化好大呀。”

　　商祁心想：废话，十多年不见，变化能不大吗？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吗，我觉得你变化也挺大的，刚见到你时差点没认出来。”

　　程念秋忽然抬起眼注视着他：“商祁，你真的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