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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荒野拉锯   连续数 ...

  •   连续数周的威慑广播没能撬动荒隅的防线,扩军的消息却像野草般疯长,甚至有拾荒队传回消息:荒隅外围开始出现改装装甲车的轮廓,干扰器的信号范围已能覆盖惩戒中心半公里——这意味着,那些“叛民”不仅没被吓住,反而在暗处磨利了爪牙。
      主城与荒隅之间的大片荒野,在无声之中变成了拉锯地带。
      自从三镇被袭、两名同伴被公开处决示众之后,双方都没有再发动大规模行动,却也没有一刻真正平静。
      主城不肯放任我们继续壮大,荒隅也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处处凶险的小规模拉锯战,就此拉开序幕。
      最先紧张起来的是边缘补给线。
      主城切断了所有流向荒隅附近的物资渠道,不再有废弃零件、过期营养剂、废弃建材被随意丢弃在野外,连地下管道里的残留净水都被定期投放药剂封堵。
      他们想把我们困死、渴死、饿死,一点点耗光我们的士气与储备。
      我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老陈将队伍拆成若干支三到五人的小队,化整为零,在荒野中游动。
      有人负责寻找隐秘地下水脉,重新挖掘应急水井;有人深入更偏远的废弃工业区,拆解机械零件、搜集可用金属与能源模块;还有人悄悄摸到卫星镇外围,截获少量运输补给,不求多,只求不断粮、不断水。
      主城很快做出反应,开始派出小型无人机群进行常态化巡航,从每日两班增加到六班,红外探头扫过荒野每一处沟壑与废墟。一旦发现小队踪迹,就近的镇防巡逻车便会迅速合围,试图抓几个活口回去逼问情报。
      于是,摩擦开始频繁发生。
      常常是这样的情形:我们的人刚找到一处可用物资,远处就传来无人机嗡鸣;刚准备撤离,路口已经被无人车堵住。
      没有大规模枪战,没有正面攻坚,多是短促的遭遇、快速的交火、随即撤离。
      豹子带队的战斗小组最是活跃,常常主动引诱巡逻队进入预设的乱石陷阱。
      先用小十改装的干扰器短暂瘫痪无人机,再用缴获的眩晕枪压制前排安保,趁乱打掉一两个探头、扎破车胎、抢走少量弹药,不等增援赶到,早已钻进地下管道消失无踪。
      我们从不恋战,绝不贪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像荒野里的风,来了就走,不留痕迹。
      主城那边也渐渐学乖了。
      他们不再轻易分散小队追击,改用大范围封锁、分段排查、步步压缩的方式,把我们的活动空间一点点往荒隅方向挤压。无人机二十四小时盘旋,镇防队沿固定路线来回巡逻,甚至在关键路口设置临时哨卡,架起简易机枪,摆出长期对峙的姿态。
      拉锯就此形成。
      白天是他们的天下。
      太阳一出来,我们躲在地下掩体里,听着外面的巡逻声从近到远,再从远到近。
      有人擦枪,有人补觉,有人在沙盘上推演晚上的路线,连说话都压着嗓子,像一群蛰伏的土拨鼠。
      可太阳一落,荒野就成了我们的主场。
      夜晚,视野优势反转,我们借助地形熟悉的便利,频繁出动,破坏哨卡、干扰信号、截取小股补给,有时是在巡逻路线上埋几颗土制震撼弹,听着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就知道又能让他们惊惶大半夜。
      我们要的就是让他们昼夜不得安宁。
      双方经常只隔着一道土坡、一片废墟、一段管道,能听见对方的脚步声、车辆声、对话声,却始终没有爆发全面冲突。
      你进我退,你围我扰,你疲我打,你退我袭。
      荒隅的储备在一点点消耗,却也靠着灵活周旋勉强维持;主城消耗着大量人力与能源,却始终无法彻底封死我们,更不敢轻易发动第二次全面清扫——他们怕再次被我们当众撕破脸面,怕激起城内底层更大的动摇。
      小十带着技术组日夜不停强化干扰网络,在荒隅外围布下一层层信号屏蔽区。无人机飞到这片空域就会失灵,监控画面变成雪花,通讯断断续续。
      主城的技术部门多次调试频率,都被我们迅速反制,双方在看不见的电磁空间里,同样展开着拉锯。
      “他们换了三次频段了,每次刚稳定下来,就被我们按回去。”小十揉着通红的眼睛,面前的屏幕上满是跳动的数据。
      他们快撑不住了。”小十指着屏幕上的信号强度曲线,“频率换得越来越勤,说明他们的技术储备快见底了。”
      老陈站在一旁,面色沉稳:“耗,就是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他们是耗不起,我们是伤不起。每一次遭遇战,哪怕只伤一个人,对我们都是损失。”
      这话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局势在僵持中缓缓倾斜。
      随着时间推移,主城的巡逻频率明显下降,无人机出勤时间缩短,临时哨卡常常空岗,显然上层已经对长期无结果的消耗感到不满。
      而荒隅这边,人员经过一次次小规模实战磨炼,越来越沉稳老练,对缴获装备的运用越发熟练,整体战力在拉锯中悄悄提升。
      但拉锯的代价同样沉重。
      几乎每一天,都有人在遭遇战中受伤。有人被□□灼伤,有人被流弹擦伤,有人在撤退时扭伤跌落,医疗物资消耗极快。
      这期间更有寻水队的两个兄弟没能回来。
      他们误入了主城新布的封锁圈,对讲机里最后传来的是震撼弹的闷响,还有一句没说完的“别救……”。我们后来在圈外找到了弹片,知道他们是为了不泄露地下通道的位置,自己引爆了炸弹。
      消息传回荒隅,所有人沉默无言。
      荒隅的土坡上,又多了两座新坟。
      老陈给坟头插了两根木棍,上面绑着他们生前用惯的水壶。
      没有痛哭,没有怒吼,所有人只有更加沉默地打磨武器、加固工事、熟悉路线。
      每一次牺牲,都让大家更加明白老陈那句话的重量:这是战争,心软和冲动,都会变成自己人的坟墓。
      与此同时,主城内部的同构型配对依旧在疯狂增长。
      越己型与越己型、手生型与手生型的家庭遍布城区,看似整齐有序,实则麻木空洞。
      惩戒中心里,跃进依旧被关押着,没有被快速处死,却也日复一日承受着原构型的欺辱与同类的鄙夷,在屈辱中咬牙支撑。
      主城偶尔还会透过公共频道放出零星画面,故意让我们看到跃进憔悴却依旧挺直的身影,配上威胁性的话语,试图扰乱我们的心智。
      可我们已经不再轻易被牵动情绪。
      拉锯还在继续,荒野依旧不平静。
      白天属于主城的枪炮与探头,夜晚属于我们的潜行与反击。
      没有人知道这场拉锯会持续多久,也许是十天,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更久。
      荒野的风里,有装甲车的柴油味,有子弹的硝烟味,也有我们悄悄埋下的种子发了芽的青草味。
      主城的巡逻频率越来越低,哨卡的灯光常常彻夜不亮,他们像个拳头捏得太久,指节已经开始发麻。
      而我们,在每一次夜袭后修补伤口,在每一次潜伏时熟悉地形,在每一次失去同伴后,把悲伤铸成更硬的枪托。
      老陈在沙盘上画了条红线,从荒隅直抵惩戒中心的B区。
      “快了。”他用手指沿着红线划了一遍,“等他们的锐气磨得差不多,等我们的干扰网能彻底罩住惩戒中心,就是收网的时候。”
      “下一次动手,不再是骚扰,不再是掠夺,而是直插惩戒中心,把跃进,完整地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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