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心跳 总裁的独家宠爱》路东书卷

2、交易 一

　　　　腊月廿八的江城，暮色来得格外早。
　　才下午四点半，铅灰色的云已经低低压在医院住院部大楼的窗沿。林晚星捏着那张薄薄的诊断报告从肿瘤科出来，纸张在她指间发出细微的颤抖——像她此刻的心跳。
　　“晚期胃腺癌…建议尽快手术…预估费用…”
　　那些字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墨点。她停在走廊尽头，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墙，深深吸气，再吸气，试图把涌到喉咙的酸涩压下去。父亲躺在三楼病房里，刚做完穿刺活检，麻药还没全散，枯瘦的手背上插着留置针。他睡着时还皱着眉，大概又在梦里为公司的事发愁。
　　林家那个小建材公司，就像狂风里将熄的烛火，上个月最后一笔银行贷款逾期，供应商天天堵门。而现在，这烛火连最后一点蜡都要被病魔燃尽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林晚星抹了把脸，看清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声音有点哑：“喂？”
　　“是林晚星小姐吗？”那头是个中年男声，平稳得近乎机械，“我姓陈，是晟科集团总裁办特助。陆总看到了您父亲的病历和公司债务资料，他同意见您一面。”
　　晟科。陆司辰。
　　这个名字让林晚星指尖一颤。江城商界没人不知道这个年仅三十就掌控半个科技地产帝国的男人，更没人不知道他那些近乎传奇的手段——三年前收购沈氏建筑时，对方老板在会议室当场心脏病发；两年前竞标新区地王，他让三个竞争对手互相残杀，自己以底价捡漏。
　　“陆总…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林小姐，有些事电话里不方便说。”陈特助顿了顿，“陆总今晚八点在云顶别墅等您。但他有一个条件，需要当面谈。”
　　“什么条件？”
　　“一场婚姻。”陈特助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在陈述会议室日程，“期限一年。作为交换，林氏企业所有债务清零，您父亲明天就可以转入明德国际医院的VIP病房，由肿瘤中心专家组会诊。手术费和后续治疗，陆总全部负责。”
　　林晚星脑子里嗡的一声。
　　窗外的雪忽然大了，雪花斜斜扑在玻璃上，瞬间化成水痕，像谁仓促抹掉的泪。
　　“扮演…夫妻？”她听见自己问。
　　“法律意义上的真实婚姻。但您放心，除必要场合的公开露面，陆总不会干涉您的私人生活，也不会要求您履行…”陈特助斟酌了一下用词，“某些义务。一年后协议离婚，陆总会额外支付您两千万酬劳，并为您安排海外进修或工作——如果您想离开江城的话。”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她单薄的大衣贴在身上。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是三年前生日时父亲送的，如今袖口已经有些起球。里面是简单的黑色毛衣和牛仔裤，脚上一双短靴，鞋跟磨损得厉害。
　　“我需要做什么？”她轻声问，视线落在窗外。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里，有个穿着病号服的孩子被大人抱着看雪，笑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配合陆总应付陆家家族的催婚压力。陆总的母亲这两年身体不好，唯一的心愿就是看他成家。另外，某些商业场合需要您以陆太太身份出席。具体事项会在协议里列明。”陈特助停了停，“林小姐，陆总的时间很宝贵。如果您同意，我现在派车去医院接您。”
　　林晚星转头，看向三楼父亲病房的窗户。窗帘拉着，透出昏黄的光。
　　“好。”她说。
　　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轻轻碎掉了。但她挺直了背，把诊断报告折好，塞进包里最内侧的夹层。
　　“车四十分钟后到医院门口。车牌江A·8U888，黑色慕尚。”
　　电话挂断。
　　林晚星在原地又站了两分钟，然后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因为紧张被咬得泛白。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然后从包里摸出口红——是那种豆沙色，日常提气色用的。她仔细涂好，又用手指理了理微卷的长发。
　　父亲常说，晚星，无论多难，人得有个体面。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爸，我会救你。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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