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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理寺卿 沈惊寒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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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个机会。
苏晚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这位姑娘,请留步。"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男子正站在县衙台阶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男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腰间挂着一块墨玉令牌,上面刻着"大理寺卿"四个字。
这就是大理寺卿?
苏晚打量着他,没有说话。
男子走下台阶,来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包袱:"姑娘手里拿的,是县衙档案库的卷宗?"
苏晚眼神微沉。
这人好敏锐的观察力。
她的包袱包得很严实,外人根本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可这个大理寺卿,只看了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是又如何?"苏晚问。
"县衙档案库的卷宗,按律不得私自带出。"男子的声音很平静,"姑娘可否告知,这些卷宗从何而来?"
苏晚盯着他,片刻后,缓缓开口:"我从档案库拿的。"
男子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坦然承认。
"姑娘好大的胆子。"他说,"擅闯官府档案库,私拿机密卷宗,这可是重罪。"
"我拿的不是机密卷宗。"苏晚说,"是百年前水患案的证据。"
男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水患案?"
"是。"苏晚从包袱里取出那本记载着县令贪墨修河银两的账本,递给他,"你既然是大理寺卿,想必对这案子也有兴趣。"
男子接过账本,翻开查看。
他的目光从第一页扫到最后一页,速度很快,却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看完后,他合上账本,看着苏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和好奇。
"姑娘是何人?"他问,"为何要查这案子?"
"我是受害者的亲属。"苏晚说,"来讨公道。"
"受害者的亲属?"男子皱眉,"可这案子已经过去百年了,姑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怎么会是受害者的亲属?"
苏晚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大理寺卿若是想查案,我可以提供证据。若是想查我的身份,恕不奉陪。"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男子叫住她,"姑娘误会了,在下并非要为难姑娘。只是这案子事关重大,在下需要确认证据的来源。"
他顿了顿,拱手道:"在下沈惊寒,大理寺卿。奉旨巡查地方贪腐案,正要调查临河县当年的水患和县令贪墨案。姑娘手中的证据,对案子至关重要。若姑娘愿意相助,在下定当全力为受害者讨回公道。"
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沈惊寒。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听说这位大理寺卿断案如神,铁面无私,被百姓称为"沈青天"。他不信鬼神,只信人间律法,所有案子都要查到水落石出才肯罢休。
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在人间走律法流程,定县令的罪,确实会容易很多。
苏晚权衡片刻,转过身来:"我可以提供证据。但我有一个条件。"
"姑娘请说。"
"我要去阴阳判官殿翻案。"苏晚说,"你帮我在人间定县令的罪,我帮你查清阴阳两界的悬案。"
沈惊寒一愣:"阴阳判官殿?"
他不信鬼神,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认真的表情,竟然有些动摇。
"姑娘说笑了。"沈惊寒缓缓道,"世间哪有什么阴阳判官殿?"
"有。"苏晚说,"你不信鬼神,可鬼神确实存在。当年水患案,不只是人间的罪,也是阴间的罪。阴阳判官为了维护地方安稳,判受害者功过相抵,不得轮回。这才是真正的不公。"
沈惊寒盯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姑娘是说,你能看见……鬼魂?"
"是。"苏晚坦然承认。
沈惊寒沉默了。
他这些年断过无数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可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个女子一样,能够如此坦然地说出这种话。
她不像是在说谎。
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下不信鬼神。"沈惊寒说,"可姑娘手中的证据,确实是关键铁证。若姑娘愿意帮在下查清此案,在下愿意……姑且信姑娘一次。"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姑娘真要去所谓的阴阳判官殿,在下也愿意陪姑娘一同前往。"
苏晚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成交。"
她将包袱里的所有证据都拿了出来:账本、书信、卷宗副本……一样样摆在沈惊寒面前。
沈惊寒逐一查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些证据太齐全了。
人间的证据,阴间的证据,全都有。
县令贪墨修河银两、炸开堤坝制造水患、献祭晚娘嫁祸于人……每一个环节都有铁证,完整的证据链已经形成。
"姑娘是如何拿到这些证据的?"沈惊寒问。
"我有我的办法。"苏晚说,"沈大人只需知道,这些证据都是真的。"
沈惊寒点点头:"在下相信姑娘。"
他将证据收好,看着苏晚,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姑娘取证缜密,思路清晰,若是男儿身,定是朝廷栋梁。"
苏晚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沈大人接下来打算如何?"
"先拿下县令。"沈惊寒说,"然后查封档案库,搜集更多证据。此案涉及贪墨、谋杀、献祭无辜,罪大恶极,在下定会秉公处理,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说完,他转身朝县衙走去。
苏晚跟在他身后,忽然听到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她侧目看去,只见一缕黑色的魂火在不远处的屋檐下若隐若现。
是林清言。
他果然跟来了。
苏晚没有理会,继续跟着沈惊寒进了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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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大堂上,县令正坐在主位上,一脸悠闲地喝着茶。
他看到沈惊寒走进来,连忙站起身,堆起笑容:"沈大人,您来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沈惊寒没有理会他的寒暄,直接走到大堂中央,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
"大理寺令,接管临河县所有案件。"沈惊寒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不容置疑,"即日起,临河县县令停职接受调查,任何人不得离开县衙。"
县令的笑容僵在脸上:"沈……沈大人,这……这是何意?下官……"
"何意?"沈惊寒冷笑,"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他拍了拍手,几个大理寺的侍卫走进大堂,手里拿着那本账本和那些书信。
"百年前,朝廷拨银十万两修河堤,你贪墨五万两,用烂泥沙石偷工减料。事发后,你炸开上游堤坝,制造水患,导致无数百姓惨死。"
"为了掩盖罪行,你编造谣言,将无辜民女晚娘献祭河神,嫁祸于人。"
"你还贿赂阴阳判官,让判官做出不公的判决,将晚娘判为功过相抵,不得轮回。"
"这些,你可认?"
沈惊寒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县令心上。
县令的脸色变得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沈……沈大人……下官……下官冤枉……"
"冤枉?"沈惊寒将账本扔在他面前,"这是你的亲笔账本,记载着你贪墨的每一笔银两。这些书信,是你与判官交易的证据。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
县令瘫在地上,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沈惊寒挥手:"来人,将他关入大牢,严加看守。"
几个侍卫上前,将县令拖了下去。
大堂上的其他官吏全都吓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沈惊寒扫了他们一眼:"尔等若无参与此案,可继续当差。若有参与,自己去大理寺投案自首,还能从轻发落。若是被查出来,别怪本官不留情面。"
"是……是……"众官吏连连磕头。
沈惊寒转身,看向苏晚:"姑娘,此案人间这边,本官会秉公处理。至于阴阳那边……本官虽不信鬼神,但既然答应了姑娘,便会陪姑娘走一趟。"
苏晚点点头:"多谢沈大人。"
"不必谢。"沈惊寒说,"若无姑娘提供证据,此案不知还要拖多久。本官该谢姑娘才是。"
他顿了顿,又问:"姑娘还未告知在下姓名。"
"苏晚。"苏晚说。
"苏姑娘。"沈惊寒拱手,"今日起,你我便是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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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后堂,沈惊寒让人准备了茶水,邀请苏晚坐下。
他将所有证据摊开在桌上,逐一核对。
"人间的证据已经齐全了。"沈惊寒说,"账本、书信、证人证词,足以定县令死罪。但苏姑娘说的阴阳那边……本官还是有些疑惑。"
"你疑惑什么?"苏晚问。
"苏姑娘说,能看见鬼魂,能与亡魂对话。"沈惊寒看着她,"恕本官直言,本官这些年断案无数,见过装神弄鬼的骗子太多。苏姑娘若想让本官完全信服,恐怕还需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苏晚抬起手,镇魂铃从她掌心飞出,悬在半空中。
铃声响起,清越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