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陷阱》木吉斯吉

8、田和稻香 “你怎

　　“你怎么也是走过来的？”
　　郜十一和余越挤在同一把遮阳伞下，空间拥挤，郜十一半只胳膊还露在外面，他往余越身旁挤了挤。
　　“爷爷不在家，父母上班，我家没交通工具了。”
　　郜十一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子：“辛苦你跑一趟，你什么时候看见消息的。”
　　“你发完10分钟我就看见了。”
　　余越撑着伞，扭头看向郜十一时被伞柄挡住了视线，他将太阳伞往后撇了撇，看见了郜十一身上那件老头衫。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一个也没接。”
　　说到这郜十一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常年静音。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有3个微信未接电话。
　　“手机静音放包里了，震动也没听见。”郜十一看了看余越，“我以为……这个点你不会醒。”
　　余越只是轻笑一声：“我也以为我不会醒，但偏偏就是醒了，你说这巧不巧？”
　　伞下热烘烘，余越泛红的脸还未完全消散，郜十一不敢一直盯着他看，只是在听到话的一瞬间看了一眼，他没接话，心里默默嘟囔着。
　　“不要再说这样引人乱想的话了。”
　　回家这条路，郜十一走了一半，余越走了一半，重复的一半两人一起走。
　　通往村口的这条必经之路地势略有起伏，从外回去要经过一个下坡，还要爬一个上坡。
　　脚下的柏油马路在太阳底下晒的柔软又粘腻，塌在上面每一步都是软绵绵的。路两旁细心安装了轮廓标，郜十一正感慨这马路崭新，一抬头看见了大片的田野。
　　他们刚好途经下坡，地势稍稍高出一截，所以看的也远。
　　广袤的油绿色田野上交织着几条灰白的水泥马路，田野的后面是家家户户挨在一块。
　　一条小路蜿蜒着伸向远处的另一村落，村与村之间隔得很近，但村的外围都是田野。
　　郜十一看着眼前的景象想起了高中学的地理知识。
　　乡村内部结构的形成与乡村的空间形态有关。
　　乡村的空间形态可以分为集聚型和分散型。
　　集聚型乡村多数房屋院落集聚在一起，内部结构相对清晰。
　　根据乡村的形状又可分为团块状，带状和环状。团块状一般位于地形平坦地区，由众多房屋，院落集聚而成。
　　他远眺整片田野，目之所及皆望到，“好标准的地理知识。”
　　“嗯？”余越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书读百遍不如亲眼所见。
　　他惊喜的是自己在脱离课本后亲身体验到了地理课本中的知识。
　　郜十一指向那片田野：“记得高中学的城乡结构吗？你看是不是很标准。”
　　余越视线随他的手指望去：“纸上得来终觉浅。”
　　“是。”郜十一自嘲的笑了一声。
　　他开始喜欢这片村庄了。
　　往下走离农田也越近，这里的农田都大片大片的种植着农作物，一眼望去好像还是同一种。
　　郜十一和余越换了个方向，余越目送着郜十一从眼前走过换到自己的右手边。
　　“你干嘛？”余越问。
　　“我看看农田。”郜十一也不管晒不晒了，伸着脖子边走边观望。
　　“水稻吗？”
　　“是的。”
　　他看见稻穗低垂，有的油绿有的又透黄，但大部分都是绿色。大片的稻田像一块毛绿毯子，风吹过稻穗摇晃，泛起层层绿浪。
　　好像什么东西大面积的都很壮观，他觉得这片稻田非常漂亮。
　　“这都是你们村种的吗？”
　　“不是，现在的农户已经很少种植了，田都包出去了。要是早几年那就是自己种了，大概我小学那会。”
　　“那现在农村干什么？”
　　郜十一不是很清楚，农村的地没了，那农民干什么呢。
　　“有几块小菜地，闲来种种菜吧。或者还有余田的种点别的经济作物。”
　　郜十一从没来过农村，在他恶宅在家的日子里，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好清闲啊，难怪网上说农村适合养老呢。”
　　余越把郜十一拉回伞底下：“别在外面晒着了。”
　　天气虽然热，但郜十一现在一点也不累，喋喋不休说个不停，他对这里太好奇了。
　　“什么时候收稻啊？稻子黄的时候我能见到吗？那种金灿灿的稻米，好想捧一把啊。稻子真的是香的吗？”
　　余越真是没招了，郜十一突然喋喋不休好像把炎热忘在了脑后。可他现在依旧非常热，他只想赶紧回家吹空调。
　　“你不热吗？”
　　“有点。”
　　“……”
　　郜十一突然小跑至余越身前微微俯下身：“稻子成熟时，你给我拍照张好不好。”
　　余越的身体也微微后倾：“收稻时节，我也不在啊。”
　　“六月种稻，七月底八月初就长成雏形了。九月底柔软的谷粒变成硬的米粒，稻子也开始变黄。十月收稻，我还在学校上课。”
　　郜十一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他对农作物生长周期了解不多。
　　余越在乡间长大，他好像对这些十分熟悉。
　　余越看见郜十一尴尬的撇了撇嘴：“你说收稻的时候，你是不是站在田埂上举着手机拍照。水稻收割机从你身后经过，带起的细小草尘掉进你后背，你痒的直挠，你赶紧跑到路上边抖边低声骂，这机器不长眼啊。”
　　余越继续往前走，郜十一也跟着走。
　　“你捧起稻米，稻壳又戳的你手痒痒的，稻谷有重量也有温度，你舍不得放下。你将它凑到鼻子旁闻了闻，一股阳光腌制土壤，雨水夹杂尘灰的味道。因为靠的太近稻壳戳到了你的鼻子，细小的稻尖碎片让你忍不住咳嗽一下，顺便还打了个喷嚏。”
　　郜十一安静地跟着余越，仔细听着他说。
　　“你抬头对上我质问的眼神，你又马上虔诚的合掌，稻米从双手中间泄露出来，落在稻堆上发出沙沙声，当你以为手里已经没有东西时，摊开手掌发现一颗粘在手心的稻米。于是你请求把它带走，你把它装进兜里，几天摩擦稻壳已经脱落，当你再拿出来时，它已经蜕变成米了。”
　　余越笑着看向郜十一：“然后……”
　　郜十一和他对视笑：“然后我把这粒米放进一碗米里，和你说猜猜哪一粒米是我刚刚那粒米，你说这谁知道？我说这粒米自己知道。”
　　余越听着郜十一接话，微笑间也看向那片油绿的稻田。
　　好像下一秒就会成熟，下一秒就会出现收割机，下一秒故事就会这么发展下去。
　　郜十一听着故事，脑补着情景，他觉得余越的身上有种别样的高智感。
　　是那种不同于后天的学习，天生自带的感觉。
　　这种感染力使你不想解释太多，本能的想去靠近，想去欣赏他。
　　他也愿意去欣赏他。
　　两人回到家，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奶奶非常惊讶的看着重新返回的郜十一，余越替他解释说是自己邀请他回来在玩几天。
　　余越翻出一件新老头衫给郜十一，两人一身汗，没多休息就去洗澡，洗完澡郜十一看着身上这件新老头衫想了想还是把憋了很久的问题问出口。
　　“你家怎么这么多老头衫？”
　　“买的呗。”
　　“家庭套装吗？我看你爸你妈也穿。”
　　余越正在擦头，听完脑海里想了一下，他没怎么注意过，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是的。
　　“不是，我看我爷爷穿觉得挺凉快，我就买了。第一次买买大了就给我爸了，我妈应该是从我这顺的，我买了好几件。”
　　虽然不知道余越从哪买的，但这衣服穿着确实挺舒服。郜十一伸手摸了摸面料，光滑柔软，衣服也不轻薄，有厚度但透气。
　　“什么牌子？我也回购两件。”
　　余越没停下擦头发的手只是轻轻一笑：“没牌子，搜老头衫挑了个便宜的买的。”
　　“那越哥眼光毒辣，这衣服便宜又舒服。”
　　余越听到越哥这两字微微一怔。
　　他替郜十一买过票，他知道郜十一的生日，确实比他小，那郜十一怎么知道他比自己小的呢？难道只是一种脱口而出的尊重吗，就像工作场面中客套的称呼一句刘哥，赵哥，陈总，李总一样。
　　回忆突然复现，当时第一天他给他看过公交卡。
　　想到这余越不禁又一脸耐人寻味的悄悄看向郜十一。
　　洗完澡身上干爽多了，房间里还开着空调，这么浑身轻松的躺在床上真是舒畅。
　　郜十一躺了一会把余越也叫了起来。
　　余越不知道郜十一要干什么，但是他看郜十一神情认真，像有什么正事要说。
　　“我问我妈要了一笔钱，我把这笔钱给你，当我住在这的房租费。”
　　余越没想到郜十一会整这么一出，他半天没说话。
　　郜十一见余越没说话自顾自的拉起余越抓着手机的手：“手机打开我看着你领。”
　　“等等等等。”余越这才开口说话。
　　“你怎么突然给我一笔钱？”
　　“不是突然，我不能白住。”
　　“我让你白住。”
　　郜十一看余越不收，他也没强求，他慢慢将手搭上余越的肩膀，“我在这住你的，吃你的，用你的，我想在这留一个月，白住我过意不去。”
　　“吃点饭用点水而已……”
　　郜十一示意余越停下：“我知道你不要，但是这钱是给你的家人，就当这一个月的照顾了好不好。”
　　他看向余越的眼神里带了些恳求：“你就让我觉得可以明目张胆的多留几天吧。”
　　余越低头没说话打开了手机。
　　郜十一转了2000，他不知道这算多还是算少。江漾给了他3000，算上之前剩下的，自己还剩1500左右。
　　“太多了。”余越看着微信上发来的转账金额。
　　“收着吧。”
　　余越没有领取，随手把手机一扔，然后逼近郜十一，“那你告诉我你回来的理由？”
　　郜十一心里突然漏了一拍，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但很快调整了状态，让自己看起来势在必得。
　　“我告诉你你就会收吗？”
　　随即余越又伸手将手机够回来，举起屏幕，“你回答，我马上领。”
　　郜十一盯着屏幕上的转账：“你说西瓜很甜，我也想尝尝。”
　　余越显然不信：“真的？”
　　郜十一没有顺着余越的问题回答：“快领啊，我已经回答了。”
　　“行。”
　　余越虽然就此作罢，但他可没相信郜十一的回答，他心里是有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