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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逆转 提前来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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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推进到二十六号,距离处刑只剩最后一天。
即使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江梨还是焦虑不安,频频走神。
一个上午,老师已经点了两次她的名字。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拧开水杯,喝了口水润嗓子。
陈静语气兴奋:“听说学校外面新开了一家餐厅,去尝尝吗?”
她眼里藏不住的期待。
江梨嗯了声:“我都可以。”
陈静掏出镜子和梳子,捣鼓了一会儿头发,才挽住她的手臂。
“走吧。”
这是一家越南餐厅,新店开业,加上做活动,门口已经排了一些人。
陈静踮起脚尖望了眼,瘪嘴:“看样子,要排半个小时。”
江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确实人很多。
她抿唇笑笑,梨涡若隐若现,安慰陈静:“没事的,时间还很充裕,我们排队吧。”
陈静叹气,“只能这样了。”
她想找些话题活热气氛,刚张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纠结。
“阿梨,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她扭捏开口。
江梨眼皮一跳,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静捋了捋额前碎发,“那天和李萌逛街,我碰见了一个人。”
江梨瞳孔骤然收缩,秀气的眉头紧锁,“你们去ktv了?”
“没有没有。”
她连连摆手,脸颊有些红,轻声解释:“我们逛街出来碰到一个色狼,他偷摸我,有个男生帮了我一把。”
“他叫江昀,好像是隔壁学校的,我们还加了联系方式,以后有空可以一起玩。”
江梨的喉咙仿佛被人掐住了,无法呼吸。
她没去ktv,还是遇见了那个男生。
难道梦魇是不可修改的?
江梨脊背发凉,从脚底蹿起一股寒意,令她头皮都在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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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午餐她吃得味同嚼蜡。
江梨时不时抬头看陈静,想告诉她事实。
可说了几遍,她都没反应,听不见。
就在江梨准备重复第五遍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手里还拿着一只甜筒,是她最爱吃的茉莉味。
江梨看向手的主人,软声:“周淮隽,你也来吃饭呀。”
周淮隽:“拿着,它快化了。”
“哦……”
江梨小心翼翼接过,舔了口,评价:“今天有点过度甜了。”
“对了,你还没说呢,你怎么也在这家餐厅?”
“朋友生日,我们在二楼。”
他还是语气没什么感情,“晚上我还要参加他的聚会。”
“聚会?是那种通宵的吗?”
“可能吧。”
江梨眨了眨眼,似乎在思索什么。
几秒后,她倏地攥紧周淮隽的袖口,诚恳问:“我可以去吗?”
周淮隽冷峻地摇头,“都是男生,你去不太方便。”
她急切道:“有你在,没事的,我会带一份礼物,不乱说话,就坐在一边吃东西,看你们玩。”
周淮隽眸光如墨浓重,迟迟没开腔。
一直不说话的陈静轻咳了声,替江梨说话:“周淮隽,你的朋友也是阿梨的朋友啊,而且人多更热闹。”
“让她去吧。”
江梨咬唇,目光熠熠地看着他。
周淮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问问他。”
她点头如捣蒜,马尾晃晃悠悠,让人心神荡漾。
他抬脚朝二楼走去。
江梨长舒一口气。
人多的地方,她更不容易睡着,如果万一发生变故,周淮隽也能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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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五,校门口接人的家长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江梨跟在周淮隽身后,艰难地穿梭在人群中。
“嗡——”
一辆汽车突然鸣笛,大家回头看去,纷纷给它让道。
江梨被这股流势挤得差点摔倒,慌乱中,周淮隽圈住了她的手腕。
他尽量不碰到她的皮肤,手指比成一个圆。
“我拉着你,走快点。”
他面无表情。
江梨耳垂灼热,乖顺点头:“好。”
她被牵着朝前走,盯着挺拔的背影走神。
他好像又长高了。她心想。
二十分钟后,江梨和周淮隽在蓝玉饭店下了车。
和服务员表明详情后,他们被领到了A220包厢。
“到了。”服务员微笑着推开门,“如果还有需要,可以按服务铃。”
“谢谢。”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服务员踩着短跟鞋离开了,背影窈窕。
“祝你生日快乐。”
江梨将礼物递给梁景皓,语调温软:“临时加入你的生日宴会,希望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梁景皓自然地收下了礼物。
“我之前就想邀请你参加我们的聚会了,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周淮隽不同意。”
“他可护食了。”
江梨耳朵尖微颤,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感觉心口热热的。
梁景皓笑笑,“快坐吧,他正用吓人的目光盯着我呢。”
江梨转身,恰巧捕捉到了周淮隽眼里转瞬即逝的阴冷。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坐在他旁边。
周淮隽眼睑微垂,将烫好的碗筷摆放在她面前。
“你们说了什么?”
他问,语气凉飕飕的。
江梨喝了口橙汁,支支吾吾回答:“没什么,就正常聊天。”
周淮隽倒茶的动作一滞。
他重重搁下了茶壶,尾音带着隐隐咬牙切齿的意味:“那你脸怎么红了?”
江梨摸了摸脸,确实很烫。
“可能穿太厚了,热的。”
周淮隽嗤笑一记,不再吭声了。
服务员很快上齐了菜。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从高考聊到未来的大学生活。
他们都是男生,江梨不好插话,就闷头吃东西,偶尔会抬头看他们打闹。
饭局过半,梁景皓忽然叫她的名字:“江梨,你计划考哪个大学?”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射到她身上。
江梨有些局促,嗫嚅:“A大吧,家里人希望我留在本地。”
梁景皓托腮,意有所指:“确实,留在本地更方便。”
“A大挺不错的,我都在犹豫考不考。”
江梨杏眸澄澈,缓声:“你的分数考A大,可能有些浪费了。”
梁景皓和周淮隽都在尖子班,常年位居年级榜前十。
他这个分数报考A大,太亏了。
梁景皓:“真的吗?因为周淮隽也有考A大的打算,我就没多想。”
话音一落,其他人都在偷笑。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只有她不知道。
江梨看周淮隽,眉头微皱,问:“你也想考A大?”
他不咸不淡:“在考虑。”
“为什么呀?”
江梨不解并替他着急:“你的成绩这么好,可以去北上广深。”
周淮隽定定看她,“你不希望我留在本地?”
江梨眼神纠结,干巴巴道:“我只是觉得不值得。”
“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衡量价值。”
周淮隽:“我有自己的考量。”
江梨攥紧了筷子,“也是,这是你的人生,我无权干涉。”
她猛塞一口粥,逼迫自己别再关注他的事。
周淮隽看着她像仓鼠囤粮般,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被逗乐了。
“你生气了?”
她一闹小脾气,就这副样子。
江梨摇头,“没有,我去一下厕所。”
她放下碗筷,离开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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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里,旁边的女孩在补妆,江梨则打开水龙头,捧了两把凉水抹脸上。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钟。
江梨心脏怦怦乱跳,用力拍了拍脸颊,不让自己产生困意。
醒神结束,她返回包厢。
刚走出卫生间,江梨撞上了一堵坚硬的物体,是推车。
对方似乎是故意的,还怼了两下。
江梨鼻梁被撞得生疼,眼前一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个女生挪开推车,慌乱无措地扶住她,“你还好吧?”
江梨捂着鼻子,“好疼,我需要去医院。”
下一秒,鼻腔涌出温暖的液体,糊了她满手。
她竟然流鼻血了。
女生看见她流血,语气愈加惶恐:“天呐,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我来这里做兼职的,我家里很穷,没钱,你能不能……不要追究我?”
江梨一时语噎,抬眼看她,看清对方的脸后,愣住了。
是隔壁班的张雅茜。
一个家境困顿,却努力上进的女孩。
她经常穿着刷得泛白的帆布鞋,扎着松松垮垮的低马尾,刘海厚重挡眼。
浑身弥漫着一股颓靡、自卑的气息。
江梨曾和她搭过话,对她印象深刻。
张雅茜也似乎认出了她,紧紧握住她的手。
“江梨,没想到是你。”
“你先给我纸巾,我要堵鼻血。”
“好。”
张雅茜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问:“你会要我赔偿吗?你家里那么有钱,应该会原谅我吧。”
她仿佛变了个人,话里微妙的恶意让人很不舒服。
江梨仰头,和声和气:“如果治疗费用昂贵,我会索要赔偿。”
张雅茜沉默了。
两人正僵持着,走廊尽头走来一个人影。
“怎么了?”
“周淮隽,你怎么来了。”
瞥见江梨手上的血,周淮隽脸色瞬间冷下,似结了冰的深潭。
他将十步路简化成了两步。
“怎么回事?”
他托着江梨的下巴,不让鼻血流出来。
江梨艰难发声:“我不小心撞到那个女生推的推车,就流鼻血了。”
周淮隽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张雅茜,“这么宽的走廊,能撞上?”
后者畏畏缩缩地后退了两步。
周淮隽不想过多争辩,掌心贴着她的背,搀扶她想离开,“去医院。”
“等一下!”
张雅茜挡在了周淮隽身前,泪眼汪汪,神情破碎。
“江梨,我家里真的很困难,爸爸卧病在床,妈妈只是这家饭店的洗碗工。”
“求你了,不要追究我。”
江梨有些心软,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周淮隽抢先了。
“你有你的苦难,江梨也不是幸福无忧,不要道德绑架。”
他眉眼染上了愠怒,声线冰冷:“让开。”
张雅茜身子一抖,被吓到了。
江梨抿唇,“我们快去医院吧,我鼻子太疼了。”
她牵着他快步离开,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愤怒的女声。
“系统,你这让我怎么攻略?”
“不是说让我穿到江梨身上吗,怎么现在是这个破人设!”
江梨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扭头看张雅茜。
她背对着她,那道心声还未止息。
“烦死了烦死了!”
“我要抢回她的身体,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一个机械的电子男声提示:“宿主您好,当对方的生命值低于50%,即可掠夺她的身体。”
江梨脸色霎时变得惨白,耳边响起阵阵轰鸣。
这个女声,她太熟悉了,那个穿越者。
她居然提前出现,占用了张雅茜的身体。
“怎么不走了?”周淮隽问。
他听不见那些声音。
“等我一下。”
江梨的嗓音仿若砂砾磨过,粗糙不堪。
她心跳如擂鼓,一步步走向张雅茜。
离得越近,她和系统的交谈声越大。
“让她受伤就可以了吗?”
“是的。”
“……”
江梨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张雅茜打了个激灵,不耐烦转身:“你不是要去医院吗——”
她的话被一个巴掌打断。
江梨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走廊寂静,她语气温柔,却透着力量。
张雅茜捂着泛红的面颊,眼里有惊愕、慌乱,还夹杂着一缕怀疑。
江梨没有解释,瞪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