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衍》刺狸

42、兵临城下，异心暗生 冲破程

　　冲破程氏外围联防防线的那一刻，荒野联军的气势彻底压不住了。
　　破城者战车轰鸣在前，电磁干扰网铺开一片盲区，各部落精锐紧随其后，装备齐整、队形有序，再也不是当年那群只能靠偷袭和周旋求生的流民。
　　“痛快！”豹子一脚踹开镇长办公室的门，桌上的搪瓷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程氏的狗腿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身后的突击队员们扛着缴获的步枪，脸上满是兴奋。
　　有人从商铺里翻出整箱的罐头，用刺刀撬开就往嘴里塞；有人拖着崭新的行军毯，嚷嚷着要铺在战壕里；还有人对着墙上程氏首领的画像开枪，打得纸页纷飞。
　　连日来攻克的关卡、缴获的物资、打通的道路，让所有人都坚信——我们已经有资格，一路推平城镇，直逼程氏主城脚下。
　　老陈当机立断，在攻破的第三道防线据点召开全军集结会议。
　　荒隅嫡系、工业区武装、隧道部族、远郊流民联盟、散兵游勇整合而成的战队，近千号人马齐聚开阔地，旌旗林立，武器反光连成一片银色海浪。
　　“程氏的外围已经碎了，卫星城镇群首尾不能相顾。”老陈指着地图上连成一串的卫溪、石堰、平渡、沧林诸镇，声如洪钟，“集中主力，先拿下东侧城镇集群，切断主城外援，再步步推进，兵临主城城下！”
　　命令一出，全军轰然应诺。
　　豹子带头领命，突击队员士气高涨；跃进带着技术组紧随推进，一路修复、架设干扰塔，把电子优势牢牢攥在手里；烈山护卫中军，稳住阵型，确保各部协调不乱。
　　攻势如潮水般席卷。
　　失去统一指挥、被电磁压制、又被联军气势震慑的镇防队，几乎一触即溃。
　　有的稍作抵抗便弃械投降，有的直接打开哨卡让路，有的甚至倒戈提供情报。
　　我们一路收缴武器、占领据点、控制补给库，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击，当天傍晚，便已经扫清外围所有卫星城镇，兵锋直指主城最后一道环城防御带。
　　站在高处远眺，主城高耸的围墙、密集的探照灯、连绵的防御工事清晰可见。
　　那座曾经高高在上、视荒野为蝼蚁的城市，此刻就在眼前。
　　胜利来得太快，声势来得太猛，原本紧绷的人心，也在这一刻悄悄变了味。
　　攻克城镇之后，各部落的小心思，终于按捺不住地露了出来。
　　最先躁动的是远郊流民联盟。
　　“凭什么你们多拿。”
　　“这是我们先抢到的。”
　　派去查看的斥候很快回报：“是远郊流民联盟和沙鼠部落，为了仓库里的粮食打起来了。”
　　他们冲进商铺、仓库、物资站，疯狂抢夺口粮、衣物、简易日用品，恨不得把能搬的东西全部打包运回自己的旧据点，完全不顾后续作战部署。
　　东部工业区武装则盯上了城镇里的维修厂、能源站、机械库房。
　　他们不抢吃的，只抢零件、机床、发动机、电池组，私下里偷偷装车，打算战后带回工业区扩建自己的势力，根本不打算把技术装备上交统一调配。
　　东部工业区的铁头师傅带着人把维修厂的车床往卡车上搬，荒隅的工匠想上前阻拦，却被对方粗暴地推开。
　　“这是我们工业区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一个年轻工匠红着眼喊道，手里的扳手几乎要挥起来。
　　跃进拄着拐杖走过去，看着那些被拆解的机床零件，声音沉了下去：“铁头师傅，之前说好的，所有缴获统一调配。”
　　铁头把烟袋锅往车帮上磕了磕，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小跃师傅，这些机床我们用得上，你们拿了也是闲着。等打下主城，我们再分你们些别的。”
　　“这不是交换。”跃进的腰挺得笔直，“我们是同盟，不是各抢各的匪帮。”
　　铁头哼了一声，没再理他，指挥着手下继续装车。
　　那些原本在技术交流会上称兄道弟的工匠，此刻都低着头，眼神躲闪，显然是默认了头领的做法。
　　隧道部族和小型部落更直接，目光死死盯向城镇里相对富裕的民居、黑市库房。
　　有人偷偷搜刮值钱物件、稀有材料，有人藏起缴获的精良枪械，有人甚至私下盘算：打下主城之后，该怎么划分地盘、怎么独享水源、怎么独占更安全的居住区。
　　他们嘴上喊着“推翻程氏”“为牺牲者报仇”，心里盘算的却是实打实的利益。
　　荒野太久贫瘠，太久困顿，太久被压迫在底层，一旦尝到占领的甜头、看见唾手可得的财富与资源，刻在骨子里的贪婪便压不住了。
　　老陈在临时指挥帐里召开紧急会议，各部落头领来得稀稀拉拉，坐下后也只顾着互相提防，根本没人听他部署攻城计划。
　　“主城的防御比外围强十倍，没有统一指挥，我们根本攻不进去。”
　　老陈拍着桌子，声音里带着怒火，“你们抢这些粮食、零件有什么用？等程氏的援军一到，与其他城市一同围攻，大家全都得死！”
　　远郊流民联盟的头领嗤笑一声：“老陈，别装了。谁不知道荒隅想当老大？打下主城，好处还能少了你们的？我们不过是先拿点实在的。”
　　“就是。”沙鼠部落的头领附和，“当初说好的有福同享，现在倒想让我们白白送死？”
　　铁头师傅闷头抽着烟，不说话，却显然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外面一些不在想要服从荒偶的流言在人群中悄悄蔓延，这些话没有明着摆上台面，却在各部落之间悄悄流传。
　　原本团结一致、技术互通、资源共享的同盟，在接连大胜、直逼主城的时刻，出现了细微却刺眼的裂痕。
　　老陈听着各处传来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
　　我站在一旁，看着外面喧闹争抢的人群，也清楚地意识到：我们打赢了程氏的防线，却快要输给自己人的贪婪。
　　跃进站在战车旁调试设备，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烈山皱着眉，挡在他身前，隔开那些目光闪烁、心怀鬼胎的零散人员。
　　曾经同心协力的战友，此刻眼神里多了算计、多了私欲、多了互不信任。
　　破城者钢铁巨兽静静停在空地中央，车身染着尘土与硝烟，依旧气势慑人。
　　可驱动它的那群人，心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齐了。
　　夜色慢慢笼罩大地，主城的探照灯在天际扫来扫去，戒备森严。
　　我们的人马集结在城镇废墟之上，看似声势浩大、兵锋极盛，直逼主城咽喉。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股即将叩响城门的力量，究竟是会一起攻破高墙，还是会先在贪婪与异心之中，从内部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