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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桐生君,谢 ...

  •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按照小说的顺序继续推进。山田导演的意图很明确——让新治和初江的感情,在镜头前自然地生长。不是靠技巧,是靠时间。潮子不太懂这些,她只知道每天穿上初江的衣服,站在初江站过的地方,做初江做过的事。

      但她慢慢发现,桐生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变了,是深了。像海,表面还是那样安静,但底下的水流不一样了。

      第三场戏:新治来到沙滩找丢失的钱袋子,遇见了初江,新治询问关于安夫的事情。

      新治蹲在沙滩上,那个装着他半个月工钱的钱袋子,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他一边找,一边想着安夫要去做宫田家上门女婿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他不愿再见到那个少女。不是不想,是不敢。怕见了,心里的刺扎得更深。

      初江从远处走过来。她换了干净的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晒成蜜色的皮肤。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那是世间最纯真蓬勃的少女。

      她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沙滩上,低着头,像一棵被海风吹弯了的树。

      “你的钱袋,”她说,“掉在沙滩上了。我已经送到你母亲手里了。”

      新治抬起头。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鼻尖那颗痣像一粒被烧熔了的琥珀。她的眼神,安安静静的,像这片海。他心里的那根刺忽然软了。不是消失了,是软了,软到不扎人了。

      “川本家的安夫,”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的,像被沙子磨过的,“要上你家做女婿,是真的吗?”

      初江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垂在身侧攥成拳头的手。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她笑了。不是抿着嘴的、矜持的笑,是毫无防备的、整个人都在抖的笑。她笑得弯下腰,笑得蹲在沙地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新治愣住了。他看着她笑,看着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看着她的鼻尖那颗痣随着笑声轻轻颤动。他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想让她别笑了。她没有停,身子一歪,整个人倒在沙地上。沙子软软的,摔不疼。她还在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啦,怎么啦?”他弯下腰,脸凑近了。

      少女从笑声中慢慢收住,抬起眼睛,仔细看着他。她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笑出来的水光,亮晶晶的。

      “傻瓜,净胡说。”她说。

      “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全是谣言。啊,好难受啊,我笑得这里都疼啦!”少女按住胸口,胸脯剧烈起伏着。她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也有别的东西——是试探,是那种“你敢不敢”的笃定。

      “你给我按按,到好过些。”她就是这样胆大、纯真的少女。

      他们能彼此感受到身上潮腥般的味道——海水的咸,沙土的涩,还有两个人皮肤下面散发出来的、温热的、活生生的气息。

      潮子的内心在那一刻是复杂的。这是她第一次吻健一郎以外的人。镜头对着她,灯光打在她脸上,几十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说着初江那些坚定的、带着玩笑意味的试探话语,但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怕,是羞。那种少女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的羞。她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她告诉自己,这是初江。初江不怕。初江敢。

      桐生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温温的,带着海风咸咸的味道。和健一郎不一样。健一郎的吻是笨拙的,是横冲直撞的,是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不敢松手的。桐生的吻不是。他只是轻轻贴了一下,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又像是怕惊动什么。

      这也是桐生的银幕之吻。他后来回忆这场戏,说他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感觉到她的嘴唇在抖,很轻的抖,像蝴蝶扇动翅膀。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垂下来,他没有闭眼。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他只是轻轻一点,就离开了。不是不想多停留一秒,是不敢。他怕自己会想要更多。

      嘴唇分开的时候,潮子睁开眼睛。她的脸红了,不是化妆的效果,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那种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耳尖。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被水洗过的石子。她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移开了。

      山田导演没有喊“卡”。他盯着屏幕,没有出声。他等那个红从她的脸颊褪到耳根,再从耳根退到脖子。他等桐生的喉结动了一下又一下。他没有催。他知道,他们需要这一点时间来从初江和新治的身体里出来。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沙子吹起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分别的时刻到了。新治望着初江先走。她站起来,拍了拍工作服上的沙,头也不回地走了。工作服的衣摆在暮色里轻轻晃着。她的步子不快不慢,沙子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刚打算转身,余光瞥见远处沙地的船后面上有一道影子——是她的,她没走。

      “影子露出来啦!”他喊了一声。

      远处的少女像被电击了一样,身体一僵。那双眼睛里有慌张,有羞涩,还有一丝被拆穿了之后又气又笑的恼。她咬了咬嘴唇,弯下腰,从船后面奔出来。穿着条纹工作服的姑娘,像一只受惊的野兽,头也不回地朝沙滩的另一头跑掉了。她的头发在风里飘着,木屐踩在沙子里,陷进去又拔出来,陷进去又拔出来。她跑得很快,快到差点摔倒,跑了几步稳住了,继续跑。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沙滩上一晃一晃的,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新治站在原处,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第四场戏在灯塔长夫人家的客厅。
      新治拎着鱼篓站在灯塔长家门口。鱼是父亲让他送来的,说是刚打上来的,趁新鲜给灯塔长家尝个鲜。他敲了门,灯塔长夫人从里面探出头来,看见是他,脸上绽开了笑。

      “是新治吗?太感谢了,孩子她爸,久保君送鱼来啦!”她朝屋里喊了一声,又转过头来看新治,目光里带着村里长辈看晚辈的亲切。

      灯塔长从屋里走出来,接过鱼篓,拍了拍新治的肩膀。“老是麻烦你,谢谢啦!进来坐坐,喝杯茶再走。”

      新治还没来得及推辞,灯塔长已经侧身让开了门,手掌往屋里一引,语气爽朗:“快请进,快请进!”

      新治脱了鞋,踏上榻榻米。客厅不大,陈设简朴,但收拾得干净。他往里走了两步,抬起头,看见了初江。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新治的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就那么一秒,两个人都在笑。

      夫人猛地回过头,目光在初江和新治之间来回跳了两下,眼睛亮了。“怎么,你们认识?”她拍了一下手,语气里带着那种发现了什么有趣事情之后的兴奋。“村子太小啦!那更好,新治君,快请进,坐下说话。”

      “哎,还有啊,”夫人忽然拍了一下手,眼睛亮亮的,“东京的千代子来信了,特地问候新治呢。千代子想必是喜欢上新治君啦!这不,春假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你可来玩啊!”

      新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夫人,我……”他顿了顿,站起来,“我想起还有活儿没干完,得走了。”

      夫人愣住了,还想挽留,新治已经低着头往玄关走了。
      初江也站起来,把书合上,放在矮桌上。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她说,语气平静。

      新治在女儿坡的拐角等着她。他躲在坡上的树丛后面,看着她从石阶上走下来。暮色从海面上漫过来,把远处的小岛染成灰蓝色。她走得很慢,木屐踩在石板上,嗒嗒嗒的。

      他想吓唬她一下,从树丛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又缩回去了。不忍心。他把手指圈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笛声在暮色里传得很远,像鸟叫。初江没有回头。她继续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初江!”他喊了一声,从树丛后面站出来。

      她还是没有回头。他赶上去,跑到她前面。她低着头,不看他的脸。石阶被海风吹得光滑,她的木屐踩上去打滑了,脚下一崴,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手里的手电筒飞了出去,骨碌碌地滚下石阶,掉在草丛里。他一臂揽住她的腰,把她扶稳。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胳膊,把她抱在怀里。

      “摔着没有?”他问。

      她摇了摇头。他像个大哥哥,用手帮她拂去膝盖上的土。

      “你一直在生谁的气啊?”他认真地问。

      初江没有说话。她的嘴唇抿着,眼睛看着旁边。

      “还不是千代子。”她的声音很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瓜。”他说。

      “你们没什么吗?”她终于转过脸,看着他。

      “根本没什么。”他说。

      两个人在石阶上并肩坐下来。暮色从海面上漫过来,把远处的小岛染成灰蓝色。
      新治说着自己的心愿:
      “我要有朝一日买一只帆船,”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挣钱让母亲过好日子。老了也要回这座岛上享清福。不论航行到哪里,都不会忘记这座岛。大海啊,它只给这个岛送来有益的东西,保护小岛留住一切美好和善良的东西。我要永远忠诚、认真地干活,做一个表里如一、充满爱心和勇气的男子汉!”
      他看着远处的海。海是灰蓝色的,和天空连在一起,分不清界限。他说得很认真,像在对自己发誓。

      初江没有说话。她看着他,一个劲儿地点头。

      潮子她看着桐生说那些关于海、关于孤帆、关于要当一个表里如一的好男儿的话,脑子里浮现的不是新治,是健一郎。他也是这样,在海边捕鱼,在码头上补网,想去船厂的铁皮棚子里学电焊。他说过,他要造一艘自己的船,能开到东京去的船。不是为了去东京,是为了开得远一点,远到能看见她站的地方。他没有新治这么会说话。他不会说“大海只给这个岛送来有益的东西”。但她知道,他心里也有那样的愿望。想保护一个人,想让她过得好。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她是初江,初江不会想起健一郎。初江只会看着新治,听他说话,然后在心里说:这个人,值得托付。她让自己成为初江。她的手上还有小时候在渔村留下的茧子,她的脚上还有被礁石割破的印子。她是潮子,她从海边来。所以初江的感动是真的,是她的。她分不清了。她也不想分清了。

      潮子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自己的眼眶有一点热。不是眼泪,是风吹的。她这样告诉自己。桐生转过头,看着她。

      “你刚才眼眶红了。”他说。

      “风太大了。”她说。

      下一场戏在泉边。这是小说里安夫企图侵犯初江的场景。

      剧本上写着:安夫趁初江一个人在泉边打水的时候靠近她,想要侵犯她。初江反抗,抓起地上的沙子扔向他。一群黄蜂从旁边的蜂窝里飞出来,蜇了安夫,初江趁机逃走。

      拍摄这天,天气很好。泉在岛的另一边,从剧组驻地走过去要二十分钟。泉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上面长着绿色的青苔。潮子蹲在泉边,手里拿着水桶。扮演安夫的演员比桐生大两岁,个子不高,脸圆圆的,笑起来有点坏。

      “开始!”

      潮子蹲在泉边,把水桶放进水里。水桶沉下去,咕咚咕咚地响。她把它提上来,水从桶边溢出来,打湿了她的裙摆。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初江。”安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黏黏的。她的后背一下子僵了。那个声音让她想起酒肆里的那些男人——喝醉了酒,歪歪倒倒地走过来,眼睛粘在她身上。她想起他们看她的样子,像看一件东西。不是人,是东西。

      安夫的手搭上她的肩膀。

      她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水桶翻了,水泼了一地。她的脚踩在湿滑的石头上,踉跄了一下,一只鞋滑脱了,歪在旁边。她顾不上捡,看着安夫。

      “你别过来。”她说。声音很冷,很硬。

      安夫愣了一下。剧本上写的不是这样,但导演没有喊停。他朝她走了一步。

      “你别过来!”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大,更硬。她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朝他扔过去。沙子打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她又抓了一把,又扔。沙子混着水,糊了他一脸。然后她转身跑了。另一只鞋也跑掉了,光脚踩在地上,跑得很快。裙摆被风吹起来,头发散在身后。她跑进树林里,看不见了。
      扮演安夫的演员走过来,拍掉脸上的沙子。“她力气真大。”他说,笑了一下。但笑得不太自然。

      山田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看了很久。
      监视器里的画面已经停了。副导演凑过来,压低声音:“山田导演,要重拍吗?她刚才的反应好几处都不在剧本上。”

      “不用。她刚才跑进树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对的。恐惧是真的,后面的愤怒也是真的。不是演出来的。这种东西补不出来。”他翻了翻前面的素材,“补几个近景。”

      潮子蹲在泉边的时候,肩膀在抖。她不是在演初江反抗安夫,她是在反抗所有那些酒肆里的男人。她把那些东西都扔出去了。

      潮子站在树林边上,弯着腰喘气。她的脚上沾了泥,脚趾被石头硌红了。手还在抖,掌心里还有沙子的印子。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把沙子拍掉。心跳得太快了,她深呼吸,一下,一下,让它慢下来。

      桐生弯下腰,把那只歪在泉边的鞋捡起来,又走进树林边上,把另一只也捡起来。他走到她身边,把鞋子放在她脚边,轻轻地说:“穿上吧。”

      潮子低头看着那两双鞋,布面上沾了泥和水。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很安静,站在那里,把鞋子帮她捡回来了。她弯下腰,把脚伸进鞋里。鞋湿了,凉凉的,但穿进去的那一刻,她觉得踏实了。

      她站起来,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离得很近。她突然想说点什么。不是解释,是说出来。

      “以前在酒肆,”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有一次我从前面走过去,一个客人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桐生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那个人喝醉了,手很重,捏得我肩膀疼。我推开他,跑上楼。”她停了一下,“后来我妈不让我再去前面帮忙了。她说,她吃过的苦,不想让我再吃。”

      她说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鞋面上有泥,还有水渍。她想起妈妈。想起她站在酒肆柜台后面,脸上挂着那种笑,对着那些男人笑。想起她把潮子推进阁楼,说“上去,别下来”。想起她攥着那张名片,手在抖。她从来没有说过妈妈好。妈妈打她,骂她,揪着她的耳朵说“晒得像黑鬼一样将来谁要你”。

      但也是妈妈,不让她再去前面帮忙了。也是妈妈,把学费塞进她手里,说“去读书”。也是妈妈,打电话给森本先生,说“求求你帮帮她”。

      她的眼眶突然热了。她站在那里,攥着自己的衣摆。

      桐生站在旁边,听着,他的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他想说点什么,但现在不是时候。

      “今天,”她说,“我忘了是在演戏。那个人把手搭上来的时候,我看见的是他们。”

      她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碎碎的,落在他俊逸而略带严肃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说:“以后演戏的时候,如果有这种戏,你跟导演说。可以改。”

      潮子看着他。“导演会改吗?”

      “会。”他说,“山田导演会尊重演员的意愿。”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那里,听着树林里的鸟叫。远处有人在喊“补景了”,声音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走吧。”他说。

      她点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片场。她穿着那双湿了的布鞋,鞋里凉凉的,但走起来比光脚稳。他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她低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他的,长长的,她的,短短的,挨在一起。

      那天晚上,潮子坐在码头上,把那枚贝壳从口袋里掏出来。月光照在贝壳上,白白的,有粉色的纹路。她把它放在手心里,凉凉的,硬硬的。她想起妈妈。想起她站在酒肆柜台后面,对着那些男人笑。想起她说“上去,别下来”。

      桐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没有坐下。两个人都不说话,听着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你说那些事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我在想,你妈妈一定很不容易。”

      “嗯。”她说。只有一个字,但声音很轻,很软。

      桐生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坐在码头上,看着海。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光。她知道,岛的那边,是她的家乡。家乡的那边,是妈妈。她也许正站在酒肆门口,看着同一片月亮。
      “桐生君。”

      “嗯。”

      “谢谢你。”

      他转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鼻尖那颗可爱的痣上,她妩媚的眼眸中透着少女的柔光。

      “谢什么?”他轻声问,干净的凤眼中裹挟着未曾察觉的小心。

      “今天。”她说,“你帮我把鞋子捡回来。”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才转过头,平复一丝悸动,继续看着海。

      “不客气。”他说。声音很轻,像海浪舔上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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