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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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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了?”
楚墨白猛得一回头,瞪着萧容执,半晌说不出话来,嘴硬道:“谁怕了?”
萧容执:“既然不怕,那为何不上前?”
楚墨白不吭声了,他幼时被镇国公带去练武场,那军马毛发光亮如绸缎,比书院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时他不过就五岁出头,镇国公手臂轻轻一甩,他就在马背之上了。
拔地而起,马还喷着鼻息在动,他哪里见识过,当即被吓得嚎啕大哭。
军马受惊,后蹄一扬就将他撅下来了。
幸好镇国公反应迅速,但也着实受了不小的伤,害他卧床三月,他本就痛觉异于常人,那三个月足以让他痛不欲生。
这些年他甚至连马车都不愿多坐。
如今还要喊他骑马,他哪敢。
萧容执牵过一匹乌云踏雪,通身乌黑,独四蹄如雪,黑色鬃毛如流光挂彩,见到生人颇有些不安,四蹄轻点地面
“试试?”
楚墨白犹豫再三,接过缰绳,方才的兴奋早已消失殆尽。
萧容执见他实在不愿上马,也就作罢。
牵过一匹照夜玉狮子,只看他左手握疆,右手扶鞍,腰腹发力身形一动,衣袍扬起弧度,转眼就以端坐马背,眉眼沉静,极为干净利落。
楚墨白在一旁假装不在意地看天看地,实则余光始终偷瞄着马背上难得肆意的萧容执。
玄色衣袂翻飞,微风扬起如墨发丝,使得他看起来格外耀眼。
这人天生就是来克他的吧?不仅功课学业样样出色,甚至连驭马都如此娴熟潇洒。
不像他,明明有个武将的爹,连驭马都不敢。
楚墨白索性牵着乌云踏雪,走到场边,靠坐在树下。
三月的天,枯树已萌生新芽,可怜新芽还未舒展就被人揪着嫩叶撒气。
......
“哟,我道是哪位怂蛋不敢驭马,只能呆在这郁郁寡欢呢,原来是你啊。”
楚墨白耷拉着眉眸,来人话中的酸味儿都快溢出来了,恶意横生
楚墨白并不想搭理,这几天他在书院,除了萧容执如常待他,天字一号班其余人都不跟和他交流
甚至有些胆大的趁着萧容执不在的时候,没少在他身旁指桑骂槐。
楚墨白心知肚明,其他学子看他不顺眼。
大部分人都认为他靠着他爹的身份地位,被滥用权势强行安插进天字一号班,甚至还拜了山长为师。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叫山长为夫子,山长收得弟子只有他和萧容执,萧容执身为太子,功课学业无一不精。
夫子收他理所应当,那他呢?
夫子为何收他?
当真是因为他爹镇国公吗?
来人眼看楚墨白不理他,脸色更差,他头悬梁锥刺股,费尽千辛万苦才考入书院
可楚墨白就凭着一位拥有权势的爹,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这一切。
不仅能入天字一号班,更甚以山长为师,有太子为师兄。
若是楚墨白有真材实料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不学无术,身为武将之子,连马都不敢骑。
怎能叫他心理平衡。
楚墨白抬头怒视胆敢踢他的人,才认出为首之人正是同班的华南业,这几日在他耳畔恶言相对的,数他最多。
华南业扬声:“喂!我说楚墨白,你不会不会骑马吧?”
另一人迎合道:“当真是废物,连马都不会骑,真真是坠了镇国公的名声。”
“哈哈哈,可怜镇国公一世英名,竟有如此窝囊的儿子。”
“哎,走了,走了,和这人说有啥意思,不过你说,镇国公的儿子这么废物,那镇国公不会是欺世盗名之辈吧。”
楚墨白沉着脸:“你们别太过分!”
原本他任由他们奚落,但牵扯到他爹了,岂能再忍!
一丢手上的叶子站起来,素日常挂脸上的笑此刻已消失殆尽,脸色阴沉无比。
楚墨白忍着气道:“我爹常年驻守边关,保家护国,不是让你们这些泛酸的人说三道四。”
“给我爹道歉。”
华南业等人一看楚墨白怒了,更是起劲
“凭甚道歉,人家都是虎父无犬子,偏生你功课学业都如此差劲,镇国公怕也是欺世盗名之辈吧。”
“就是!今日若想我们道歉也成啊。”
华南业看出楚墨白不敢上马,故意言道:“只要你今日骑上这马与我比试一场,若你赢了,我等便向镇国公道歉。”
楚墨白毫不犹豫:“好!”
华南业挑眉有些意外,没想到楚墨白居然真的敢与他赛一场,:“你可想好了?若今日你输了,你不光要退出书院,还要给我们磕三个响头!”
他可不是花花架子,楚墨白靠镇国公,他可是全靠自己考入书院。
“你想怎么比?”
……
萧容执平日里也无其他爱好,独爱驭马围着演武场跑几圈。
这几日不光要温书习字,还要带楚墨白熟悉书院,
纵使早已习惯紧锣密鼓的日子,也难免感到疲惫,索性今日就跑了个够,甚至微微出汗时,才任由玉狮子悠哉踱步,随地吃草。
“好!”“超过他!”
“华南业加油!”
萧容执素来行事认真,心无旁骛,驱马自然也是如此,等他放松下来时,耳畔传来一阵喧哗声响,他含笑望去,就看到马场之中一堆学子聚集正在摇旗助威
往日里也有学子们比试,待他看清比试之人,纵使萧容执稳重自持,也忍不住心惊不已。
助威声中楚墨白和一学子正在马背上奔腾。
“驾——”
楚墨白抓着缰绳,不停得学着华南业的动作,催促马儿快跑
此刻他整个人都快要被马抛出去了,风迎面而来,使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素日含笑的眼眸此刻尽是血丝
胸膛堵着的那口气久久不散,天地之中只留下急促地呼吸声震耳欲聋
他满心里想得都是快些,再快些,手里的缰绳越握越紧,恨不能飞起来。
绕场十圈,先越线者为胜者。
他绝不认输!
萧容执驱马赶来,在旁看热闹的学子们见是太子,自觉纷纷让位,有好事学子提萧容执解惑,待萧容执问清缘由后,脸色难看至极。
他一眼看出,楚墨白此刻缰绳紧握,踏雪已快被他拉到窒息,双腿毫无章法的乱踢马腹,踏雪自然无法领会主人的意思,此刻已经远远落后许多。
越落后,楚墨白越焦急,缰绳越紧,如此恶性循环。
就这样子,还敢和旁人比试!
楚墨白满眼都是前方飞舞的旗帜,毫无章法加紧马腹,催促黑马追赶前方的华南业,黑马也被楚墨白那不要命的架势吓到,拼命往前跑,缰绳又将它往回拉,它都快分不清该往哪边跑了。
“楚墨白!双膝打开,身随马晃,轻抖缰绳!”
楚墨白顾不及是谁出声指导他,本能的跟随指令,原本紧握的缰绳放松,快被勒死的黑马喘了口气。
“沉腰俯身,相信它!”
华南业原本游刃有余,不紧不慢地跑在楚墨白前面
楚墨白快,他快,楚墨白慢,他自然也慢。
明眼人一看就知他在戏耍楚墨白,给他希望却又远在天边。
后面马蹄声越来越近,偏头一看楚墨白已经快要追赶上来了。
华南业暗骂一声,他也没想到楚墨白就被人提点两句,竟真的掌握了驭马之术。
遂转头专心驭马,不再轻敌。
“驾——”,楚墨白感受黑马扬蹄的节奏,原本还有些青涩的动作,随着黑马越来越快,他也飞速适应了,不再强迫黑马,脸上也带上了笑。
黑马感知主人的信任更加放松,高扬马头长鸣一声,四蹄“哒哒”。
三圈,楚墨白在华南业身后十丈
五圈,五丈!
有人紧握拳头,提心吊胆
七圈,三丈!
八圈,近在咫尺!
最后一圈!两匹马不相上下齐头并进。
围观的学子们原以为胜负早已分晓,却没想到楚墨白竟真追上了,要知道华南业驭马之术极佳,曾多次得武夫子夸奖,是他极为自傲的一件事。
没想到楚墨白第一次驭马,两人胜负竟不是早已分晓。
“不错,很有天赋”
萧容执侧头,才发现身旁多了位环臂而立的男子
身材魁梧,极为干练,只见他皮肤黝黑,眉角至太阳穴处横亘一道伤疤,非但没有破坏形象,反而更添硬朗气息。
眼眸中尽是欣赏。
萧容执:“武夫子,您何时来的?”
武夫子摸摸下巴,饶有兴致:“太子殿下,你觉得谁会赢?”
武夫子早就在楚墨白与华南业定下赌约之时就已经到了,只不过他也想看看山长新收弟子的实力
故而一直不曾露面,就怕他一旦露面,这赌约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萧容执转头看向正进行最后冲刺的两人
华南业眼看着终点就在前方,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被楚墨白追了上来,方才楚墨白上马都不利索,险些被马撅下来。
他分明就是个新手!他决不能败于这种人手里!
但任由他怎么催促,楚墨白始终与他并排而行,他心头一慌,手上缰绳不由自主地拉紧,原本自信扬蹄的棕马被主人心态影响,凝了一瞬。

来迟了,真是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