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了，让反派赢一次》木雁间

2、第 2 章 白

　　白衣如雪，面如冠玉，一双漆黑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好像他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沈烬的大脑以光速运转。她现在站在墨渊的休息室里，茶壶里刚下了毒，袖口里还藏着装毒药的瓷瓶——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做坏事。
　　但她是谁？她是编剧出身，临场反应是她吃饭的本事。
　　“墨渊师兄。”沈烬面不改色地开口，甚至还扯出一个冷淡的微笑，“我找你有点事。”
　　墨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种目光让沈烬后背微微发凉。不是因为它有多可怕，而是因为它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在看一个试图给自己下毒的人，倒像是在看一个——意料之中的访客。
　　沈烬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同时让自己的位置更靠近门口。
　　“我来是想跟你谈谈婚约的事。”她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也一样。与其在大比上当众闹得难看，不如私下解决。”
　　墨渊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清冷：“你想怎么解决？”
　　“很简单，你去跟宗门说，你主动退婚。”沈烬说，“理由你自己想，就说你心有所属也好，说你觉得我们不合适也好。总之，别在大比上提这件事，我不想成为全宗门的笑柄。”
　　这番话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个“被退婚的女方想要保留最后一点体面”的心理。沈烬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墨渊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沈烬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你在茶里下了什么？”
　　沈烬：“……”
　　旁白在脑海里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沈烬这辈子，包括上辈子，经历过很多尴尬的瞬间。
　　比如小学文艺汇演的时候在台上忘词，比如第一次相亲的时候把咖啡洒在了对方白衬衫上，比如熬夜写完的剧本被导演批了个“狗屁不通”。
　　但没有一个比得上现在。
　　她站在一个即将被她毒死的男人的休息室里，茶壶里下了毒，袖子里藏着凶器，而那个男人正用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神看着她，问她：“你在茶里下了什么？”
　　这他妈就尴尬了。
　　但沈烬是谁？她是穿书者，是编剧，是一个在甲方爸爸的十八般刁难下依然能面不改色胡说八道的女人。
　　“毒药。”她说。
　　墨渊微微挑眉。
　　显然他没料到她会这么诚实。
　　沈烬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耗子药。你这休息室里耗子太多了，我昨天路过听到里面有动静，好心帮你下点药。不用谢。”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墨渊低头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地面，又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翻译成人话就是：你觉得我信吗？
　　沈烬也不指望他信。她只是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让自己从“被抓现行”的慌乱中镇定下来。说实话这一招挺管用的，因为她说完“耗子药”三个字之后，自己都差点笑场，紧张感瞬间就没了。
　　“沈烬。”墨渊念她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名单，“你知不知道，在天玄门，对同门下毒是什么罪？”
　　“知道。”沈烬点头，“逐出师门，废去修为。”
　　“那你还要这么做？”
　　“我说了，是耗子药。”沈烬面不改色，“师兄你要是不信，可以喝一口试试。如果是毒药，你当场暴毙，我跑不掉；如果是耗子药，你喝一嘴老鼠味，我道歉。怎么算你都不亏。”
　　墨渊看着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沈烬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在笑。
　　墨渊在笑。
　　这个原著里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疯批仙尊，在发现有人要毒死他的时候，居然笑了。
　　沈烬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这种感觉就像你在看恐怖片的时候，发现鬼居然在跟你打招呼——事情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你说得对。”墨渊忽然开口，“怎么算我都不亏。”
　　他迈步走进休息室，从沈烬身边经过，带起一阵清冽的冷风。沈烬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看着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
　　墨渊端起茶杯，送到唇边。
　　沈烬的眼睛微微睁大。
　　不是吧？真喝？这人脑子有病吧？她虽然嘴上说“你可以试试”，但那只是战术性嘴硬啊！那茶里下的虽然不是耗子药，但真的是能让人修为尽失的剧毒啊！
　　“等等。”她出手如电，一把按住了墨渊的手腕。
　　墨渊低头看了一眼她按在自己腕上的手，又抬眼看她，目光幽深。
　　“怎么？”他问，“心疼了？”
　　沈烬：“……”
　　她不是心疼，她是怕这货喝完真的修为尽失，然后她今天就得杀人灭口。她还没准备好！她的完美计划是让墨渊在大比之前喝下毒药，然后大比的时候当众出丑修为尽失，她再找个机会补刀。现在大比还没开始，她的人证物证都不齐全，这时候动手太冒险了！
　　“我突然想起来了。”沈烬收回手，面不改色地说，“那包耗子药可能过期了。我娘说过，过期的药不能乱吃，会吃死人的。”
　　墨渊端着茶杯，垂眸看着杯中茶汤，语气淡淡的：“所以你是怕我吃死？”
　　“我是怕你死了赖我头上。”
　　“你下的毒，不赖你赖谁？”
　　“我说了那是耗子药！”
　　“嗯。”墨渊点了点头，居然真的放下了茶杯，“耗子药。”
　　他放下茶杯的动作很轻，但沈烬总觉得那一声“咔嗒”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讽刺。
　　两人对视了一秒，两秒，三秒。
　　沈烬率先移开目光。不是怂，是战略性撤退。
　　她需要重新评估这个男人的危险等级。原著里的墨渊虽然强大，但性格冷酷直接，不屑于耍心眼。
　　可眼前这个墨渊——他发现有人给自己下毒，不喊人不发怒不抓现行，反而好整以暇地跟凶手聊天，甚至还作势要喝那杯毒茶。
　　这不对。
　　这不像是“发现有人要害自己”的反应，倒像是“早就知道有人要害自己，特意来堵人”的反应。
　　沈烬在心里快速复盘：她三天前踩点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发现？没有，她很小心。
　　她调配毒药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到？没有，她是在自己房间里关着门调的。她今天早上进休息室的时候有没有被人跟踪？她确认过四周没有人。
　　理论上，墨渊不可能知道她在茶里下了毒。
　　除非——他本来就知道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用这种方式对他下手。
　　可这怎么可能？她又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计划。
　　除非……原著剧情里，这一天确实发生了“沈烬给墨渊下毒”的事情？
　　沈烬的脑子飞速运转。原著里，沈烬确实在大比上对墨渊动手了，但不是在休息室里下毒，而是在大比进行中暗算。她记得很清楚，原著里的沈烬没有那么聪明，不会用下毒这种迂回的手段，她是直接在大比上偷袭的。
　　所以她现在的行动已经偏离了原著剧情。
　　墨渊不可能提前知道。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知道茶里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