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蠢货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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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纾言醒来时，夜幕已然降临。
茶几前换了个人，谢纾言起身对着那人依恋叫道“爹———”
“日后不可这样睡在榻上，当心着凉。”沈淮序略带责备觑了谢纾言一眼，但开口仍是藏不住关爱。
“我听长赢说，今日你们碰见闲王殿下了。”
“哥哥不止和您说了这些吧。”
沈淮序眼眸暗了下来，神色复杂盯着谢纾言，真是长大了，如今的心思让他都猜不透。
氤氲水汽从茶杯里缓缓升起，谢纾言对上父亲晦暗的眼神，二人相视无言，周身气息瞬间凝滞。
“爹，您信我吗？”
沈淮序仍旧一言不发，只是对上谢纾言哀求、期盼的眼，不自主软化了脾气，毕竟儿女都是债，女儿家的心事又有什么错。
“言言，爹爹不信你会无缘无故有这种想法，到底发生了什么。”
“爹，我做了个梦，梦里我们，外祖母还有谢家，都没了，是皇舅舅下的旨。”
“温珣呢？你又为什么相信他，难道也是做的梦。”
“爹，您不信对吗？”
谢纾言双眼通红，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滑落，想起前世血泊中父兄的脸，她一瞬间觉得十分无力，心口好疼好疼，就像被人死死撤出心脏一样。
“言言，爹没有不信你，但爹也想告诉你陛下不会那么做，至少你皇舅舅不会对你外祖母动手。倘若你梦里的事真的发生，那只能说明有人冒传圣意，爹绝不信陛会下如此旨意。至于温珣，言言要是真的喜欢，爹爹会帮你。”
沈淮序缓缓起身，瞧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谢纾言，默默叹了口气。
“早些休息，你说的爹会注意的，爹会去查有没有人在暗中对相府动手。”
“爹，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但请爹爹相信我，我不会输，我不会拿着你和哥哥的性命去赌。”谢纾言望着沈淮序的背影，一字一句，语气坚定。
月色如水，砚书进屋时，谢纾言已经哭的睡了过去，只是梦中似是不太安稳。砚书轻轻揉开了她紧皱的眉心，拿起药膏涂抹在她手心的指甲痕上，指甲掐的时间太久又十分用力，柔软的手心渗出微微血丝。
想起刚刚相爷走时难看的脸色，砚书心疼的看着谢纾言。
宫内，永安殿内。
温珲已在跪了几个时辰了，身旁全是砸碎的瓷器。
“吱呀——”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李贤妃带着大宫女秋霜慢慢走到温珲面前，“你可知错了。”
温珲早就跪的受不了了，看到李贤妃来了，忙不迭地就认错，早就没有先前和贤妃犟嘴的劲头。“母妃，孩儿知错了。”
“起来吧。”李贤妃听到温珲认错也就不再继续罚跪，吩咐秋霜扶着他坐下。“珲儿，你别怪母妃狠心，今日之事是没有捅到你父皇跟前，否则，免不了你一顿板子。”
温珲面色不忿，“母妃，谢纾言谢长赢就罢了，温珣又凭什么，难道也要我看他脸色。”
李贤妃一听就知道温珲根本没想明白，气不打一出来，又是拿起一个杯子朝着他脸砸过去，“蠢货！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货。你还好意思说凭什么，就凭人家一回京就又和谢纾言搭上关系，得你父皇看重还不是指日可待。”
“就算他得父皇看重，还不是没有母家帮衬。再说了，谁知道他有没有机会得父皇看重，父皇当年贬他出宫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原谅他。”温珲捂着额上伤口，不服气的回嘴。
李贤妃眼前一黑，她完全无法明白这个蠢货怎么会是自己的儿子。“蠢货！你以为你父皇是厌弃他才让他出宫吗？你父皇对他才是实实在在的考虑。知道他在后宫出事，就直接放他出宫，没有母家就为他找了武伯侯做靠山。”
一想到自温珣去往边关后，自己派的杀手三番四次的失手，李贤妃就明白温珣出生后皇上的冷落从来都只是做给后宫看的，“你以为武伯侯真是温珣三顾茅庐求来的师父，那是你父皇特意给他找的。你可知武伯侯在益州手握十万大军，坐镇边关，那是你父皇给他温珣的最大倚重！”
温珲被李贤妃骂的失魂落魄，一脸疑惑开口“既然父皇这般看重温珣，为什么不直接光明正大护着温珣，偏要拐弯抹角把他送出去。”
“护着？你以为温珣的母妃如何死的？”一想到当年盛宠的温珣母妃孙氏，李贤妃面容扭曲，是克制不住的嫉妒，“当年孙氏那贱婢，以宫婢之身被你父皇封为淑妃，多受宠啊。你父皇难道不是光明正大的爱护吗？一个宫婢和本宫平起平坐坐，可结果呢，还不是死了。”
“母妃，是你？”
“不是，她再受宠，你父皇看在你外公面上也不会冷落我，我要她的命干什么，真要动手我也该杀了温珣。”李贤妃似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
“既然温珣得父皇看重，那要是他也要争，岂不是——”
“你父皇对他的保护不过是看在早死的孙氏面上，保他平安长大以是恩赐。太子之位，他若是敢争，你父皇不会放过他。武伯侯说到底是你父皇心腹，保护监视谁又能说得清。”李贤妃眼波流转，闪过精明的光，“珲儿，你可知母妃为何要你和谢长赢和谢纾言打好关系？”
温珲小心翼翼开口，“因为父皇喜欢他们。”
看他似是不算完全无可救药，李贤妃笑了笑，“这只是一方面，他们身后的势力才是最重要的，不止沈相，还有大长公主和谢家，只要他们肯站在我们这一边，何愁斗不过皇后。”
“可是外公也位列右相，我们与沈相本就不对付，他们本就不会帮我们。”
听着温珲又开始犯蠢，李贤妃又是一阵眼风冷冷扫去，“蠢货闭嘴！我竟觉得你还有的救。你父皇如此敬重大长公主，谢家又是太皇太后的母族，真和他们对上，李家算什么。总之，谢氏兄妹不说是你，就是我也招惹不起，我不求你和温珣一样与他们交好，但你至少不准再去招惹他们，再犯浑我就去向你父皇请旨去封地，就是不争这个皇位，我也不会让你毁了李家。”
温珲看李贤妃神情严肃，不似说笑，连忙跪倒在李贤妃跟前，“母妃别生气，孩儿知错了，从此以后我定绕着那谢长赢和谢纾言走。”
看着温珲神情不似作假，李贤妃语气也缓和下来，“记住就好，我已和你父皇说了你与若荷的婚事，想来不日就会赐婚。这几日你就还是在府中反省，不可出门，记住了吗。”
温珲连声答应，拜别李贤妃后，出宫禁足。
“娘娘宽心。奴婢看三殿下，听进去了。”秋霜一边给李贤妃按摩，一边柔声劝道。
李贤妃闭眼顺气，太阳穴突突的跳，“希望吧。这个蠢货，最好是听进去了。”沉默一会，又开口说”温珣，倒是出乎我意料，还以为真是个不争不抢的。”
秋霜听她这么说，接道，“那可要奴婢给相爷传个消息？”
“不用，该着急的也不该是我们。”李贤妃缓缓睁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眼里满是幸灾乐祸，“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即做了恶事，又偏要装作圣人，如今得了恶果，活该。”
“可娘娘不是说谢家的势力很重要吗？要是沈相支持五皇子？”秋霜不明白，既然知道温珣有意拉拢左相，为什么不直接解决掉。
李贤妃勾唇一笑，“沈淮序才没那么蠢。至于温珣，闲王，咱们陛下不是已经给他定好路了吗？”
“娘娘英明。既如此想来那五殿下也折腾不了多久就会回边关了。”
“只是娘娘，奴婢还有一事不明，还请娘娘解惑？秋霜看着李贤妃心情好了不少，小心试探到。
李贤妃轻轻哼了一声，允了。
“既然娘娘如此看重谢家势力，何不替三殿下求娶谢小姐。”
闻言，李贤妃面色一沉，右手用力精致的指甲陷入手心陷入回忆，“我求过。”
想起自己求娶，陛下却说云昭已不在，大长公主发话谢纾言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何其可笑。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家自己做主，哪有这般道理，偏偏陛下说答应了大长公主，不能翻悔，说什么也不同意赐婚。
“除了谢纾言，我还和陛下提起以正妃之礼聘谢家旁支女，结果不仅谢纾言被拒了，就连本宫看上那位谢家女转天也被赐婚范阳卢家，你说巧不巧。后来我又去向陛下求娶吴将军的女儿，陛下又给拒绝了，反而和本宫说珲儿与他表妹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李贤妃轻笑一声，眼神怨毒，“说到底，就是怕本宫给珲儿找个势力大的妻族。这些年来，我李家在朝中渐渐势弱，他就是要牢牢地把我们捆在一起，彻底逼死李家。”
秋霜跪在李贤妃面前替她慢慢顺气，“娘娘也不必如此悲观，陛下对娘娘还是疼爱有加的，奴婢今日还听说太子那边遭了训斥。”
李贤妃闻言轻蔑一笑，不过是帝王的制衡之术罢了。“爱？帝王一生，何曾有爱。”
“秋霜，不是我想争，而是走到这般境地，我不得不争。”李贤妃心想帝王无情，他推着我的珲儿出来牵制东宫，却又不愿我李家得势，处处断我生路，既如此本宫偏要争那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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