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衍》刺狸

45、大结局：程氏怒火，空镇迷局 主城一

　　主城一破、程氏仓皇逃窜，整片区域的统治秩序彻底塌了。
　　往日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底层百姓、手生型工匠、不愿被强制配对的悦己型、厌倦了无休止劳役的守卫兵丁，还有那些被程氏踩在脚下的小家族、小商户，全都受够了长年的高压统治。
　　没人再想回到过去那种被随意摆布、生死由人的日子。
　　人心一散，各方势力趁势收拢人马。
　　倾向强硬武力的，一窝蜂投奔了还在城外争抢地盘的荒野武装；
　　看重技术与安稳的，拖家带口往工业区联盟的方向涌；
　　念着旧情、受过荒隅恩惠的，更是认准了我们这支复仇干净、不杀平民、只清算高层的队伍，一路跟着我们的车痕追来。
　　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在捡人、占地、立旗号，往日死寂的城乡地带，一下子涌满了找活路、找靠山的人流。
　　只有极少一部分人，始终不肯表态站队。
　　他们既不信荒野势力，也不愿依附任何新主，只是默默收拾了简单行囊，扶老携幼，朝着远方其他独立城邦的方向缓缓流去。
　　不求富贵，不求强大，只求远离这片打烂了的是非地，安安静静过完下半辈子。
　　人心四散，旧秩序尸骨无存。
　　我们带着愿意一路跟随的一批百姓，暂时退回被打下来的边防城镇休整。
　　镇子空空荡荡，程氏的库房早已被我们搬空，只留下宽敞的屋舍、还算完好的街道与可用的水井，正好用来安置随行人员。
　　老陈对外放出话：愿意留下的暂时安顿，想投奔其他势力的，我们发放口粮、指明路线，绝不强留。
　　明面上，我们是坐镇城镇、收拢人心；
　　暗地里，我们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在这里久留。
　　那些之前在联军里各怀鬼胎、贪婪算计的部落头领，还以为我们要占地为王，一个个腆着脸凑过来，假惺惺道贺，拐弯抹角要分地盘、要补给、要技术，一群老狐狸打着坐享其成的算盘。
　　老陈和我陪着他们虚与委蛇，好酒好饭应付着，满口答应“日后共分利益”“协同防守”，一点点稳住他们。
　　等到把愿意跟随我们的人安顿妥当，把想走的人一一遣送完毕，再把这群老狐狸客客气气“请”出镇区，让他们回自己的地盘等候消息。
　　这群人满心都是将来的好处，丝毫没察觉这是我们最后的客套。
　　当夜无话，城镇一片平静，仿佛新的秩序即将在此落地。
　　直到第二天深夜，万籁俱寂。
　　我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早已整装待命的核心成员、自愿死心跟随我们的家属、跃进带着的全部技术设备与资料，悄无声息地集结完毕。没有火光，没有喧哗，车轮裹着麻布，脚步放轻，一支精干而沉默的队伍，趁着夜色驶出城镇。
　　我们彻底放弃了这座唾手可得的城镇，放弃了显眼的地盘，放弃了所有容易引来纷争的虚名。
　　不回头，不留恋，不拖沓。
　　曾经的战火、复仇、劫掠、纷争，全都被我们甩在身后。
　　一行人向着荒野深处，向着那处隐秘、安宁、易守难攻、只属于我们自己的新盆地，稳步而去。
　　天边泛起微光时，旧城镇早已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荒隅人马连夜弃城遁入荒野的第二天，程氏城主带着残余亲信，灰头土脸地折返了。
　　家底被抢空、城池被砸烂、威严扫地，这位逃亡一夜的掌权者胸中积满了无处宣泄的暴戾与怒火。
　　他本以为回来面对的，是占据城镇、耀武扬威的荒隅部众，正好可以借着反扑的由头，把所有屈辱与损失加倍讨回。
　　可当他的队伍重新靠近那座边防城镇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门虚掩，街道冷清，昨夜还隐约可见的人影与灯火，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亲信小心翼翼带队入城搜查。
　　库房空荡荡，工坊冷清清，营帐无人迹，连地下暗道都被彻底封堵炸毁。
　　偌大一座镇子，只剩下风吹过街巷的空响，完完全全成了一座空镇。
　　荒隅，不见了。
　　就像一阵烟，在城破、劫掠、复仇之后，彻底消失在这片土地上，没有留下半点可供追踪的痕迹。
　　而在城镇外围，那些各怀鬼胎的部落老狐狸们，早已黑压压围了一圈。
　　他们全都眼巴巴盯着这座离城破、城毁最近的镇子，等着看一场好戏。
　　有人等着荒隅被程氏主力碾平，好趁机捡漏吞并他们的装备与物资；
　　有人等着程氏与荒隅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利；
　　更有人暗中盘算，一旦双方开战，便从背后暗算荒隅，把之前没抢到的利益一次性夺回来。
　　他们等了又等，望了又望，只等到一座空空荡荡的死镇，和一个怒火即将烧炸头颅的程氏城主。
　　城主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心怀鬼胎、故作观望的嘴脸，瞬间明白了一切。
　　荒隅早已金蝉脱壳，把这片烂摊子、这笔滔天血债，硬生生甩给了在场所有观望的势力。
　　他满腔的暴戾、屈辱、不甘、恨意，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看？还在看什么！”
　　“就是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暗中勾结，才让叛匪从容逃窜，洗劫城池！”
　　“你们全都有罪！”
　　根本不容分辨，程氏亲信立刻挥军冲杀。
　　失去了财库、失去了地盘、失去了尊严的城主，已经不在乎谁是真凶、谁是旁观者，他只需要一群牺牲品，来熄灭自己压不住的怒火。
　　那些还等着看笑话、等着暗算的部落老狐狸们猝不及防，瞬间被卷入屠杀。
　　营地被踏平，人马被冲散，粮草被焚烧，武器被收缴。
　　前一刻还在算计别人，这一刻便沦为程氏怒火的祭品。
　　哭嚎、厮杀、火光冲天，荒野上乱成一团。
　　他们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算计一生，居然被早已遁走的荒隅，摆进了死地。
　　而真正掀起这场风暴的荒隅部众，此刻早已在荒野深处的隐秘盆地里，安然落脚。
　　新聚集地依山傍水，隐蔽在层叠沟壑与密林之后，入口被严密伪装，地下通道四通八达，易守难攻，又宜居安定。
　　程氏的搜捕队一批批派出，在荒野里反复搜寻，却连一丝踪迹都摸不到。
　　荒隅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隐去了身形。
　　日子一天天过去，程氏的怒火渐渐烧不动了，各大势力的残部各自逃散，残破的城镇重新归于荒芜。
　　只有荒隅，这个深藏起来的部落，永久停留在了士官们无休止的搜寻任务里，停留在程氏城主午夜梦回的恨意里，停留在所有旁观者捉摸不透的迷雾里。
　　他们活在阳光照不到的安稳之地，
　　远离战火，远离算计，远离追杀，从此，只属于自己。
　　（已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