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青》糖粥藕

3、第 3 章 李

　　李明夷放弃思考，这是件不起眼的小事，可能是夏双溪告诉他的，毕竟是他拜托沈程青送她回家的。

　　闹钟响时，李明夷还在睡梦中，她久违地梦到了高中时光。梦里有温和的阳光，轻柔的风，和老师模糊的教诲。

　　“咚咚！”不知道是谁的橡皮莫名飞了过来，直冲她的桌子，奔着她的手指而来，她下意识一躲，橡皮摔在桌子上，发出骇人的闷响，又弹跳起来，击中了她的脑袋。

　　好痛，但是还好没有伤到手。因为要练琴，她一直很仔细地保护手。

　　“你好傻，用手挡住啊！现在好了，你的脸都红了。”

　　梦里有谁在跟她讲话，还递了创可贴过来。

　　她抬头，两个少年站在一起。说话的男孩有一对可爱的虎牙。

　　李明夷听到她正在道谢。

　　“谢什么？赶紧贴着，破相了谁要你哦？”虎牙在梦里闪闪发光。

　　“你的手没事吧？”另一个少年如影随形。

　　闹钟响了，她睁开眼，已经完全忘记做了什么梦。

　　室内昏暗，她起床拉开窗帘，阳光纷纷挤进房间，李明夷眯了眯眼。想起今天还有事情，她快速洗漱。

　　她收拾好走出门，那辆熟悉的车依旧停在家门口。

　　李明夷：？

　　李明夷怀疑自己眼花了，她走上前敲了敲车窗。车窗摇下，背后是沈程青那张带着金丝边框眼镜的帅脸。

　　沈程青脸色比昨天稍微好一点，但是谈不上多高兴，“上来，我带你去小思那儿。”

　　李明夷没开门：“夏双溪说今天要来送我？”

　　她看见沈程青嘴部出现细微的动作，一闪而过，根本深究不了背后的含义，他就开了口，“就是他让我来的，他说我顺路。”

　　李明夷心底微妙，但是有些不高兴，“那他呢？”

　　沈程青：“他顺路先去我姐家了。”

　　李明夷：“好吧。”

　　程思怡是李明夷朋友拜托她指导的琴童，李明夷平时忙于巡演，一般是不进行教学活动的，更何况是上门教学。朋友一开始找到她，她直接拒绝了。后来这个朋友找到了她爸妈，李明夷无奈抛出高价，且只指导一个月，想让她们知难而退，可是她们没有退步。

　　翻开日程，李明夷发现正好这段时间空闲，最终答应下来。

　　来到这栋欧式别墅，李明夷突然有些好奇，“小思跟妈妈姓程，程女士也是随母姓吗？”沈程青和程女士是亲兄妹，两个人的姓却不同。

　　沈程青语气很淡：“是的，怀我妹妹时，我爸妈离婚了，她后来自然而然就跟我妈了。”

　　李明夷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对不起……”

　　沈程青打断她：“没事，我们到了，先下车吧。”

　　程雪生早早等在门外，看到沈程青到了后，亲自来开门。

　　她一直这样客气，沈程青不太好意思，“程小姐，你们给我开个大门就好，不用特地在门口等我。”

　　李明夷发现，程雪生笑起来确实和沈程青很像，声线也是一样偏冷，只是她活泼很多，“李老师，让你上门来教小思本来就非常麻烦了，我们当然要有诚意啊。”说着就迎着她往前走。

　　看到身后的沈程青，程雪生很惊讶，“哥？你怎么来了？”

　　沈程青：“夏双溪没说吗？”

　　程雪生：“哦哦哦，双溪哥在里面陪小思玩呢，他什么都没说。”

　　沈程青扫看了一眼李明夷，李明夷没注意到，她只一味地往里走。

　　今天上完课，她回家还要练琴，练完琴，她和刘佳欣她们要出去玩。

　　另外，今天还要不要和夏双溪约会呢？算了，现在已经和他在一起了，不需要再黏着了。她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用来休息和自洽。

　　明天再和经纪人联络一下后续工作，这段时间她就可以专心休假了。

　　这样想一想，她心里踏实很多。

　　身旁，沈程青和程雪生一直在聊天，李明夷三心二意地听着。

　　程雪生：“哥，双溪哥说他今天一天都有时间，他要陪小思玩，你也是吗？”

　　沈程青：“我就送李……小明过来，晚点我还要回公司。”

　　程雪生：“是呢，听小思爸爸说，公司现在很忙。”

　　沈程青：“嗯，有新业务。”

　　程雪生：“我等下也要去上班，不像双溪哥，才回国。”

　　沈程青：“嗯。”

　　程雪生停顿了一下，似乎还是不甘心，又补了一句：“哎，双溪哥都不用上班的吗？”

　　夏双溪正在和小思玩，闻言抬起头，“小思，不要羡慕哥，哥有实力。至于你，你也可以不上班，你老公难道负担不起你和小思吗？”

　　沈程青多看了夏双溪一眼，觉得他的话有些茶茶的。

　　李明夷接过小思，牵着她往钢琴那走。

　　“小思，我们要开始了哦。”

　　“嗯！”

　　程雪生笑得很甜，她回避了自己老公的话题：“还是双溪哥有实力，那你给我点钱花花。

　　沈程青打断他们的对话，觉得有些头疼，“双溪，你女朋友怎么老是让我接？这像话吗？”

　　程雪生惊讶：“什么女朋友？”

　　沈程青盯着夏双溪：“小明，小思的钢琴老师李明夷。”

　　程雪生也望向夏双溪：“什么？李老师是你女朋友？”那她找客户托关系找李老师算什么？

　　夏双溪无所谓地点头：“对啊！有什么好惊讶的，她还是我们俩高中同学呢。”

　　程雪生更加不可思议：“什么？哥，你怎么从来没说过？李老师哎！李明夷是你同学！”

　　沈程青闭上眼，揉了下太阳穴，“雪生，我从来没和你提过我的同学，不管是谁。”

　　他继续说：“夏双溪，你怎么不说你高中就喜欢小明？”

　　程雪生：“什么？”她扭头盯着夏双溪。他们高中那阵，程雪生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初中生。

　　夏双溪没接话，他转过身，往李明夷离开的方向走，“我们去看小思吧。”

　　李明夷已经在教小思了。她示范过一遍后，引导小思坐下来自己弹，她在一边指导。

　　三人靠近琴房，先听到了一串轻柔流畅的钢琴声。慢步推开门，便看到小思刚坐下来。见两人都没注意到他们，他们更加注意自己的脚步。

　　李明夷站在钢琴左边，长发自然垂落，搭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她低着头，眉眼舒展，嘴上带着笑，轻轻哼着旋律，带着小思往下弹。

　　听着稚嫩的旋律，心情也平静下来。

　　“噔！”

　　不想小思突然弹错了一个音，她手指敲下去，众人纷纷清醒过来，有些接受不了。

　　李明夷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弯腰按下几个键，示意小思继续弹。

　　小思却是累了，她抬头撒娇：“李老师，我想那样弹。”

　　李明夷挑眉：“怎么弹？”

　　小思眼睛亮晶晶的，“你站我后面，像刚教我那样，拉着我的手弹。”

　　李明夷笑了。

　　沈程青也弯起嘴角。

　　夏双溪看得出神。

　　程雪生走了过去，拍了下小思的肩膀，“小思，你不好好练琴，又缠着李老师玩！”

　　小思直接拉住了李明夷的手，“李老师，我已经学会了，你看。”

　　说完她演示了一遍。

　　李明夷点点头，“看来你在家这几天有努力练琴，那我满足你这个小小的要求。”

　　小思欢呼起来。

　　李明夷接着说：“但是我带着你弹完后，你要把这个曲子完整地练一遍，我再帮你精进一下。”

　　小思乖巧地点头。

　　李明夷来到小思身后，弯着腰，大手拉过小思的小手，带着她完整弹了一曲。

　　感受着李明夷手上的温暖，还有她圈住自己的感觉，小思觉得自己要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她决定分享这份喜悦。

　　小思：“妈妈，你快来，让李老师也带你弹！”

　　程雪生愣了下，脸上有些羞涩，“哎呀小思，李老师是来教你的，妈妈怎么能蹭课呢？”但是她眼神往李明夷那儿不住地飘。

　　谁不想被享誉国际的青年钢琴家李明夷带着弹钢琴？谁不想？

　　李明夷自然看到了程雪生的眼神。

　　“你来，我带你弹一小段。”

　　程雪生眼睛亮起来，“真的吗？我来了。”

　　她上前几步，一屁股坐下。

　　李明夷失笑，她弯腰，站在程雪生身后，握住她的手，两手分别拿起她的两根手指。她想了想，带程雪生弹了一段“黄油面包圆舞曲”。

　　听着旋律，程雪生笑开了花。

　　最后一个音结束，李明夷放开了程雪生的手。

　　程雪生里面站起来，看向沈程青和夏双溪，“哈哈，好幸福哦，怪不得每次小思都盼着李老师来家里。”

　　小思这才看到沈程青和夏双溪。

　　她一蹦一跳跑过去拉住沈程青：“舅舅！你怎么来了？你也来试试！”

　　沈程青的笑还在嘴角，闻言愣住。

　　没有人发现他的不对劲，夏双溪更是先跑了过去坐下，“小思，让我先来！”

　　夏双溪知道李明夷是很厉害的钢琴家，但是他对钢琴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甚至从未去过音乐会。不过，谁能拒绝被李明夷拉着手弹琴呢？她可是大美女！

　　而且还是他的女朋友。

　　他抬头看向李明夷，送上一个媚眼，“小明老师，麻烦先教我。”

　　李明夷抿唇，不厚此薄彼，牵起他的手，送给他这个男朋友一段“爱的礼赞”。

　　夏双溪不懂钢琴，更不懂“爱的礼赞”，李明夷也不在意，这只是她的态度。

　　夏双溪大声跟着哼，每个音都不在调上，还夸张地摇头晃脑，嘴上更是念念有词：“我也弹到钢琴了，此生不憾！”

　　“哇，你很夸张哎！”小思走上前，跺了跺脚，“不给你弹了，你走开！”她很嫉妒。

　　“爱的礼赞”戛然而止，大家笑成一团。

　　小思还记得舅舅没挨上，她又跑过来拉沈程青的手，“好了，到舅舅了，舅舅你来！”

　　小小的孩子目前正在秩序敏感期，任何不如她意的事情，都能让她崩溃。这也是程雪生费尽心思也要请到李明夷来家教学的原因。

　　可是让冷冰冰的沈程青来玩她们的小把戏，程雪生愣住，她犹豫着开口：“哥，小思她……”

　　沈程青笑开：“那辛苦李老师了。”

　　程雪生不说话了，眼神瞥向夏双溪。听她哥说，他们三个是高中同学，这段时间，夏双溪老是让她哥带李明夷。

　　夏双溪面对着钢琴，伸出手，虚按在琴键上，背后是李明夷和程雪生，他按下快门。

　　李明夷望着微扬下巴，略显傲慢的男人，他今天还是那么精致，连每根头发丝都是精心打理的。他缓步走来，越走越近，但是离她记忆里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好像越来越远。

　　沈程青坐下来，抬头问她：“李老师，你还不来吗？”

　　李明夷看着他熟悉的眉眼，恍惚了下，觉得自己多想了。

　　他还是他。

　　他仰头看她的样子，和高中时重合在一起，她好像看到了那个白净美好的少年。

　　李明夷没有绕到他背后，而是单手拿起他的食指，弯腰看向钢琴，随意敲了几个琴键。她没有跟着哼，心底却响起“晨曦”的旋律。

　　在座的几位都不懂钢琴，也不懂李明夷敷衍的小心思。只听到谁的旋律可爱，谁的曲调温和。

　　但是李明夷没有想到，程雪生是制片人。

　　她听完这道旋律，激动地走了过来，“李老师，你也看《七天就要爱上你》啊？我是这个节目的制片人！”

　　这个旋律她知道！是恋综《七天就要爱上你》第一季里面，大火cp一见钟情的时候，播放的背景音乐。

　　程雪生：“我也喜欢初恋cp！”

　　沈程青低下头，手指还放在琴键上，没有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