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沈 ...
-
沈烬抬起头,重新看向墨渊。这个白衣如雪的男人正站在窗边,晨光从窗外洒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漠然,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不是杀意,不是愤怒。
是——兴趣。
他对她感兴趣。
这个认知让沈烬心里警铃大作。一个疯批仙尊对你产生兴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原著里他对苏浅浅产生兴趣之后,苏浅浅差点被他炼成炉鼎;他对某个反派产生兴趣之后,那个反派全家被灭。这人的兴趣,约等于阎王爷的生死簿。
“既然师兄不领情。”沈烬决定不再纠缠,转身就往外走,“那耗子药的事就当我没有做过。告辞。”
“沈烬。”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大比上,”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我会当众解除婚约。”
沈烬的瞳孔微缩。
来了。原著剧情的关键节点。
“你想说什么?”她没有转身,声音冷淡。
“我想说——”墨渊顿了顿,“如果你不想丢脸,今天可以称病不来。”
沈烬终于回过头。
她看着墨渊,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像苍梧山顶的积雪,带着一股子“老娘不怕你”的嚣张劲儿。
“多谢师兄关心。”她说,“但我不需要。”
她推门而出,大步流星地走了。
身后,墨渊站在窗边,看着那个黑色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他低声说。
大比在巳时正式开始。
天玄门的演武场建在山巅之上,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四周环绕着看台。此刻看台上座无虚席,各峰弟子齐聚一堂,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的比赛。
“你们说今年谁能夺冠?”
“那还用问?肯定是玄清真人的关门弟子墨渊师兄啊!”
“不一定吧,听说剑峰的大师兄最近突破了元婴,实力不容小觑。”
“元婴又怎样?墨渊师兄可是化神之下第一人!”
沈烬坐在沈家的专属席位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听周围的议论声,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化神之下第一人?等她把墨渊干掉,这些人就知道什么叫“化神之下第一死人了”。
“烬儿。”柳氏坐在她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咱们今天就不参加了?”
沈烬看了一眼高台对面。墨渊正坐在玄清真人身侧,白衣如雪,面无表情,活像一座冰雕。他似乎感应到了沈烬的目光,微微偏头,隔着整个演武场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沈烬率先移开目光,对柳氏说:“娘,我没事。今天的大比,我必须参加。”
柳氏还想说什么,被沈沧澜拦住了。沈沧澜看着女儿,目光复杂。他总觉得这几天女儿变了很多,变得……更坚定了。以前沈烬虽然冷傲,但骨子里是虚的,像一只竖起刺的刺猬,看着凶其实一碰就缩。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沈烬像一把开了刃的刀,虽然还没出鞘,但已经能感觉到那股锋利的寒意。
“让她去吧。”沈沧澜对柳氏说,“她长大了。”
大比正式开始。
前几场比赛跟沈烬没什么关系,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墨渊今天会在台上当众退婚,这是原著里定死的剧情。按照原著的走向,她应该暴怒、失态、当场跟墨渊翻脸,然后成为全宗门的笑柄。
但她不打算按原著走。
凭什么她要当笑柄?凭什么她要被一个男人当众羞辱?婚约是两家定的,又不是她沈烬一个人舔着脸贴上去的。墨渊要退婚,可以,但别想让她一个人丢脸。
她会让这场退婚变成墨渊的独角戏,而她会是最优雅的观众。
终于,轮到墨渊上场了。
他的对手是一个剑峰的内门弟子,修为金丹后期,实力不俗。但墨渊只用了三招就结束了战斗,干脆利落得让人想鼓掌。
看台上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墨渊收剑入鞘,站在演武场中央,白衣猎猎,风华绝代。
然后他开口了。
“趁今日宗门上下齐聚,墨渊有一事宣告。”
全场安静下来。
高台上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玄清真人微微皱眉,似乎猜到了什么,但没有阻止。
沈烬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
来了。
墨渊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沈烬身上。那一刻,全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沈烬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聚光灯照亮的兔子。
“我与沈家沈烬的婚约,”墨渊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非我所愿,亦非我之承诺。今日当众宣告,此约作废。”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烬身上,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沈沧澜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苏浅浅坐在外门弟子的席位上,嘴角微微上扬,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沈烬会暴怒,会哭,会失态。
但沈烬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缓缓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看向墨渊。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比死水还平静——死水至少还有波纹,她连波纹都没有。
“说完了?”她问。
墨渊微微一顿。
沈烬笑了,那笑容优雅得体,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前女友的体面”:“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原来是这个。”
她转过身,面对着全场的目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婚约这事,我本来也想找个机会说清楚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不是我求着要嫁的。既然墨渊师兄先开了口,那我就不费这个事了。”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几分,说出了一句让全场再次哗然的话:
“祝墨渊师兄早日找到心仪之人。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当众退婚,让一个姑娘在全宗门面前丢脸,这种行为,挺没品的。”
说完,她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瓜子,继续嗑。
动作行云流水,神态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今天大比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一下掌。
紧接着,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不是因为沈烬说得有多对,而是因为她的反应太出乎意料了——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像原著里那样变成一个疯婆子,而是用最体面的方式给了墨渊最体面的一巴掌。
那巴掌打在脸上不疼,但打在心上的感觉,够墨渊品一阵子的。
墨渊站在演武场中央,看着沈烬嗑瓜子的侧脸,沉默了很久。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唇角又弯了一下。
这一次的弧度,比早上在休息室里的大得多。
大比继续进行,但沈烬已经不在乎了。她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用最优雅的姿态把原著里最丢脸的一页翻了过去。
但她心里清楚,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墨渊今天当众退婚,按照原著剧情,下一步就是沈烬黑化报复,然后一步步走向灭门。她必须在接下来的剧情节点上做出改变,彻底扭转命运的走向。
而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就是——杀了墨渊。
她需要一个更周密的计划。今天的下毒虽然失败了,但她从这次失败中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墨渊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他心思缜密,洞察力惊人,而且似乎对她有一种超出常理的关注。
这意味着她不能再沿用原著里的那些手段了。她需要更狠、更绝、更不留后路。
沈烬把手伸进袖口,摸到了那个装着毒药的小瓷瓶。
她微微用力,瓷瓶碎在了掌心。
碎片扎进皮肉,毒药渗入伤口,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今天早上在休息室里,墨渊明明可以当场揭发她下毒,但他没有。他明明可以把她扭送到长老面前,但他没有。他明明可以——杀了她,但他也没有。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问她“你在茶里下了什么”,然后作势要喝那杯茶,然后放她走了。
一个正常人,发现有人要毒死自己,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对方吗?
不会。
除非——他本来就想让她这么做。
沈烬的瞳孔微微震动。
她想到了一个荒谬的可能性,荒谬到她自己都觉得离谱,但那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墨渊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给她机会,故意让她下毒,故意逼她出手?
可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一个人杀自己?
沈烬抬头看向演武场中央。墨渊正在准备下一场比赛,白衣胜雪,眉目如画。
他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
但那一眼里包含的东西,让沈烬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度。
那不是什么深情的凝视,也不是什么挑衅的目光。那是一种——
“你终于发现了”的眼神。
沈烬攥紧了袖口中碎掉的瓷瓶,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旁白在她脑海里幽幽地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她血压飙升的话: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剧情:男主已识破你的穿书者身份。”
沈烬:“…………”
不是。
她穿书才三天啊。
三天就被识破了?
这还玩个屁啊!
远处,墨渊收回目光,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扩散开来,变成了一个足以让所有女修尖叫的、冷冽而危险的微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敲了敲,三下,节奏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