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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破晓攻防 天边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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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撕开一线灰白,第一波攻击就砸在了荒隅的外围。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数架低空无人机直接越过临时围墙,机身下挂载的干扰弹头在空地上接连炸开。
强电磁脉冲瞬间扩散开来,不少简易电子设备发出刺耳的尖啸,小十布置在外围的几组干扰器当场失灵,火花顺着线路一路往上窜。
“隐蔽!无人机群进场了!”
瞭望台上的嘶吼还没落下,第二波无人机已经压到头顶,探照灯把整片荒隅照得如同白昼,镜头疯狂扫视,把每一处工事、每一道掩体传回城区指挥端。
紧接着,远处公路引擎轰鸣。
三辆全副武装的安保无人车冲破晨雾,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声响,径直朝东侧主入口冲来——那正是我负责防守的位置。
“放障碍!”
我一声低吼,两侧埋伏的人同时拽动绳索。预先堆在路口的钢架、乱石轰然倒塌,硬生生在路中央筑起一道高墙。无人车紧急刹车,车身猛地一顿,车载武器缓缓抬起,对准障碍猛烈开火。
子弹打在钢板上火花四溅,碎屑乱飞。我们紧贴掩体后方,大气都不敢喘。
“东侧顶住!南侧无人车分兵过来了!”老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响,“他们想两路合围!”
我心头一紧。
一旦被合围,我们这点人瞬间就会被压缩在中间,连周旋余地都没有。
“豹子!带三个人绕后,打他们侧翼探头!能废一个是一个!”
“小十!把能用的干扰器全部集中,往无人车方向推!我要它们失灵!”
命令脱口而出时,连我自己都有些怔忪。
曾经那个连与人红着脸争执都会心跳半天的悦己型,如今站在这枪火呼啸的阵地上,给出的安排竟能稳稳落在每一个该着力的节点上。
这不是我有多勇敢,只是退无可退。
身后地下掩体里,是砚,是念安,是所有把性命交托给我们的人。
豹子带人迅速摸向侧翼,借着废墟掩护,接连扔出两枚自制烟幕弹。浓烈的黑烟瞬间弥漫,无人车的光学探头瞬间陷入盲视,车速明显迟缓下来。
小十带着人顶着流弹往前突进,把最后一组大功率干扰器架在掩体后。开机的刹那,无人车车身猛地一颤,炮塔缓缓停住,引擎发出一阵紊乱的空转声。
成了。
“冲!把车头钉死!”
我抓住空隙,率先冲出掩体,众人紧随其后。几根粗铁链甩上无人车车轮,钢管、铁丝死命缠绕,有人甚至搬起石块砸向光学镜头。
就在即将彻底控制车辆的瞬间,远处空中突然传来尖啸——
一架武装无人机脱离编队,径直朝我们俯冲下来!
“散开!”
我一把推开身边最近的石头,自己却来不及完全躲闪。气流冲击波狠狠撞在后背,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钢架上。胸口一阵剧痛,喉咙里瞬间涌上腥甜。
“林溪!”
通讯器里传来老陈的急喊。我撑着地面爬起来,抹掉嘴角血迹,咬牙嘶吼:“我没事!继续堵!不能让它们打开缺口!”
无人车在短暂失灵后重新启动,车轮疯狂转动,硬生生拖拽着铁链往前碾。钢架障碍被一点点撞变形,缺口越来越大。
南侧的枪声也越来越密,老陈那边显然也陷入了苦战。
“水源点!他们在炸蓄水池!”又一声惊呼传来。
我转头望去,几架无人机正围着原先的蓄水池疯狂扫射,水泥池壁轰然坍塌,残存的积水渗入尘土,瞬间消失无踪。
他们果然在按计划执行——先断水,再困杀。可他们不会知道,所有饮用水早已被我们深埋分散,那不过是个空壳诱饵。
第一轮强攻,在僵持中慢慢退去。
无人车暂时后撤,无人机拉高盘旋,战场陷入短暂的死寂,只剩下硝烟味和刺鼻的焦糊味。
我们伤亡不大,却人人带伤。胳膊被划伤的,耳朵被震得流血的,被冲击波掀翻扭伤的……没人喊疼,所有人都在沉默着加固工事、回收可用物资、更换掩体位置。
老陈快步走到我身边,看着我胸口的血迹,眉头紧锁:“你怎么样?”
“死不了。”我喘着气,“他们第一轮只是试探,真正的强攻还在后面。我猜……下一波,他们就要动用声波震慑器了。”
话音刚落,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小十急促的声音:“不好!城区后方增派车辆来了!我看到声波车了!大型车载阵列,正对我们这边!”
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
那正是对悦己型杀伤力最大的武器。
一旦全开,我们这些感官敏感的悦己型会瞬间神经剧痛、失去平衡、彻底丧失战斗力。而守生育型也会被强烈震荡干扰,战力大打折扣。
“全部撤回纵深掩体!快!”老陈厉声下令,“用厚钢板、土层遮挡,尽量减少声波直射!”
众人迅速后撤,刚刚守住的东侧入口再次暴露在外。
我退到第二道防线,背靠厚实的土墙,心脏狂跳。
我能想象到下一波的场景——
声波车开到近处,阵列全开,尖锐震荡横扫整片荒隅。我们痛苦倒地,无人车顺势推进,无人机低空清场,最后把掩体一个个撬开,把所有人抓走或者清除。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简单驱逐。
是彻底抹平。
抹平这个反抗规则的火种,抹平这个底层人也能有家的奇迹。
“林溪,你……能想起点什么不?”老陈看着我,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期盼,“你在城区待过那么久,多少见过些设备的门道吧?”
我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老茧。其实哪懂什么原理,不过是在第七工业区当维修工时,拆过几台报废的声波报警器——那东西功率稍大就烫得吓人,必须靠风扇呼呼吹着才撑得住;后来在医疗点,见过护士用小型震荡仪给病人放松肌肉,那玩意儿得死死固定在床架上,稍微晃一下就没效果了……这些零碎的记忆像生锈的零件,在脑子里磕磕绊绊地转着,忽然“咔嗒”一声,像是卡住的齿轮对上了齿。
我猛地睁开眼,掌心的老茧被抠得发疼,眼神却亮得惊人:“或许……有个法子。”
老陈往前凑了半步:“你说。”
“声波这东西,功率一大就怕热,肯定得有散热口,十有八九在车尾,那地方最不结实。”我语速飞快,把脑子里的念头一股脑倒出来,“而且它得固定得稳稳的才能瞄准,要是车身晃得厉害,说不定就乱了套。”
“你想干什么?”老陈瞬间警觉。
“我去贴近它,把散热系统废了。”我声音平静,“只要过热保护触发,声波阵列会强制关机。最少能给我们争取一到两个小时。”
“你疯了!”老陈厉声打断,“那是送死!声波车一开,你还没靠近就先废了!你是悦己型,你比谁都清楚后果!”
“我清楚。”我点头,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胸前钢板的边缘,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你们去了也没用。那些散热口藏得极深,外面裹着三层防尘网,不晓得它的型号和构造,摸到跟前也认不出。我拆过同系列的报废设备,知道该往哪里下手。”
老陈的眉头拧得更紧,喉结滚动了两下,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那也不行!”
“没有时间了!”我指着远处已经缓缓逼近的声波车,“它再靠近一百米,掩体就挡不住了!到时候所有人都完,包括地下的人!”
老陈死死盯着我,嘴唇紧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我转身抓起两枚自制□□,又把一块厚钢板绑在胸前,简单做了个简陋护盾。
“豹子,等声波一开,你带人全力吸引无人机火力,给我三十秒就够。”
“小十,全程最大功率干扰,能乱他们一秒是一秒。”
两人看着我,眼眶发红,却重重一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望向西侧地下掩体的方向。
砚,念安,等我,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远处,声波车缓缓停稳,车顶巨大的白色阵列缓缓抬起,对准荒隅。
倒计时,开始。
我猫着腰,贴着墙根,一点点向声波车摸去。
风停了,枪声停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即将降临的、致命的尖啸。
下一秒,声波阵列,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