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纠结自己不会飞的鱼

11、一波三折 他以为自己

　　第一幕 《春舞》
　　到日光下去，去认识这大千世界微妙的光，稀奇的色，万物百汇的动静。
　　——沈从文

　　第十一章一波三折
　　裴觅这一晚睡得无比安详，闹铃第N次响起，谢寻再次关掉，他早上6点被裴觅的第一个闹铃闹醒时，裴觅睡得踢掉所有被子，四仰八叉、毫无形象。
　　现在9点多，裴觅从昨天11点左右睡到现在，谢寻想着没听说他今天有什么安排，就让他睡个够，可半小时一次的闹铃是认真的吗？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
　　11点的时候，裴觅睡到了自然醒，他一点没发现自己的闹铃扰人，只觉得自己像头猪，居然睡到这个点，然后在自己的枕头上发现了一滩可疑的水迹，他身手敏捷地在谢寻进来前，将枕头翻了个面儿。
　　然后一下扑在谢寻身上，他有些兴奋的不知如何表达，谢寻稳稳接住他。眼神对上的瞬间，谢寻从裴觅亮晶晶的大眼睛里读出了两个字：亲我。
　　他犹豫片刻，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裴觅大满意，不自觉地撅了下嘴。
　　谢寻无奈，只得低头亲了亲那还带着口水印的唇角，轻拍他屁股：”先去洗脸。“
　　裴觅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没刷牙没洗脸，然后飞快冲进洗漱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看着自己帅气依旧的脸，满意的冲自己wink，想到从昨天到今早的一切简直美的冒泡，他忽然发现谢寻好像很喜欢摸他的头，很早以前就是，但想到自己现在的年纪，又尬了一秒，然后一脸严肃的和自己说：“要稳重啊。”

　　裴觅刚收拾好，都没和谢寻说几句话，小米给两人带了饭过来，下午他送谢寻去见平台方。
　　小米丝毫没感受到两人的关系变化，实在是谢寻太稳，太有范了，第一次裴觅生病的时候，在医院见到谢寻时，他还纳闷儿，我哥啥时候搭上了现实霸总，后来知道是同学，也不是啥霸总，他还挺遗憾的，也不知道遗憾啥。
　　后来录节目见了也客气的招呼，怎么说呢，既不冷淡，也不热络，既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傲气满满，就形容不出来的距离感和庄重感。
　　小米有点怕他，有种上学时候看见老师的感觉，想立正。
　　昨天去机场接人才知道，人家原来是导演，小米心态瞬间摆平，嗨，导演啊，难怪这么有范儿。

　　裴觅是自己开车去公司，一见面，春姐便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毛毛的。
　　两人敲定了后续的几个简单行程，对于接下来的剧却发生了分歧，春姐的意思是清宫剧的班底、剧本和片酬都是最合适的。
　　但裴觅这一次态度极其坚决的拒绝了。
　　他硬气的表现，让春姐再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裴觅的硬气瞬间被这一眼扫下去一截，从小演员开始在春姐手底下讨生活，练就的直觉告诉他：春姐绝对有事，而且是关于他的，但他实在没头绪，难不成是他和谢寻的恋情曝光了？不能吧！不能吧！不能吧！
　　他这个当事人还在恍惚中呢，春姐这就知道了，行业一流经纪人，恐怖如斯！！！
　　裴觅越想越恐怖，连忙住脑，他知道春姐这人就这样，老想有个啥事拿捏你，她不直说他就等着，陪她闲扯，最后还是春姐先开口：“你上次说的想推荐一个导演……”这话一出来裴觅直接破防，一口水把自己呛的咳得昏天暗地。
　　一边咳嗽，一边扯纸，一边对春姐说：“我水逆。”
　　春姐忍下翻白眼的冲动，第一次听说水逆的水，是这个水。
　　等裴觅缓了缓后，无奈继续道：“你上次说的那个谢寻是吧，平台方说之前有人给他们推荐过这个人，但对方拒绝了。”
　　裴觅一听急了，有心想说什么时候拒绝的，他都没和谢寻说呢，但被恋爱填满的脑子，总算还留了个缝，假惺惺的说：“啊，还有这事吗，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不知道呢，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啊！”
　　春姐也不再纠结这个，转而再次说起了清宫剧，裴觅这次不再像刚才那么硬气了，只能推说再看看。

　　谢寻这边和平台聊得非常好，这部剧的剧本十分优秀，故事发生在东北，平台一直想找一位既熟悉东北生活、又能拍出那种冷冽与诗意质感，同时故事叙述能力过硬的导演。但连续折了三个，后来放宽要求，但听说前面的导演接连出事，就有打退堂鼓的，偏偏平台的大老板不愿意将就，最后是看了《候鸟》，那种冷肃的、寂寥的充满生命力的故事感打动了他，才决定找谢寻试试看。
　　平台刘总也把他们几次三番找他的理由说了：“最开始童骞推荐你的时候你拒绝了我还挺遗憾，后来，林春霞，春姐和我们李总推了你，正好我去那边出差，这才有了这次见面，希望后续的合作能顺顺利利。“
　　谢寻听到林春霞的名字就愣了，林春霞，是业内非常有名的经纪人，也是裴觅的经纪人。他有一瞬间，感觉眼眶微热，他起身和刘总握了下手，又寒暄几句才被刘总送出门，刘总看小米在等谢寻，还熟悉的和小米打了声招呼。

　　天色渐晚，谢寻第一次在北京的春风里感到了些微的寒意，他感动之余又有一些犹豫，这犹豫不是来自于专业，他在这方面莫名的自信，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能力，即使时隔十年，他依旧有信心导好这部戏。
　　但他不止一次对和裴觅的情感生出疑惑，裴觅为什么可以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谢寻上车之后依旧心绪难平，他和平台这次的合作确实一波三折，最开始和他说这个项目的人是另一个大学同学，两人过去没交情，现在更没有，他直接问了才知道是商玲语牵线，他立刻拒绝。
　　去年年底大学的美术系同学童骞又推了他，他想着这里面还有商玲语的事，不想搅合，只能拒绝骞哥好意，请他吃了小鱼汤。
　　年后的一天骞哥突然问他小鱼汤的地址，说裴觅去了那边玩，那时候的他罕见的纠结、犹豫了，按说裴觅来了他应该招待的，但裴觅也没联系他，他也不应该多事。
　　后来裴觅生病回错微信，童骞请他帮忙去看看的时候，他立刻赶了过去。和裴觅十年不见，却像上学时候一样自然而然的成了老朋友，依旧是那种熟悉的感觉，他很久没有那么怀念了。
　　之后两人更是联系频繁，谢寻晚上看书的时间都得让出来，给裴觅回信息。说实话他和商玲语谈恋爱的时候都没这么黏糊。

　　裴觅送他袖扣的时候，他是第一次看懂了裴觅的未尽之言，他很慌乱，父母的经历让他对婚姻和爱情充满绝望。和商玲语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对方主动，且同学起哄，他着实有些无措，有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和对方相处。
　　如今又和学校时不同，他的人生平淡如水，裴觅却是这样一个前途远大、光鲜亮丽的大明星。
　　直面这样一份澄澈的，勇敢的、又似乎有些想当然的，几乎是告白的送礼，他不敢收，不敢轻易收，他不知道自己拿什么收，他收不起。
　　所以他拒绝了。

　　平台刘总去那边出差，是这个项目第三次找上他，他去见刘总那天，一只衬衫上扣了个灰色的袖扣，在刘总开口的瞬间便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这才有了现在的北京之行。
　　只是他以为第三次是巧合，却不想是有个傻子在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在他拒绝袖扣的的情况下，就默默的做了这么多。

　　他以为自己只是赴一场迟来的约，却不知他早已走进了命运编织的剧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