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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赎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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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之后,清枝又恢复了正常生活,好似过去的所有都在昨夜斩断,回不去了。
只是往来的常客都有喜欢的姑娘,有钱点清枝的男人少之又少,她平日里不是在圆台上唱唱歌就是在二楼照顾喝醉的姐姐们,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百合姐姐不常登台,整日看着病弱弱的,不练歌也不练舞,见清枝来了就同她聊聊天,其余时间多是凝香伴在左右,她们二人关系极好。
“姐姐怎么不登台了?听白桃她们说,姐姐前些年是青妓楼的一等歌姬,如今是怎的了?”
清枝将百合前日送去洗的外衣带来,装柜时自然询问起此事。
“劳烦妹妹了,这都是下人的活,让她们去做即好。”
百合抿一口茶,轻笑一声,尽显无奈说道。
“我时日无多了,如今身子虚弱难补,唱不得歌了。”
“竟如此严重,姐姐得了什么病?可有医治?”
清枝惊的迅速盖上衣箱,面露怜悯忧虑。
“心疾难医,已是多年了,无妨。”
“姐姐怎会有心疾呢?”
清枝眼中满是关心,百合依旧保持着那难以触动的微笑淡淡道,
“说来惭愧,年轻时不懂事,错付真心于人,孩子男人都与我无缘了……”
“这是何意…!姐姐不必回忆伤心往事了,我不问了。”
清枝本是好意关心,但意识到不对劲后立刻结束话语。百合却没有丝毫的介意,反倒起身将清枝拉到茶桌一旁的圆凳坐下,轻抚清枝的盘发,含情打量着,像是透过她在看一位故人。
“无妨。我这些事,楼里的妹妹们也都知道。”
“我十三那年,父亲做生意败了,弟弟又年幼,就……来了这青妓楼,当年青妓楼初建两年,名气还没这么大,一个姑娘也就值十两银子。”
说着,百合垂眸闪过一丝苦闷。
“我日日在圆台上弹着,唱着,来往客人无数,有钱的没钱的都有,我接过的客人也有……记不清了……”
百合自嘲冷笑一声,见清枝眼中满是心疼,便用手轻遮了下清枝的双眸,清枝立刻会意,顿了顿神情。
“那年尚朗常来楼中听我唱歌,不点酒也不点姑娘,单是喝茶吃茶点,我下台了,他便走了,他身上那清如雪的贵气与这所有的客人都不一样。”
“我本不奢求与他相识,奈何世事难料,该来的躲不过……妈妈注意到了尚朗,让我主动与他结识,想着让尚朗在这楼里多花些银子……”
“……”
说着,百合顿感胸口一阵堵闷,情绪变得难以调控的低落,双唇随之紧闭,看向清枝的眼神变得无情又带些祈求。
“百合姐姐?”
清枝小心询问,百合下唇微微颤抖,就是没有开口说话,惹的清枝也不敢多言,怕刺激了百合。
百合揉揉胸前,良久,她用力长叹一口气,声音比先前轻且无力了许多,
“妹妹今日先回去吧,下次我再同妹妹讲……”
“可好?”
“好,好。姐姐好生休养,有用的上清枝的时候及时开口。”
清枝忙应着,临走时多看了百合两眼,又是同情可怜的神情。
(百合姐姐竟如此虚弱了……)
(她说的尚公子……二人到底是怎么了?孩子怎么没了……)
清枝下楼时暗自琢磨百合的话语,脑中尽是百合病美人的模样,那凄惨的模样真的好让人心疼。
“你倒是混得熟络?”
下至一楼,莫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惊的清枝猛然回头,真是莫弈。
“你怎么来了?”
清枝瞳孔放大,莫弈双臂摆在胸前,玩味的打量着,眼中没了先前的恨意,反倒多了几分柔情。
“沈歌平——”
莫弈压低嗓音唤着清枝本名,眼神转瞬变得冰冷。
“做甚?”
清枝对莫弈没了先前的青涩,语气间尽是冷漠无情,仅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后倾。
莫弈死死盯着清枝,步步紧逼。
清枝则一步步后退,单薄的蓝色纱裙角轻滑过红木台阶,挥落至身后的墙面。
“侯爷,请自重。”
清枝颔首不敢抬眼,轻靠在布满绸缎条子的红墙上。
莫弈闻声不悦,一把抓住清枝的脸颊,很是粗暴,逼迫清枝看向自己时,咬牙切齿道。
“侯爷?”
莫弈拉长尾音,看着清枝柔软细长的眼角,看着那垂下的睫毛,怎么看,都不过是一坚毅的良家小姐。
莫弈瞧得心软,动了与清枝回归儿时情谊的念头,却又顾及昨夜自己的不礼作为,实在无法把控心头的思念与情愫。
“沈歌平,本侯要娶你为妻。”
莫弈冷脸压眉,居高临下的态度,好似想威逼清枝同意,颇有强娶的意思。
“!”
清枝闻言错愕,惊得抬眸,皱眉试图看穿莫弈那深邃的双眸,可怎么也没有头绪,莫弈实在变得陌生。
“呵~侯爷也罢,莫哥哥也好,不要再戏弄我了,我已落魄,何故一而再,再而三的取笑我?”
“难道,我的不堪在侯爷这,就这般有趣得意?昨夜一事后,今日又谈婚论嫁了?”
“侯爷,请念及你我过往情分,不要再来找我了。”
清枝苦笑愁眉,全然不愿理会莫弈的话,也根本没感知到莫弈的正经,只是一味的自卑敏感,想要逃离,不愿多看莫弈的眼睛。
莫弈对清枝有情,又知清枝初来乍到,虽不满清枝贪慕虚荣的品行作为,但还是不放心,不愿放手,想把清枝带回身边锁着。
“哼~莫哥哥?情分?你就这么想待在这作践自己?你要荣华,要富贵,我什么不能给你?为何不愿跟我?”
莫弈依旧咬牙,一手为发泄怒意而向墙面打去,撞靠在清枝发顶侧边,俯身用鼻尖轻触清枝的鼻梁,无意识挑逗。
“你为何又恼?”
清枝直接发问,睁着一双如玉如水的眼睛看着莫弈。她不明白,莫弈不是厌恶自己,为何又会因自己拒婚而恼怒?到底是莫弈变了,还是自己变了?
莫弈念书甚少,不会表达心中想法,只是一味的生气,一味的乱心。
面对清枝的疑惑,莫弈自己也说不清缘由,不会解释也无法解释,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让清枝留在这,自己对清枝有情。
“我恼不恼与你何干?”
莫弈恶语相待,俯身一把从后挽起清枝的小腿,直接将清枝抱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大方从容,自信得好似在抢自家夫人一般。
“哎!”
清枝孱弱一晃,下意识扶上莫弈胸膛,与莫弈平视的瞬间,羞意也随之而上。
黑袍下硬朗之处是莫弈的胸肌,清枝撑着上面保持稳当,脑中全是昨夜同房之景,羞怯慌张道。
“放我下来!你贵为靖安侯,怎如此不顾颜面!”
“颜面?哦?”
莫弈单手抱着清枝,闻声挑眉,嘴角上扬的同时,转身寻找看热闹之人。
奈何青妓楼因战客稀,看热闹的就只有远处的白桃樱桃。
白桃一脸姨母笑,嘴角根本压不住,看热闹不嫌事大,见莫弈看过来了更是放荡地笑出声来,一手捂嘴,一手搭在樱桃肩上偷笑。
樱桃心事重重,不笑不恼,反倒露出同情可怜的眼神,同为女子,她太明白清枝被当众玩弄的感受。
“走了。”
樱桃说道,头也不回地拉上白桃离去。
清枝根本不敢与那二人对视,在莫弈转身时便抱住其脖颈,不敢露脸。
“嗯,还有一个?”
莫弈戏谑抬眼望向二楼红栏杆,惊的暗处凝香慌乱,忙装镇静翻一白眼离去。
莫弈嘴角上扬,笑得很是爽快,偌大的青妓楼,平日里放荡魅惑的娼妓竟也如此知分寸,当真刷新了莫弈对娼妓的刻板认知。
巳时的青妓楼是乏味空荡的,各自在各自的房中待着,一楼多是打扫卫生的小厮。
莫弈抱着清枝,大步向前,绕过圆台,出了观席,迈向掌柜台。清枝则埋头在莫弈肩上,看着很是单薄瘦小,身子也因害羞紧张而轻微发抖。
“掌柜!”
莫弈轻敲柜台,定睛望向一旁指责小厮的王掌柜,为不让清枝继续不适,他呼唤时特意压低了音量。
王掌柜闻声立扔下小厮,快速瞥一眼清枝后,满脸谄媚咧嘴跑来,恭敬探脖道。
“客官,有何……”
不等王掌柜问完,莫弈利落甩下一个木盒,直奔正题道。
“赎身。”
“啊?赎身?!”
王掌柜不能拿权,便佯装呆愣拖延片刻,再次打量莫弈的身形,猜想他便是昨日拍下清枝初夜的权贵,随即更为降低姿态,略微俯身迎笑道。
“稍等哈,客官,我去请李妈妈来。”
李妈妈是管姑娘们的,王掌柜必须得请示她,故而向旁边的小厮使一眼神,派他去请李妈妈下楼。
“嗯,需要多少银子?”
莫弈在军营待久了,最看不惯王掌柜这种虚伪装腔的商人,耐着性子询问关键问题,根本不带正眼瞧那王掌柜。
清枝见李妈妈也要下来,人越来越多,实在羞怯,趴在莫弈耳边颤音乞求。
“放我下来,求你了,快放我下来,莫哥哥。”
清枝暗握空拳,手指狠狠插入手心,面部白嫩的肌肤与莫弈杏色的皮肤暗暗摩挲,刚一碰到又弹开,说话又碰到,暧昧中增添了情调。
“哼~”
莫弈也不愿让清枝难过,得意笑过便放清枝下来,视线始终停留在清枝薄如手玉的肩上,目光深邃带着笑意。
“你当真要娶我为妻?”
清枝再次询问,眼中闪着不安,又透着些许渴求,一次又一次地试探莫弈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