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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顾珩说了一句"不用" 那天沈砚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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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沈砚去了顾珩的办公室,有一件正事要对接,是一个他们合作之后留下的延续性事务,是那种需要两个人都确认一遍的那种正事。
他进去的时候,顾珩在处理另一件事,顾珩看见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先坐着等。沈砚坐下来,等顾珩处理完,看着顾珩在那边,感受到了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是那种顾珩专注的时候特有的那种气场,是那种他可以在房间的另一头感受到的那种专注。顾珩处理完,转过来,沈砚把他来的事情说了一遍,顾珩听完,问了两个问题,确认了几个细节,然后说可以,那个就到这里了,需要他做的部分他来处理,剩下的部分沈砚来跟进就好。
然后就到了那个之外的一段时间,是那种事情处理完了之后自然形成的一段时间,是那种你可以走了但你还没有走的那段时间。沈砚没有立刻走,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顾珩也没有催他,顾珩拿起了旁边的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看了一眼沈砚,说:喝吗,那边有。沈砚说好。顾珩站起来,往那边走,沈砚跟着站起来,说我自己来。顾珩说了一个字:不用。然后顾珩就去拿了,给沈砚倒了一杯,走回来,把杯子放在他旁边,那个距离很近,沈砚没动,顾珩就在他右肩的位置站了一秒,把杯子放稳,然后退开,回去坐下,继续看他的东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一秒里,沈砚感受到了顾珩的温度——不是皮肤接触的那种,是那种人在你旁边的、空气里带着的那种温度,是那种如果你闭上眼睛你能感受到的那种近。
他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微温的,不烫,顾珩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沈砚把那个不用放进了今天,放进了那个他留给顾珩的地方,感受到了一种他很喜欢的温度,是那种一个很不习惯照顾人的人、在某个时候忽然做了一件照顾人的事的那种温度,是那种它不是刻意的、只是它就出来了的那种温度。他喝了那杯茶,没有特别地表示什么,顾珩也没有特别地在意,那个就那么过去了,像一件很小的事,但沈砚把它当作一件不小的事,把它放进了今天他带走的那些东西里。
他在那段时间里,也感受了一下顾珩在他那边还在的情况下的那种状态,是那种顾珩知道他在、但不需要为他的在做任何事的那种状态,是那种他们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做各自的事的那种状态。那种状态,对沈砚来说,有一种他很珍视的质感,是那种你和某个人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这样存在的那种质感,是那种你不需要用说话或者任何互动来维持你们在一起的感觉的那种质感,是那种只是在那里就已经是一件好事的那种质感。他把那种质感收进来,让它成为他对他们之间这段关系的一个新的理解,让它告诉他,他们之间的那个,不只是那些他记下来的那些时刻,它也存在于那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安静里,存在于那种只是在的那种时间里。
那天沈砚离开顾珩的办公室之后,走出来,在楼道里,感受了一下今天给他留下的那种感受,是那种今天有一件好事的感受,是那种很轻的那种感受,轻到你可能不会特别地注意到它,但它在那里,让今天的质感比昨天多了一些什么。他把那种多了一些什么放好,让今天成为顾珩说了一个不用、然后给了他一杯茶的那天,让那件很小的事成为他记忆里这段时间的一部分,成为他对顾珩的了解里的又一个片段,成为他知道这个是真实的那又一件证明。
那天在顾珩的办公室里,沈砚还发现了一件他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事。他在等顾珩的那段时间里,看了一下顾珩的那个空间,看了那些放在那里的东西,看了那些细节,感受了一下那个地方的气息。他在那个空间里,感受到了一种很具体的东西,是那种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了很久之后那个地方会留下他的那种东西,是那种你在里面坐着就能感受到这个地方是属于某个特定的人的那种东西。顾珩的那个空间,有一种很顾珩的质感,是那种不多余、不杂乱、但每一件在那里的东西都有它的位置的那种质感,是那种你看不出刻意但你能感受到它是被认真对待过的那种质感。沈砚在那个空间里坐着,感受到了一种他很少有的踏实,是那种你在某个人的地方坐着、感受到了那个人的存在的那种踏实,是那种你知道这个地方有他、然后你在那里感受到了他的那种踏实。他把那种踏实收进来,让它成为他对顾珩的了解里的一个新的维度,让它告诉他,他知道了顾珩的一个他的日常里的那个部分,知道了他在他自己的地方是什么样的,知道了那个地方里有一种很真实的顾珩在。那种知道,对沈砚来说,是一种他很珍视的获得,是那种你渐渐地了解了一个人的各个部分、然后那个了解成为了你对那个人的爱的底色的那种获得。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这个今晚不想了,明天再说。但今晚它已经进来了,关不出去。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把今天的事收进来,感受到了那种不需要被命名的踏实,让它在那里,成为今天这个在他心里留下的那个底,那个底让他知道,他和顾珩之间的那个,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慢慢地迈步。
那杯茶,微温,不烫,正好入口。
沈砚喝了两口,把杯子放下,感受到了一种他很少有的踏实——不是那种来自外部的踏实,是那种你在某个人的地方坐着,知道那个人知道你在,然后你喝了他给你倒的茶,那种来自内部的踏实。
他没有让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走太多遍,他不是那种喜欢反复回味每一个细节的人,他更喜欢把那些细节放进一个安静的地方,让它们在那里,等他偶尔去翻。
但那个"不用"和那一秒的近,他知道它们不会轻易消失,它们会在那里,等着他,成为他对顾珩的了解里又一个他可以确定的东西。
顾珩在他旁边站了那一秒,那一秒的温度,是那种不需要任何语言来描述的温度,是那种你只需要感受到了就已经知道它是什么的温度。
他带着那个温度,把今天的其他事继续做下去,让那件小小的事沉在今天的最底下,成为今天这一天的底色。
沈砚没有再延伸这个念头。他把它收回来,放到那个专门存放顾珩的地方,低头走完剩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