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拧檬味》日叹

2、柠檬茶 转学的

　　转学的第三天，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每天下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纪时都会准时离开教室，二十多分钟后回来，手里会多一杯柠檬茶。

　　同一个窗口，同一家店，同一个口味。

　　校门口有一排小吃店，最里面的那家“七柠茶饮”是个小铺面，卖各种柠檬茶。纪时每次去都只买最基础的那款——手打柠檬绿，少冰，三分糖。

　　我之所以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第三天的下午，我正好也去买水，撞见了他。

　　他站在队伍里，前面排着三四个人，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既不玩手机也不跟人聊天，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想事情。

　　轮到他时，老板娘明显认识他：“还是老样子？”

　　他点了点头，付了钱，接过那杯绿色的柠檬茶，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我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不是跟踪，就是……好奇。那种好奇就像看到一本被翻了很多遍的书，想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他走出校门，没有回教室，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图书馆。

　　图书馆二楼有一个靠窗的位置，他坐下来，把那杯柠檬茶放在桌上，然后就那样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我在书架后面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变态，正准备离开，他突然开口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吓了一跳，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他正看着我，表情说不上生气，但绝对算不上友善。

　　“我……我也来图书馆借书。”我指了指旁边的书架，“真的。”

　　他没有追问，转回头去。

　　我本想趁机溜走，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甘心。我陈年虽然不是什么社牛，但也不至于被人一句话就吓跑。

　　于是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纪时同学，”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我想问你个问题。”

　　他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你为什么每天都喝同一款柠檬茶？”

　　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他说了一句让我没想到的话。

　　“因为有人在等我。”

　　“……啊？”

　　“那个柠檬茶的窗口，”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有人在那里等了我三年。”

　　我愣住了。

　　等了三年的柠檬茶窗口？这是什么现代版忠犬八公的故事？

　　“谁在等你？”我问。

　　他没有回答，拿起柠檬茶站起来，绕过我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的问号像气泡一样往上冒。

　　回到教室，林溪正在跟后桌的男生借笔记。我坐到座位上，发现纪时已经先回来了，正在翻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看起来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影响他。

　　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因为他的笔记本又摊开了，新的一页上，那行字又出现了：

　　“我在等一个人。”

　　日期还是今天。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人”字最后一笔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写的时候手有些不稳。

　　他在等谁？

　　为什么要在柠檬茶窗口等？

　　为什么那个窗口的老板娘会记得他？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在我心里疯长，但我没有问出口。因为我知道，有些故事不是新来的转学生有资格听的。

　　但命运这种东西，从来不会问你想不想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