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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替身 空气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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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好像凝滞了一般,巨大的压迫感让太一殿内弟子们不敢言语一声。
“一夜之间,藏经阁居然凭空消失了六卷藏书,不敢置信我们昆仑的防范能力居然差到了如此地步!”昆仑掌门怒而拍向他的座椅扶手。
“是外贼闯入,还是监守自盗,现在竟然也不得而知……”昆仑掌门奉宣看着殿内低头的弟子,简直气不打一出来,“瞧瞧你们,哪里有个正派修道者的样子!畏畏缩缩,届时敌人攻上昆仑了,也低着个头当缩头乌龟,等着敌人放过你!”
在奉宣看不见的时候,弟子们面面相觑,时不时撇一下嘴。
奉宣仍在滔滔不绝地说教,听着让人耳朵都起茧子。
这时,奉宣的大徒弟詹芸禀告道:“师尊,宿参仙尊来了。”
奉宣连忙说道:“快让他进来。”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白发玄衣,相貌卓越的冷峻男子缓缓进入殿内。叫底下原本躁动不安的弟子们瞬间噤若寒蝉。
他身后跟着两位同样长相不俗的青年。
其中一位更是容貌惊绝,如仙飘渺,如水温润。穿着白衣染墨色的昆仑校服,像是卓然的仙人一般,遗世独立,然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向世人的时候,又是那么悲悯温柔。这位便是宿参仙尊的大徒弟莘衡。
另一位则是宿参仙尊的小徒弟,名叫许沐白。剑眉星目,少年意气,较之他师尊师兄显得活泼很多。
“宿参啊,”奉宣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他坐下,“你不知道,就在昨天夜里,藏经阁的警戒铃突然响了,尝星仔细一看,已然丢失了六卷藏书。然而盗书之人却无影无踪,竟不知是外贼还是家贼?”
宿参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莘衡,便由你来调查此事吧。”
“是。”莘衡点头应道。
“不若让沐白跟着一起去吧?”奉宣说道。
“是啊师尊,让我跟着师兄一起去吧,我还可以帮一下他的忙。”许沐白兴致昂扬地看看宿参,又看看莘衡。
“不必,莘衡一人即可。”宿参扫过许沐白一眼,拒绝了他。
许沐白失望地低下了头。
人家师尊都这么说了,奉宣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嘱咐了几句莘衡。
莘衡于是向师尊和掌门告辞,先去藏经阁查看一下情况。
贼人十分谨慎,没有留下任何踪迹,看守藏经阁的林尝星师兄检查了数十遍,仍然找不到蛛丝马迹。为此藏经阁长老文容不得不惩罚一下自己的爱徒,毕竟确实是林尝星的疏忽。
莘衡自己也检查了几遍,发现确实如林尝星说的那样,轻易是找不到痕迹的。
看来只能这样了。
莘衡双手比出一个法诀,灵视瞬间倒回到昨晚酉时。
他全神贯注地巡视着,期间来往,没有任何异样,到了亥时三刻,在不同角落的六卷藏书突然一齐消失不见,然而再过了一个时辰,藏经阁的警戒铃才响。林尝星瞬间紧张地检查起藏经阁,发现少了六卷藏书。
莘衡结束了观察,回到现实。
长时间的地级法术让他身上的灵力消耗许多,脸色也苍白了许多。莘衡缓了口气,细究着昨天夜里的反常,还是没整理出什么头绪。
心中不由苦笑:师尊这下是为难我了。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位名叫夏跃的外门弟子跑到他跟前说,他可能知道一些关于昨晚藏书被盗的隐情。
莘衡暗中审视了一下他,并在他身上悄悄下了踪丝,然后微笑着对他说:“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愁这件事呢。”
夏跃脸一红,挠挠头说道:“昨天傍晚在山下的时候,有五六个人戴着斗笠,鬼鬼祟祟地在磨梁村会面,我正想上去看看,他们就不见了。结果晚上,藏经阁就失窃了。”
莘衡思索了一番:“确实有蹊跷……”
“过会儿我就去山下一趟,如果你还有什么消息,用千里传音联系我。”莘衡对他说道。
“是。”夏跃拱手道。
“师兄,你就让我跟着一起去吧,我偷偷地去,反正师尊也不知道。”许沐白拉着莘衡的袖子说到。
莘衡不赞同地摇摇头,“沐白,要听师尊的话。”
“好吧……”许沐白撅起嘴,“那师兄路上小心。”
莘衡笑着说到:“我会的。”
为避免那群人走的太远而一无所获,莘衡和许沐白告别之后,就赶紧来到了山下。
他将磨梁村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遍。根据夏跃的说法,他在一处后山上着重搜查,虽然微小,但还是找到了一点痕迹。
就在一棵松树的树枝上,找到了一片黑色的末端翠绿的羽毛。莘衡用法术感应出拥有这种羽毛的鸟类的整体模样。
这种鸟看着并非凡鸟,身体羽毛浓黑,尾羽呈翡翠绿色,头顶羽毛立起,弯钩一样的喙,红色的眼珠,眼神格外戾气。不像是这个季节这片区域会出现的。
他将羽毛悬于半空中,双手施诀,让羽毛自动去寻找自己的主人。
莘衡跟着它飞了很长一段距离,来到了有名的“死寂林”。
树木越来越高大,越来越密集,阳光都透不进来几缕,黑压压的,再深入,雾气也浓郁起来。
羽毛不停地盘旋着,又飞往别处,然后接着盘旋,似乎在寻找自己主人的途中遇到了迷障。
不过应该已经不远了,莘衡听到了鸟类奇异的鸣叫声。
他接着追寻。
就在此时,莘衡看见路边躺了一个人——
他让羽毛先停下,谨慎地靠近了那个人。
那个人静静地躺在地上,是个男人,长得很漂亮。胸口有伤,血染红了他丝绸材质的白衣裳。衣服单薄的一件,腿和大块胸腹都露在外面,看起来不太正经。皮肤很白,失血过多也让他的唇色苍白。奇怪的是他那头红发,很少见,红的很浓郁、亮丽,像是晚霞。
魔修?妖精?莘衡心想,不对,身上没有妖魔的气息。
应该是个异族人,见多识广的仓羚师叔说过,异族有各种颜色的头发和各种颜色的眼睛。这个人的五官较之中洲人来说略浓,虽然没有他偶尔见过的一些异族人眼窝那么深,鼻子那么高大,皮肤发粉,毛发还特别多,身上总有浓重的香料味,但应该是个异族人。
再看他身上的打扮,说不定是个被魔修抓住当男宠的异族美人,然后这个异族美人不愿意遭受这种屈辱,逃了出来。可是魔修不愿意放过他,于是追了出来,将他杀了。
也许这种猜想是错的,不管怎么说,既然是个普通人,也还留有一口气,就应该救一下。
莘衡运起灵力,丝丝淡蓝色的水系灵力进入异族美人的体内。伤口逐渐缩小,直至消失不见,他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异族美人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也动了动。莘衡随着他手的动作看到他手上拿着的书,还有被他手挡住的隐隐可见的书名——《锁仙》。
不知怎的,莘衡的手不受控制地向这本书伸去,似乎冥冥中他的脑海深处有什么声音告诉他,一定要翻开这本书看看。他一向是不会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的,这种想法让他自己也感觉有些惊异。
他翻开了这本名叫《锁仙》的书。
开头,赫然就出现了他的名字——莘衡。
他的手颤抖着翻开了一页又一页,书中的内容像是用刀刻在他的脑中一般,触目惊心,鲜血淋漓。
或许是心情的急躁和焦虑,他没有慢慢地仔细看了,而是飞快的翻看过去,半晌,他已经大致看完,了解了他以后人生的全部。
故事的起点就是今天,他在路边会遇到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这个人不是面前的红发异族人,而是一个红眼睛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就是魔尊危自寒。
自此以后,他的人生再没有进入正轨。
在一次历练中,他和师尊都不小心中了情毒,发生了关系,师尊修的无情道,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对他也刻薄了起来。
后来,他又发现他的师弟居然一直喜欢他,甚至于这种喜欢慢慢达到了偏执的地步。
还有魔尊,和一只梦妖。这四个人一直在不停地在任何角度折磨他,废他的修为,将他作为脔宠,而他在最后唯一能做的手段就是自爆,可惜没能带走几个人。
这虽然只是一本书中的内容,但他竟然不认为故事内容是编造的。开头和他的经历完全对的上,后面的内容他想相信是假的,可潜意识告诉他这就是真的,仅仅扫过一遍的内容,也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看得他身心疲惫。
莘衡深呼了一口气,深深地凝视着地上躺着的红发异族人,心想:那带来这本书的你,究竟是什么人呢?
还有魔尊危自寒,如果是真的的话,他应该就在附近……
上天仿佛听到了他的想法,不远处的迷雾慢慢散开些许,一个受伤的男人就倒在那里。
……离这里不过半里地。
他的眼睛看向危自寒,又看向红发异族人,在两个人之间不停转动视线。
侥幸心理被完全击碎。
莘衡闭上了眼睛,思考着,半晌,轻笑一声,这声笑显得格外的冷。
救人本就是为了图报,善良是为了得到更多人的信服,否则他凭什么要保持温和善良?真的有人会在童年不幸的情况下仍然真诚善良无私的奉献吗?
许沐白的一生如此幸运,不还是变成了个偏执疯魔的人;宿参修了无情道又如何呢,不还是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吗?危自寒和若郎这两只妖魔倒是遵从本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苦都不吃。
既然如此,他莘衡为什么非得一直维持一个温柔大师兄的样子呢?
树林中鸟类的鸣叫声越来越凄厉,魔尊危自寒似乎等待着一人将他唤醒,而红发异族美人也即将苏醒。
莘衡看着两人,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不知道命运可不可以逃过,他不敢赌这种可能,但假如……可以替代呢?
莘衡渐渐隐去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