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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绿茶 “宋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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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哲,你认错人了。”温久顺手扶住傅砚辞,语气平淡,“他是我刚招的助理,姓傅,叫傅小辞。可能长得跟你认识的那位大人物有点像吧。”
傅小辞?
傅砚辞眼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往温久颈窝里缩了缩,闷声说道:“姐姐,他好凶,我害怕。”
宋明哲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他虽然只是个小豪门的公子哥,但傅砚辞的脸他绝不会认错。可看着傅砚辞那副“你敢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全家破产”的警告眼神,宋明哲后背的冷汗瞬间打湿了衬衣。
“啊……对,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这长得也太像了,真是不好意思。”
宋明哲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把手里的鲜花递向温久:“久久,我是特意来接你吃饭的。上次说好的,庆祝你咨询室开张,我订了你最喜欢的法餐厅。”
温久还没开口,靠在她肩头的傅砚辞就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
“姐姐,我手疼,伤口好像裂开了。”
他抬起那只包扎得层层叠叠的左手,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殷红。
温久低头看了一眼,那伤口裂得极其诡异,倒像是他刚才用力捏抹布自己崩开的。
“既然受伤了,就回屋待着。”温久推开他,转身对宋明哲点点头,“走吧,位置订好了就别浪费。”
宋明哲如蒙大赦,赶紧替温久拉开车门。
傅砚辞站在台阶上,眼睁睁看着温久上了那辆宾利。
车子启动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虚弱、单纯、依赖,像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他随手把那块抹布扔进垃圾桶,右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傅总,您终于肯现身了!”电话那头,特助陈森的声音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少废话。”傅砚辞的声音寒峭如刀,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软糯,“查一下宋明哲。还有,我现在要出门,五分钟内,把那辆低调点的迈巴赫开到后街。”
“好的傅总,那宋家那边……”
“让他们消失。”
挂断电话,傅砚辞盯着远去的宾利尾灯,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姐姐,你只能看我一个人。
哪怕是演戏,我也要让你看个够。
……
法餐厅内。
宋明哲虽然坐下了,但整个人如坐针毡。他时不时看向门口,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一群保镖冲进来把他给埋了。
“怎么,菜不合胃口?”温久切着牛排,头也不抬地问。
“没,没有。久久,你那个助理……他真的只是个助理?”宋明哲试探着问。
温久喝了口红酒,慢条斯理地回答:“一个心理有问题的流浪汉,我随手捡回来的。”
正说着,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哎哟,傅老弟,你这身体不行啊,怎么走着走着就倒了?”
温久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大衣的男人,正弱柳扶风地靠在一个中年护工身上。
不是傅砚辞又是谁?
他脸色惨白,眼底透着一股子病态的青色,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要断气。
“真巧啊,姐姐。”
傅砚辞扶着桌角,大口喘着气,声音细不可闻:“我刚才觉得胸闷,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下,身体都跟着颤抖。
宋明哲吓得直接站了起来,连凳子带翻了都不知道。
这祖宗怎么又追过来了!还穿着病号服!
温久放下酒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这餐厅离我的咨询室起码三公里。”温久挑眉,“你这‘透透气’透得够远的,还顺便换了身病号服?”
傅砚辞眼眶红了,撑着桌面坐到温久隔壁那桌,声音哽咽:“医生说我有被害妄想,待在那个空荡荡的屋子里我害怕。我想着只要离姐姐近一点,我就不病发了。”
他说着,眼神怯生生地看向宋明哲:“这位大哥,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我就坐在旁边看着姐姐吃饭,看完我就走,真的。”
宋明哲哪里敢当他的“大哥”,扑通一声坐回位子上,冷汗如瀑。
“久久,要不……要不让他一起吃?”宋明哲牙齿都在打架。
傅砚辞立刻露出一抹受宠若惊的笑容,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看温久的眼色。
“不用管他,吃你的。”温久冷声道。
这时,服务生端着一瓶红酒走过来,是宋明哲特意开的贵价酒。
傅砚辞突然站起身,身子虚浮地晃了晃:“大哥,刚才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帮你倒杯酒赔罪吧。”
宋明哲魂儿都要飞了,还没来得及拒绝,傅砚辞已经接过了那瓶红酒。
“哎呀!”
一声惊呼,傅砚辞的手猛地一抖。
整瓶深红色的液体,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滴不剩地全部扣在了宋明哲的西装□□部。
“对不起!对不起!”
傅砚辞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抓起桌上的餐巾纸就往宋明哲腿上擦,一边擦一边由于“脱力”还在那儿使劲儿按。
“我这手总是抖,医生说这是神经受损……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
宋明哲感受着裆部传来的温热和傅砚辞那几乎要捏断他腿骨的力气,疼得脸色紫青,却硬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没事,没事……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宋明哲狼狈不堪地跑了。
餐桌前,瞬间只剩下温久和傅砚辞。
傅砚辞还在抽搭,手里攥着那块弄脏的餐巾纸,可当温久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故意把餐巾纸塞进兜里,那里面藏着一个微型磁干扰器。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弄坏了宋明哲兜里的手机。
“演够了吗?”温久放下刀叉,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傅砚辞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满脸无辜:“姐姐你在说什么,我真的很难受……”
“这戏演得不错,我可以给你打个满分。”
温久突然俯身凑近他,一股淡淡的冷香瞬间钻进傅砚辞的鼻息。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他的耳后,那里隐藏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针孔。
傅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傅总,在我包里装监听器,又派人跟踪我,这就是你所谓的‘害怕’?”
温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瞬间剖开了傅砚辞所有伪装。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正在工作的黑色小圆片,当着他的面,直接扔进了那杯残余的红酒里。
“滋滋——”
电流声划过,监听彻底失效。
傅砚辞脸上的泪痕还在,可眼神却在那一秒完成了蜕变。
他不再躲闪,反而顺势抓住了温久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禁锢在自己和桌沿之间。
“既然被姐姐发现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可怕,那股久违的上位者压迫感瞬间将温久笼罩。
“我就是见不得别的男人碰你。姐姐,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许的,你捡到了我,这辈子都别想甩掉。”
温久看着他那副偏执到疯狂的模样,非但没怕,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是吗?那就要看傅总的命,够不够硬了。”
她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银针,正抵在傅砚辞的腰间。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法餐厅的灯光突然熄灭。
黑暗中,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优雅的音乐声。
“小心!”
傅砚辞几乎是本能地将温久扑倒在餐桌下。
黑暗中,他眼中的狠戾彻底爆发,右手从后腰一抹,一把黑色的枪口已经锁定了二楼的阴影处。
“姐姐,趴好了,别动。”
这一刻,他是这片黑暗的主宰。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温久趴在他怀里,手里正握着一支微型录音笔。
刚才,傅砚辞亲口承认自己身份的那段话,已经被完整地录了下来。
“想让我当你的私人医生?”
温久在黑暗中勾起唇角,眼神比傅砚辞还要冷。
“傅砚辞,这游戏才刚开始呢。”
二楼又是一道火光闪过,子弹擦着傅砚辞的肩膀飞过。
他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枪。
随着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傅砚辞冷哼一声,抱起温久就往后门冲。
可刚跑到门口,一群黑衣保镖已经围了上来。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新房东。
“傅总,老爷子请您回去喝茶。”
傅砚辞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而就在这时,温久在他怀里幽幽地开口了。
“傅助理,这茶,我也能去喝一杯吗?”
傅砚辞低头看着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女人,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难搞。
傅家老宅的青砖地缝里,渗着一股子陈年木头的霉味。
温久跟在傅砚辞身后,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那录音笔就揣在她兜里,金属外壳贴着大腿,硬邦邦的,像是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傅砚辞的脊背绷得很直。
这位在外面不可一世的傅总,进了这道门,倒真演起了一个如履薄冰的私生子。
“老头子脾气古怪,一会儿别乱说话。”
他压低声音,侧过头叮嘱了一句,眼神里那股子阴鸷还没散干净。
温久挑了挑眉,没接话。
堂屋里灯火通明,正位上坐着个枯槁的老头,手里捻着串紫檀佛珠,一下一下,敲在温久的心口上。
而在老头身边,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人。
那女人腰肢极细,一张脸画得精致,透着股子名门闺秀的高傲劲儿。
温久看见她的第一眼,瞳孔就缩了一下。
林舒。
那个曾在她导师的研究项目里,靠着家里势力强行署名,最后逼得她同门师兄跳楼的女人。
这世界还真小,小到冤家路窄。
“砚辞,回来了。”
老头子撩起眼皮,声音干涩。
林舒顺势望过来,目光落在傅砚辞身上时,带了丝志在必得的贪婪,可等她看向温久,那眼神瞬间变成了审视货物的轻蔑。
“这位是?”
林舒红唇微启,明知故问。
“我的私人医生,温久。”
傅砚辞介绍得平淡,连个余光都没给林舒。
“医生?”
林舒轻笑一声,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香水味刺鼻,“我还以为是砚辞从哪儿带回来的小情儿呢,毕竟这年头,穿个白大褂就能装专家的女人太多了。”
温久撩了撩头发,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专家不敢当,但治一些眼瞎心盲的毛病,我还是挺拿手的。”
林舒脸色一僵。
老头子倒是发话了:“行了,舒儿是你的未婚妻,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帮你打理产业。至于这位温小姐,既然是医生,那就去客房待着吧。”
傅砚辞捏着拳头,刚要开口,温久却先一步笑了。
“傅老先生说得对,医患之间确实得保持距离。傅助理,我就先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她转身走得干脆,连头都没回。
傅砚辞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那是种脱离掌控的焦虑感。
第二天一早,温久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大学时的学长沈清风发来的:“久久,听说你回京城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温久回了个“好”字。
她需要一个切口,去查傅家和林家背后的勾当,沈清风这种京圈小豪门的公子哥,无疑是最好的情报源。
晚上七点,繁花餐厅。
沈清风穿得西装革履,特意选了个临窗的位置,笑得一脸儒雅。
“久久,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沈清风伸手想去握温久的手,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学长,点菜吧,我饿了。”
沈清风也不尴尬,招手叫来服务生,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把你们这儿招牌的黑松露和牛,还有那瓶法兰红酒拿上来。”
正当他滔滔不绝讲着自己在金融圈的战绩时,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咳嗽声。
“咳咳……咳……”
那声音虚弱极了,像是要把肺都吐出来。
温久下意识转头。
只见傅砚辞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邻桌。
他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边跟着个同样缩头缩脑的小护工。
那副落魄可怜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傅氏总裁的影子?
“姐姐……”
傅砚辞对上温久的视线,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那声音颤巍巍的,带着股子说不出的委屈:“真巧,你也在这儿吃饭啊。”
沈清风皱起眉头,打量着傅砚辞这身行头,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久久,这也是你朋友?看着身体不太好啊。”
傅砚辞低下头,手指局促地搅在一起,小声嘟囔:“我只是个没用的助理,比不上沈先生这么有本事。”
这绿茶味儿,简直扑面而来。
温久坐在那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演。
沈清风这种直男哪见过这种段位?他还以为自己真遇上了个软柿子。
“既然是久久的朋友,那服务生,再加一副碗筷吧。”
沈清风大方地摆摆手,心里却在想,正好拿这个病秧子当衬托。
傅砚辞挪到了这一桌,正好坐在温久对面。
“姐姐,我刚才药吃多了,胃里难受。”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温久。
沈清风冷哼一声:“大男人,哪那么多毛病?来,久久,这杯酒我敬你,祝贺你回国。”
沈清风端起酒杯,刚要显摆。
“啪嗒”一声。
傅砚辞手里的一块餐巾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动作笨拙得不行。
起身的瞬间,他那颤抖的手刚好撞在了沈清风的手肘上。
满满一瓶刚开的昂贵红酒,顺着重力方向,精准无误地全部扣在了沈清风的裆部。
“哗啦——”
沈清风整个人都傻了。
深红色的液体迅速浸透了他的浅色西装裤,在那敏感位置留下了一大滩极其尴尬的印记。
周围几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纷纷交头接耳,眼神古怪。
沈清风猛地站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特么找死是不是!”
傅砚辞吓得一哆嗦,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眼泪说掉就掉。
“对不起……沈先生,对不起!”
“我这手总是抖,医生说我是神经受损,控制不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哭得梨花带雨,抽抽搭搭地去拿纸巾想帮沈清风擦。
可越擦,那红酒渍扩散得越广。
“你别碰我!”
沈清风气急败坏地推开他,拳头都攥紧了。
温久坐在位置上,强忍着笑意。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傅砚辞撞上去的那一刻,眼神比谁都稳,那瓶酒掉下去的角度,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精准。
“沈学长,他是个病人,你跟他计较什么?”
温久适时地开口,语气清淡。
“久久!你看他……”
沈清风气得发疯,感觉自己下半辈子都没脸在京城混了。
“姐姐,都是我不好,你别怪沈先生。”
傅砚辞一边道歉,一边往温久身后躲,活脱脱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我这就走,我这就走……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还故意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虚汗。
沈清风看着温久护着那小子的样子,肺都要气炸了。
他伸手就要去揪傅砚辞的领子。
“沈清风,够了。”
温久突然站起身,挡在了两人中间。
她眼神微冷,直视着沈清风:“他是我带出来的,有什么问题,找我就行。”
沈清风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温久用这种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看他。
傅砚辞躲在温久背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抹笑,残忍又得意。
沈清风最终还是狼狈地落荒而逃了,餐厅经理赶过来打扫战场时,看傅砚辞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
温久坐回原位,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块牛排。
“演够了?”
她头也不抬地问。
傅砚辞收起那副哭相,抽出一张干净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掉眼角的泪痕。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落魄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阴沉。
“姐姐,我这演技,打几分?”
他撑着下巴,笑得像个妖孽。
“演技满分,但这出戏太廉价。”
温久放下叉子,目光落在他的餐巾上,“刚才沈清风的手机信号断了吧?你袖子里藏了什么?”
傅砚辞眼神一凝。
他慢慢从餐巾里捻出一枚纽扣大小的强磁铁。
“这东西,能让他接下来的所有电子设备都变板砖。”
他声音冰冷,“我不喜欢别的男人盯着你看,尤其是这种蠢货。”
温久冷笑一声:“傅砚辞,你觉得你这种病态的占有欲,对我有用?”
“没试过,怎么知道没用?”
傅砚辞突然探过身,几乎贴在了温久的鼻尖上。
“还是说,姐姐更喜欢刚才那个沈清风?”
温久刚要推开他。
餐厅门口突然冲进了一群记者,镁光灯瞬间闪得人睁不开眼。
“傅总!请问您和林氏千金的婚约是真的吗?”
“有传闻说您在外面包养女医生,是真的吗?”
傅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而温久却看到,在人群后方,林舒正挽着傅老爷子的胳膊,笑得一脸灿烂。
这是一场围猎。
针对她的围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