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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贴心同桌 许太公钓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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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贺笙。
逆光让许飞看不太清他的脸,但也能感受到他周边气压低的吓人。
只那么一句,向阳就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
贺笙走上前,一把把向阳推开,然后握住了许飞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外走。
“贺笙你装你——”向阳话还没说完,贺笙一拳就捶向他腹部,让他剩下半句话伴着倾泻而来的疼痛生生被咽进了胃里。
贺笙上前了一步,俯下身贴着他耳边低声说:“向阳,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理由,”他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冷,激得向阳浑身发抖“许飞是我亲自选中的猫,如果你敢动他一根汗毛,”他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向阳的喉管,皮肤传来的触感让向阳后背一凉“你明白的,这就是下场。”
向阳喉咙上下滚了滚,他知道贺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既然能这么说,就绝对干得出来。
他没在说话,只是扶着胃靠着水机,抬着眼死死地盯着贺笙和许飞走出水房。
许飞出来之后,很真诚的给贺笙道谢。
贺笙也笑眯眯地接受了,然后问他:“所以怎么回事?”贺笙问他,“你怎么会惹到向阳?”
许飞简单复述了一遍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贺笙明白了,“你是觉得……他做错了?”
“难道你不觉得他做错了?”许飞反问他。
贺笙没说话,只是在许飞的注视下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从那天起,向阳再也没有来找过许飞的麻烦,就算是见到许飞也会远远躲开。
许飞的日子再度变得清净起来。
这段时间,许飞医院和学校两头跑。
生活很充实,许飞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讲,偶尔也会和贺笙传传小纸条。下课的时候,就呆在位置上看书写题直到被贺笙推出教室透气接水上厕所。
放学就去老妈病房照顾她,陪着她在她休息之后,就趴在医院的走廊道的椅子上,支着手电筒继续复习。
那段时间并不轻松,但许飞也不觉得累,因为他知道他的未来就在不远处,而他只需要大步迈着腿往前走。
那一年,许飞刚成年。
最近可能是快入冬了,许飞就觉得浑身发沉,老打瞌睡。
多浓的茶水都打不住困,喝贺笙的咖啡也提不起精神,上一口刚喝完,下一秒就能睡着。
要是高考考睡觉就好了,许飞想,那他应该能得个满分。
他扭头看着已经睡得昏天暗地的贺笙,觉得还是别吧,感觉能拿满分的好像另有其人。
早自习刚结束,他就觉得脑子已经不清明了,灌了一大口苦茶还是困得发懵,连反应就慢了,喝完好一会,才感到舌尖浓茶的苦涩,让人直犯恶心。
“你一会上课时要是我睡着了拍拍我,好困啊,快不行了。”许飞趴桌子上扭着头跟贺飞说,他实在想不出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他的同桌。
贺笙点了点头答应了:“你最近怎么这么困啊?之前看你上课可精神了,是不是在医院老熬夜的原因?”
“跟熬夜没关系,”许飞靠在臂弯里,轻叹一口气说,“我一直都这个作息,以前不还好好的。”
“你就是一直熬夜,透支了身体,”贺笙不赞同,“头三天当然没事,但现在日积月累,不舒服就找上门了吧。”
“哪那么夸张,我年轻着呢,被你说的好像七八十岁的小老头。”许飞笑笑:“我估计就是入冬了,一入冬我就容易困。”
“你是仓鼠吗,到冬天就冬眠。”贺笙皱着眉有些不悦。
“仓鼠会冬眠?我第一次知道。”许飞有些新奇:“你养过?”
“养过,也不是冬眠,就是僵住不动……”贺笙话说一半有点不想继续,声音也不太自然地小了下去。
许飞完全没察觉到,继续追问:“从来没听你说过,什么样子的啊?”
“小时候养的,”贺笙声音有些僵硬,“……早死了。”
“啊。”许飞张着嘴,才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直起身,不太自然地安慰他:“你别难过啊。”
原谅他,他长这么大,安慰人翻来覆去都是这一句话。
“我没难过,我其实养过挺多动物,”贺笙说,“我还养过一只小猫,毛长长的跟个小公主一样,但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听着就很漂亮,”许飞笑着接话,“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你见过的。”
“啊?”许飞没记得自己见过啊,他刚才才知道贺笙还养猫呢。
“你见过,”贺笙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你已经忘记了。”
许飞懒得跟他继续扯见没见过这件事,继续说:“那我不记得了,下次你再带我去见见它。”
贺笙倒是极认真地点了点头。
上课铃响了,这节课是英语。
老师还没说话呢,许飞看着她的脸,就有点发困。
老师是个一脸严肃的中年女教师,英语发音很标准,但是叽里咕噜地说着这tion那ty的,听得也难免让人困上加困。
一节课还没过半,贺笙扭过头一看,发现许飞已经睡着了。
头一点一点地跟钓鱼一样,嘴微微张着,钓了两三后靠着椅背抱着手,稳稳的睡着了。贺笙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心想这鱼还挺大,让人心里这么美。
老师扫过许飞,正动嘴想要叫他醒,贺笙就静静地看过去。
老师对上他的视线,嘴角蠕动几下,愣生生是把许飞的名字咽下去,顿了一下继续讲课。
贺笙端坐着,聚精会神地盯着讲台,边听讲边在纸上写着。旁边人一脸稀奇,毕竟大少爷认真学习的派头实属少见。
一节课毕,下课铃铃铃地响,激得许飞一激灵,从梦中惊醒。
“醒啦?”贺笙带着笑意的声音绕在耳边,轻飘飘的晃得人心痒。
刚睡醒的许飞寻着声音望向他。
“睡傻了这是,”贺笙笑着看着他,递给他一张湿巾,向着他抬了抬下巴:“擦擦脸?精神精神。”
许飞接过湿巾,在脸上随意搓了搓,水汽确实也让他更精神一些。
搓完他就开始兴师问罪:“不是让你喊我吗?怎么不叫?”
“冤枉啊,”贺笙抬起手,“你睡太香了,我都不好意思叫。”
许飞有些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多重要关头——”
话还没说完,就见贺笙就递给他一沓纸。
许飞顿住了,那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整整齐齐地记录着老师说的每一句话,左边还画了缩小版的板书。
一字一句,没有一点遗漏。
许飞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他转过来,贺笙上课从来没个正型,不是睡觉就是读着秒盼下课。
而这位素来不爱学习的大少爷,为了他能睡个好觉,一笔一划地抄了整整小半本的笔记。甚至纸都是现借的,因为这沓纸上面还有前桌女生写一半的名字。
笔记十分详细,甚至老师点人起来回答问题,都把他们一字一句的对话记录了下来了。
贺笙伸出手在许飞面前晃了晃:“怎么,被我感动成这样?你是该感动感动,我平生第一次四十分钟上课时间一分钟都没敢走神。”
许飞挑眉:“那真是苦了你了。”
“是苦啊,”贺笙接着说,“不过看见我们小学霸感动得都愣这儿了,我觉得也值了。”
“误会了啊,我可没感动,”许飞逗他,“我只是在想,你这手速还挺快啊。”
贺笙赶忙说:“你就这样啊,好歹心疼我一下吧。”
“其实也挺心疼的,”许飞很认真的看着贺笙说:“谢谢你啊贺笙,你总是对我这么好。”
贺笙对上许飞的眼睛,他的目光专注。似乎好像一直是这样,他的眼睛总是干净的亮晶晶的,像一片温柔的湖,多看一眼就要沉浸在此。
贺笙微低头错开目光,状似不经意地说:“真心疼就给我吹吹,怎么样?”
他把手伸到许飞眼面前,是一双纤细的手,但拳峰上纵横着各种各样的疤痕。
许飞扯过他的手看:“你手上怎么这么多疤?”
“我小时候练拳击的,一直练到现在。”贺笙也凑过去盯着自己手,“以前训练量大老破皮,我又是疤痕体质,蚊子叮一口都留疤,所以时间一长就成这样了。”
许飞扭过他的右手,指着他手掌最左侧两个孔状的疤痕,问他:“这也是拳击练的?你打挺偏啊。”
“这不是,”贺笙摇摇头,回答他:“家里小猫应激给我咬的。”
“咬这么深,”许飞奇道,“为什么啊?”
贺笙没回答,坚持说:“不是要给我吹吹吗,怎么不吹?你就是不心疼我。”
许飞看着他满脸浮夸的悲伤,叹口气拉近他的手,俯身轻轻地吹了吹。
似有羽毛拂过,撩拨的不止指尖一点。
贺笙屏住呼吸,看着许飞凑近,俯身,样子像是要亲吻他的手背,专注而虔诚。
他想,今天天气真的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