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心跳 总裁的独家宠爱》路东书卷

4、除夕红证

　　　　腊月廿九，除夕。
　　江城罕见地放了晴。晨光穿过云层，洒在积雪未消的街道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林晚星起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客房的窗帘缝隙漏进一线天光时，她就睁开了眼。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香气，窗外偶尔传来山鸟的啼鸣。这一切都在提醒她：昨天发生的事不是梦。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手机屏幕亮着，凌晨五点父亲发来的消息：“晚星，爸转到明德医院了。这里的医生很好，病房像酒店套房…钱是哪来的？你跟爸说实话。”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最终只回：“爸，你好好治病。钱的事别操心，我接了个大单子，预付金很高。新年快乐。”
　　发送。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
　　说谎的感觉像吞了块冰，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但比起让父亲知道真相、拖着病体愧疚难安，她宁愿自己扛下这一切。
　　七点，管家陈姨敲门送来一套崭新的衣物。
　　“林小姐，这是陆先生吩咐准备的。”陈姨笑容温婉，手里托着个精致的防尘袋，“先生说今天要去领证，还是穿得体面些好。”
　　防尘袋里是一条珍珠白色的羊绒连衣裙，剪裁简洁，领口缀着细小的珍珠。同色的大衣，质地柔软厚重。还有一双米色的中跟短靴，鞋盒里放着标签，是林晚星只在杂志上见过的意大利牌子。
　　“这太贵重了…”她下意识推拒。
　　“陆先生说，这是契约的一部分。”陈姨把衣服挂进衣帽间，转身时顿了顿，“林小姐，先生他…其实心不坏。只是这些年一个人扛太多事，性子就冷了。您多担待。”
　　这话说得委婉，但林晚星听出了言外之意。她点点头：“谢谢陈姨，我知道了。”
　　浴室镜子前，她换上那身行头。裙子尺寸恰到好处，像是量身定做。大衣裹在身上，暖意瞬间驱散了晨起的寒气。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被珍珠白衬得有了些气色，长发松松绾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像个新娘。她想。然后心里那点微弱的喜悦迅速褪去。
　　只是像而已。
　　下楼时，陆司辰已经在餐厅了。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正低头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手边一杯黑咖啡，冒着袅袅热气。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过来。
　　那一瞬间，林晚星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什么？惊讶？还是别的？太快了，来不及分辨。
　　“合身吗？”他放下平板，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天气。
　　“嗯，谢谢陆总。”她在长桌另一头坐下，和他隔着三个座位。
　　“今天开始，改口。”陆司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民政局、我妈那里，都不能露馅。叫我司辰，或者…老公。”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甚至带了点微不可察的戏谑。林晚星耳根一热，低头应了声：“知道了。”
　　早餐是清淡的中式小点。虾饺、烧卖、皮蛋粥。陈姨布好菜就退下了，餐厅里只剩两人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我爸…转院顺利吗？”林晚星打破沉默。
　　“嗯，明德肿瘤科的主任亲自带队会诊。下午出治疗方案。”陆司辰夹了个虾饺，却没吃，抬眼看着她，“手术成功率大概七成。但术后恢复期长，需要配合靶向药。费用你不用管。”
　　“谢谢。”她声音有些哽，“我会还你的，以后…”
　　“林晚星。”他打断她，放下筷子，“我们签了协议，这是交易，不是施舍。你不需要觉得欠我，我也不需要你还。明白吗？”
　　他语气平静，但话里的距离感像一堵透明的墙。林晚星攥紧了勺子，点头：“明白。”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八点半，黑色的慕尚驶出云顶别墅。司机还是昨天那位，姓李，沉默寡言。车后座，林晚星和陆司辰分坐两侧，中间隔着足够再坐一人的距离。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今天是大年三十，街上行人不多，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大红灯笼和对联点缀着清冷的街道。偶尔有小孩穿着新衣跑过，手里拎着烟花棒，笑声脆生生的。
　　“等会儿领完证，去趟老宅。”陆司辰忽然开口，眼睛仍看着窗外，“我妈想见你。苏曼…可能也在。”
　　林晚星心里一紧：“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她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我会圆。”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她，“但有件事你得知道——苏曼和我妈感情很好，这些年一直以陆家准儿媳自居。今天场面可能会不太好看。”
　　这话说得直白。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我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陆司辰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碰了碰她耳边的碎发。
　　林晚星浑身一僵。
　　“头发乱了。”他收回手，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钻石耳钉，款式简洁，主钻不大，但切工极好，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戴上。”他把盒子递过来，“婚戒在民政局会准备对戒，但这个…算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林晚星没接：“协议里没写要收礼物。”
　　“现在写了。”陆司辰语气不容置喙，干脆自己取出耳钉，倾身过来。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笼罩了她，林晚星屏住呼吸，感觉冰凉的金属贴上耳垂，然后是轻微的咔哒声。
　　他动作很快，戴好一边，又去戴另一边。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脖颈皮肤，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好了。”他坐回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看向窗外。
　　林晚星抬手摸了摸耳垂。□□冷的质感贴着她温热的皮肤，像某种烙印。
　　“为什么是耳钉？”她轻声问。
　　陆司辰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看东西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耳垂。”他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紧张的时候，难过的时候…都会。戴上这个，至少摸到的是真的钻石，不是空气。”
　　林晚星怔住了。
　　她确实有这个习惯。从小就有，画画思考时，听老师讲课时，甚至昨晚在书房看协议时…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动作，他只见了一面，就记住了？
　　车缓缓停在民政局门口。
　　因为是除夕，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两对新人。一对年轻情侣甜甜蜜蜜地头靠头自拍，另一对中年男女则表情平淡，像是来办银行卡。
　　工作人员显然认识陆司辰，直接引他们进了VIP室。流程很快，填表、拍照、宣誓。红底照片上，林晚星笑得有些僵硬，陆司辰则一脸平静，只有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新郎新娘靠近一点嘛。”拍照的阿姨操着软糯的江城口音，“哎呦，都结婚啦还这么害羞。”
　　陆司辰伸手，虚虚揽住林晚星的肩。他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林晚星身体更僵了。
　　“咔嚓。”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下意识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照片已经打印出来。照片里的她微微侧着脸，像是靠向他的方向，而他搭在她肩上的手，竟有几分保护的意味。
　　“挺好的。”阿姨笑眯眯地把照片贴到结婚证上，钢印重重压下。
　　“啪”的一声。
　　林晚星心里跟着一颤。
　　从民政局出来，手里多了两个红本子。她翻开看着，配偶栏那里，“陆司辰”三个字工工整整。旁边是他们的合影，看起来…还真像一对普通的新婚夫妻。
　　“收好。”陆司辰把自己的那本也递给她，“放你那儿。我妈要是想看，就拿给她。”
　　“你不自己保管吗？”
　　“我容易丢东西。”他说得随意，但林晚星听出了别的意思——他不打算让这段婚姻的证明，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心里那点微弱的暖意，又凉了下去。
　　车重新启动，这次是往城西的别墅区开。路上，陆司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但还是接起来。
　　“妈。”他语气放软了些，“嗯，在路上了。大概半小时…她也在？”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温柔但略带埋怨的声音，车厢安静，林晚星能隐约听见几句：“…小曼一早就来帮我包饺子了，人家姑娘多贴心…你倒好，结婚这么大的事，说办就办，连妈都瞒着…”
　　陆司辰揉了揉眉心：“见面再说。挂了。”
　　他按断电话，看向窗外，侧脸线条有些紧绷。
　　“你妈妈…不喜欢我？”林晚星试探着问。
　　“她不喜欢任何不是我主动选择的人。”陆司辰声音有些冷，“这些年她撮合我和苏曼，撮合得全江城都知道。现在我突然娶了你，她觉得没面子，也觉得对不起苏家。”
　　“那苏小姐她…”
　　“苏曼那里，我会处理。”他打断她，转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只需要记住，现在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别人怎么想，不重要。”
　　法律上的妻子。林晚星在心里重复这几个字，像含着一颗裹了糖衣的苦药。
　　车驶入一片老别墅区。这里的房子都有年头了，白墙红瓦，庭院深深。陆家老宅在最深处，是栋三层的欧式建筑，门前种着两棵高大的玉兰树，此刻叶子落光了，枝桠上积着雪。
　　车刚停稳，大门就开了。
　　一个穿着绛紫色旗袍的中年女人迎出来，外面裹着羊绒披肩。她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五官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和一股说不出的…哀愁。
　　这就是陆司辰的母亲，沈静姝。
　　“司辰！”沈静姝快步走来，先打量了几眼儿子，然后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像在评估一件货品，从上到下，仔仔细细。
　　“阿姨好。”林晚星微微躬身。
　　“还叫阿姨呢？”沈静姝笑了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该改口了。进来吧，外头冷。”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中式装修，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着瓷器古玩。沙发上坐着个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林晚星呼吸一滞。
　　是苏曼。
　　她和照片上不太一样。真人更美，是那种精心雕琢过的、毫无瑕疵的美。及腰的长发烫成温柔的波浪，一身香槟色的针织裙，颈间戴着细细的珍珠项链。她站起身，笑容温婉得体：“司辰哥，你回来啦。”
　　然后目光转向林晚星，笑意深了几分：“这位就是林小姐吧？你好，我是苏曼，司辰哥的…老朋友。”
　　她伸出手。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涂着裸粉色的甲油。
　　林晚星握住：“你好，苏小姐。”
　　“叫苏曼就好。”苏曼收回手，很自然地走到陆司辰身边，抬手帮他掸了掸肩头不存在的灰尘，“路上堵车吗？伯母一早就念叨你呢。”
　　这个动作亲昵又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陆司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躲开，只淡淡道：“还好。”
　　沈静姝将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笑容淡了些：“都坐吧。小曼，去泡茶，用你带来的那罐金骏眉。”
　　“好。”苏曼应声，转身时看了林晚星一眼，那目光很轻，像羽毛拂过，但林晚星莫名感到一阵凉意。
　　四人落座。沈静姝坐在主位，陆司辰和林晚星坐一侧，苏曼独自坐另一侧单人沙发，正对着林晚星。
　　“晚星是吧？”沈静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家里是做什么的？”
　　来了。林晚星挺直背：“父亲经营一家建材公司，母亲是中学老师，已经退休了。”
　　“哦，建材。”沈静姝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公司叫什么名字？说不定和我们陆家有生意往来。”
　　“林氏建材，小公司，您可能没听过。”
　　“林氏…”沈静姝想了想，忽然抬眼，“江城西郊那个林家？你父亲是…林天成？”
　　林晚星心里一沉：“是。”
　　沈静姝放下茶杯，瓷器碰在红木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响。她看向陆司辰，语气沉了下来：“司辰，你跟我来书房。”
　　陆司辰没动：“妈，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我让你过来！”沈静姝声音拔高，胸口微微起伏。她身体似乎真的不好，这么一动气，脸色就更白了。
　　苏曼连忙起身扶她：“伯母，您别激动，医生说了您不能动气的…”说着看向陆司辰，眼中带着恳求，“司辰哥，你就听伯母的吧。”
　　陆司辰沉默片刻，站起身：“晚星，你坐会儿。”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客厅里只剩下林晚星和苏曼。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苏曼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林晚星，笑了：“林小姐，别紧张。伯母就是脾气直，其实人很好相处的。”
　　林晚星也回以微笑：“我不紧张。倒是苏小姐，今天除夕，不在家陪家人吗？”
　　这话问得委婉，但意思明确——这是陆家的家宴，你一个外人在这儿，不合适。
　　苏曼笑容不变，甚至更温柔了些：“我爸妈在国外过年，家里就我一个人。伯母心疼我，就叫我来一起热闹热闹。说起来，我和司辰哥从小一起长大，这些年除夕都是在这儿过的，习惯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林晚星耳朵上，顿了顿：“这耳钉…是司辰哥送的吧？他眼光还是这么好。不过…”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像分享一个秘密：“这个系列叫‘星辰’，是比利时一个小众设计师的作品。当年我和司辰哥在比利时旅游时发现的，他说以后结婚，就送这个给新娘。”
　　林晚星指尖一颤。
　　苏曼像是没察觉，继续温声说：“你看内侧，是不是刻了‘C&M’？C是辰，M是曼。设计师说，这是独一无二的定制呢。”
　　林晚星下意识想抬手摸耳钉，但硬生生忍住了。她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甚至笑了笑：“是吗？那真是巧。不过司辰送我的时候说，这是新年礼物，没提别的。”
　　“司辰哥就是这样，心思深，不爱解释。”苏曼靠回沙发背，目光落在壁炉跳跃的火光上，像陷入回忆，“小时候我总追着他问‘你为什么不说清楚’，他就揉我头发，说‘有些事，不需要说’。”
　　她顿了顿，看向林晚星，眼神里有种悲悯的温柔：“林小姐，你别介意我说这些。我就是觉得…既然你现在是司辰哥的妻子了，有些事该知道。比如，他其实不喜欢吃虾饺，但我总包，他就每次都会吃几个，因为不想让我难过。比如，他失眠很严重，只有听我弹钢琴才能睡着…”
　　“苏曼。”楼梯上传来陆司辰冰冷的声音。
　　林晚星抬头，看见陆司辰站在楼梯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沈静姝跟在他身后，眼圈有点红，像是哭过。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陆司辰一步步走下来，停在苏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需要我教你吗？”
　　苏曼脸色白了白，但很快恢复如常，站起身柔声道：“司辰哥，我只是和林小姐闲聊…”
　　“她是我太太。”陆司辰打断她，一字一顿，“称呼上，注意分寸。”
　　气氛骤然僵住。
　　沈静姝打圆场：“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吵什么。晚星啊，刚才阿姨语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你父亲的事…司辰跟我说了。唉，也是个可怜人…”
　　她走过来，握住林晚星的手。老人的手很凉，手心有薄薄的汗。
　　“既然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司辰性子冷，你多担待。早点让我抱上孙子，比什么都强。”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但林晚星听出了话里的勉强。她低头应了声：“知道了，妈。”
　　这声“妈”叫出口，沈静姝眼圈又红了，拍拍她的手，没再说什么。
　　午饭吃得安静又诡异。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但没人说话。苏曼坐在沈静姝旁边，不时给她夹菜，轻声细语地说着话，像这个家的女主人。陆司辰则沉默地吃饭，偶尔给林晚星夹一筷子菜，动作生硬得像在完成任务。
　　饭后，沈静姝要午睡，苏曼扶她上楼。客厅里又只剩下林晚星和陆司辰。
　　“耳钉，”陆司辰忽然开口，眼睛看着壁炉里的火，“不喜欢就摘了。”
　　林晚星抬手摸了摸耳垂。□□凉，但她指尖更冷。
　　“苏小姐说，这是‘星辰’系列，C&M是你和她的名字缩写。”她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陆司辰猛地看向她，眼中有什么情绪翻涌，但很快压了下去。
　　“她骗你的。”他声音很沉，“这套首饰是我上个月在拍卖会拍的，设计师是中国人，内侧刻的是‘辰星’，星辰的辰，晚星的星。”
　　林晚星愣住了。
　　“不信的话，可以拿放大镜看。”陆司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耳垂。他指尖温热，带着薄茧，摩挲着那颗小小的钻石，“林晚星，我说过，契约期间，我不会做对不起这段婚姻的事。包括…用别的女人的名字给你送礼物。”
　　他离得很近，近到林晚星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像燃着两簇小小的火苗。
　　“那你为什么…”她声音有些抖，“为什么拍这个系列？”
　　陆司辰松手，退后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因为好看。”他转身往门口走，“去穿大衣，该走了。下午还要去医院看你父亲。”
　　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耳垂上被他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火辣辣地烧。
　　她抬手，轻轻取下耳钉。对着光仔细看，内侧确实有两个极小的字母，但太小了，看不清。她从包里翻出随身带的便携放大镜——画画时常用来观察细节。
　　凑近一看。
　　不是C&M。
　　是“辰星”。行书，刻得很深。
　　她怔怔地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酸甜苦辣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晚星？”陆司辰在门口叫她，语气已经恢复平常的冷淡。
　　“来了。”她收起耳钉，重新戴好。钻石贴回皮肤时，那冰凉似乎变成了温的。
　　走出别墅，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落在她发间、肩头。陆司辰站在车边等她，肩头也落了一层薄雪。
　　他抬手，很自然地拂去她头发上的雪粒。
　　“下次她再跟你说这些，不用听。”他拉开车门，声音混在风雪里，很轻，但很清晰，“你只需要信我说的话。”
　　车缓缓驶离老宅。林晚星回头，从后窗看见苏曼站在二楼窗前，正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隔着雪幕，看不清表情。
　　但林晚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她背上。
　　车里暖气很足，她却打了个寒颤。
　　“冷？”陆司辰问。
　　“不冷。”她摇头，看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除夕了，家家户户都在团圆。
　　而她，刚和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男人，成了法律上的夫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小姐，我是沈清言。听说你父亲病了，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联系我。新年快乐。”
　　林晚星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沈清言。学长。
　　他怎么会知道父亲的事？又怎么会有她的新号码？
　　“谁的信息？”身侧，陆司辰忽然开口。
　　林晚星按熄屏幕，把手机收进口袋：“垃圾短信。”
　　陆司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但他搭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
　　车在雪中前行，驶向医院，驶向未知的、契约婚姻的第一天。
　　而老宅二楼窗前，苏曼缓缓拉上窗帘，拨通一个电话。
　　“她比我想的难对付。”她声音很轻，脸上温柔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但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沈清言那边，你联系上了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苏曼笑了：“好。那就按计划来。陆司辰的妻子…这个位置，她坐不稳的。”
　　窗外，雪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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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预告：林晚星医院探父遇沈清言，陆司辰的“情敌”正式登场。苏曼开始布局，而陆司辰书房里的旧照片，藏着怎样的往事？除夕夜的钟声即将敲响，这段契约婚姻的第一场风波，正在酝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