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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两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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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终于都城就在眼前。
到了都城,庞鸿把马匹车辆卖了,把钱都给了思同,自己一分未留:”兄弟,我们一路有缘,以后山水有相逢。“
思同勉强笑着,假装转身,走不两步,又回身看,等他走出很远,才悄悄跟着。
谁知庞鸿的亲戚已经不在城里了,也没别的认识的人。
庞鸿手上没钱,只好去市集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干。
都城的市集果然与其他地方不同,地方大,热闹非凡。有各式各样不同的食店,有来自不同地方的各式艺人表演,庞鸿走了一圈,到了北市,见一高台竖着梅花桩,有人在上面单足而立,右边有一块大大的幡子:“比武”,还有一小年轻敲锣吆喝。
原来今年北市新定了一个规则,往年来自各地的好汉各凭本事各自挣钱,今年统一到这台子,交一份上台费,便可上台挑战。
下面搁着两个大钱箱,看官凭喜好下注。
赢的人可以按比例拿走钱,输的人点滴无收。
挑战者一样,赢的可以从中抽成。
他观察了一下,见上去挑战的人功夫是有点,也不过基本。
有一个在上面已经连续挑战了十来个人,甚是得意,于是翻身上台:“请指教!”
思同远远见他在台下观望,料他必定上台,转念一想,扭身回去。
市场那今天很是热闹,大家都在谈一个据说是“秘密”的八卦。传闻某个贵人,有说是八王爷有说是九王爷有说是尚书有说是相国,女儿正值青春,偏不爱那些读书人,偏爱武将。现在朝中凡有适龄的,都卯足劲地表现。贵人也派出秘密使者,在民间走访,只待有合适的,不管出身,一概有赏。也因此北市今年特别设了比武场。
“说是这样讲,那些莽夫长得歪瓜裂枣的,谁知道人家小姐喜不喜欢 。”
“所以我要去试试。”
阿婆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身量虽高,端的是秀秀气气斯斯文文:“你这小身板,上去就被人撂下来了。”
“阿婆你不懂了,重点不在于赢不赢,能赢当然好,不能赢,也是借机露脸给人看,自古姐儿爱美男,我这长相不去一下,不可惜了。”他扭身便走。
旁边阿公听得有意思,说:“我孙儿年方十八,长得也是相貌堂堂,不如去试试。”
“你孙儿那傻巴巴的样,谁人看得上他,还不如我侄子,五大三粗,谁人不喜。”
“滚!你侄子一身臭味,狗见了都嫌。”
两人吵将起来。
消息却是越传越远。
庞鸿接连打下二三十来人,感觉惊讶,不想都城对这些比武这么热衷,来了许多人,有些连功夫也不懂的都上台,被他一一撂倒,围观看客反而越来越多,收得盆满钵满。
到下午,算算也有不少进账,今日暂且如此,遂谢过诸人,捡起外套,却见一锭元宝伸过来。
抬头,是一个五十开外模样的男子,穿着褙子,衣袖长度至肘、斜领交襟,罩于衫外,腰间用布帛勒住,一派悠闲模样。
“这位兄台是初来都城?”
庞鸿拱手:“正是。”
“我刚见兄台功夫了得,不知兄台有无兴趣到旁边喝杯茶?”
庞鸿见这人带着两个仆人,穿着也甚是讲究,手上脖子,都有金啊玉啊,举止还颇有分寸,暗想都城的有钱人果然还是不一样,反正自己现在无着落,不如先看看有什么活可以做,先落下脚再说。
从富贾那离开后,有些饿感,想着先去吃碗面,再去郊外将就住一晚上,明早再进城找房子。
在路边摊坐下来叫了两碗面,刚拿起筷子,瞥见远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摔了一跤。
思同爬起来,有人搭手扶了他一把。
抬眼,是庞鸿。
”贤弟,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去寻亲吗?“
”大哥,你怎么在这?我去寻亲,不想去的地方都没有,还被人打了出来,说我招摇撞骗,让家丁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庞鸿大怒:”岂有此理,我去找他们理论!“
思同拉着他:”不,你不要去,人在最落魄的时候,才知道遇见的是人是鬼。我也无凭无据,只得从长再议。也许,天意注定我就是在这世上孤零零一人。“说到这,眼眶红了。
”你放心,你不是只有一个人,别人不要你,我要你,我当你的哥哥。以后,你跟着我。“
思同看着他,低声说:“我知道。”
庞鸿抬头看天色,想起自己现在还没有地方落脚,本来自己一人的话,哪里都能呆,现在带着思同,大病刚愈,也不便劳累,便先找了间客栈入住,入住后,下去一楼吃饭。
坐下来,庞鸿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给!”
“这是什么?”思同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小长命锁:“肯定很贵,你哪来的钱?”
“我今天遇到一个大方的客人,看我拳打得好,给了我不少钱。”庞鸿又摸出一个小钱袋递给思同:“还有这些。贤弟,今日这个客人,衣服上有一个吊坠,我看着花纹和样式很眼熟,后来一想,不和你偷出来的那个长命锁很类似?我问了一下,原来是都城最好的首饰店燕银楼,我就过去看,确实挺贵的,只买了个最小的。”
“你怎么想起给我买这个?”思同从衣服中抽出几根线扭成一股,穿过长命锁的吊扣,挂到脖子上。
“这样别人有的,你也有。”
思同见他很认真的模样,不由得心里一动:“哥哥,你的钱都在我这,既然打算在都城谋生,先安家为上。明日你只管去看个究竟,我去找房子,总得先安顿下来。”
小二听到了,说:“两位爷是要找住的?我这里倒有一间适合。我表姨家儿子去走商,多了一个小院子出来,就在那边,两人住是极好的,还有一个小院子可以种菜。”
两人用完餐,便去看。
那表姨把自己的房子说得天花乱坠,庞鸿初来乍到,也不晓得行情,正要答应。
思同插嘴说:“一月400文,再多我们就不租了。”
表姨嗤之以鼻说:“这是天子脚下,哪来这么便宜的房。”
思同说:“这地方虽然是天子脚下,深在巷里,可就像隔了一座山。刚刚我们从市集过来,也走了半个时辰,周围都是小平房,哪个有钱人想租这里?如果我们不租,你放着也放着,我们反正不急,住客栈,也不过多了几钱,还有人打扫。”
“那怎么能一样?”那表姨急着反驳。
思同又说:“其实你看我哥哥的模样相貌堂堂,武功了得,刚来都城就有名气,未来可期,以后有个名堂,你这地方可就蓬荜生辉了。再则,你和我们计较这么点钱,如果我们不租,你两个月亏一两银子,房子再空几个月,就不是一两二两的事了,不如现在先租给我们,先把钱落袋为安。”
于是就这么着,把房子租下来,思同又给了那表姨三百文,请她购置了些生活物件。
表姨倒很热心,第二天把女儿也叫来张罗,又送了些食物给他们。
不几日,思同已经从她那里得知这附近的情况,连打铁王秀才儿子□□被扫地出门的事都知道了。
这日,她们又来,两人叽叽咕咕了几句,不时看看思同。
思同不知道她们说什么,只作没看到。
一会表姨过来问:“你哥哥年几何?可有婚配?”
思同就明白了,她把女儿叫过来,看弟弟的性格,揣测哥哥的不差。
只是她也犯嘀咕,一母所生何以长相如此不同,一个刚毅如山,一个柔美似水。
“今年刚满二十一。”
“你们家里还有大人没有?”
思同说:“没有了,只有我嫂嫂和侄子在老家,我们这边打点好安定下来,就可以把她们接来了。”
“你哥哥已经成婚了?”
“对,有两个孩子,高的这么高了。”他比划着。
晚上庞鸿回来,拿了一块猪肉回来,说了一下在敬王府当差,一个月可得十贯钱,说罢,把钱解下来给思同。
思同给他端水擦脸,收好钱,说:“哥哥,我们先安顿下来,眼下,先在这里谋个生路,也许有别的机会也未可知。我也看看我能做什么。”
“你身体不好,就在家休息就好。”庞鸿坐下来吃饭,看着思同。
思同擦脸道:“我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你看我什么?”
“我方才拿了一块猪肉给表姨,多谢她这几天照顾。你和她说说我老家有妻儿,为何这样讲,这就奇了。”
“哥哥,你只告诉我,你喜欢表姨的女儿吗?”思同放下筷子。
“这又是哪里的事?”
“我看你和她聊天很开心呢。”
“有吗?”
“你以后有了妻子,会不会就不要我……这个弟弟了。”
“怎么会?”庞鸿笑着摇头:“真是孩子气,如果我有妻子,你不就多一个人爱你了吗?”
“我不要别人爱我,我只要……”他看着庞鸿,说不出话来,索性撒娇:“哥哥你真认我是你弟弟,要娶妻,须得我满意才行。”
“真是傻孩子,自来只有哥哥为弟弟作主婚姻,哪有弟弟为哥哥作主的事?我真娶亲,定娶个对你好的。”
“对我好不好我自然知道,你只说你答不答应?”
庞鸿只当他孩子气:“好好好。我看你和她成天一起,还以为你喜欢她呢。”
“我是喜欢她啊,但不喜欢她当我嫂子。”思同说:“哥,你真……喜欢她?”
“说哪去呢,没有这种事。”
思同安下心来吃饭,庞鸿见思同把肉都放到自己面前,便夹过去塞到思同碗里:“你瘦,要多吃点。”
思同还要推辞,庞鸿说:“都城里大户人家果然还是不同,这工作我会好好做,以后我们有好日子过了。”
思同低声说:“我们?”
外面忽然有狗叫,庞鸿分了心去看发生什么事,没听见他说话。
思同抬头,看着庞鸿笑了。
晚上,庞鸿正在沐浴。
思同过来给他加热水,见他身上新伤旧伤处处,摸了摸:“我去拿药。”
“不用!”庞鸿晃手:“我皮厚,都是皮外伤,自己就会好了。”
“那也得擦药!”擦干身体后拿了药膏给他细细擦上,擦干身体,让他试一下新衣裳的尺寸。
“贤弟,你真是心灵手巧,这种针线活你也会?”
“小时候家贫,自然什么都得会做。”思同给他丈量了一下:“我果然没记错,不需要大改。你现在不一样了,也不能穿以前那些服装的了,那大户人家里面恐怕鱼蛇混杂,哥哥是个坦坦荡荡的人,可别被人欺负了去。”
“你不必担心,谁想欺负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倒是你,春寒凛冽,给自己多添置几套服装。”
思同给他换好衣服,思绪万千。
庞鸿倒没那么多心思,只让他早些休息,便回房睡觉。
次日庞鸿出去后,思同收拾好东西,便打听燕银楼在哪。
掌柜的看了一眼布:“我们和今夕绸缎庄有合作,这里面的布料都是他们的,你若想买他家的布,可移步,隔两个巷子就是。”
今夕绸缎庄。
“这是很旧很旧的款式了。等等,你稍等一下,我去问问我爸爸。”老人转头进了帘子,好一会才搀着一个年纪更大的老人出来:“是了,确实是我们绣坊的物件,只是是二十年前的款式,早就不做了。”
思同问:“这种做工和用料,想来不会是普通人使用,知道都进了哪里吗?”
那老人说:“没想到我还能看到,这一款当年还是贡品,是当年太后过寿,特意编织的,一共十二个款式,对应十二种花朵。每款只有二十匹,这一款底纹是梅花,后来皇上赐给了大臣。”
“哪个大臣?”
“这个就真不清楚了。还不是皇上爱给谁,就给谁。”
思同道了谢,把塞回腰间,放下银子,又去市集采办了些日需用品。回家的路上,特意绕路去都城中一户大富人家,想起庞鸿在里面,不知道在做什么,就连四围的高墙,也显得可爱起来,在墙边驻足看了又看、摸了摸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等等!”
思同站住,眼前站了一个五十来岁模样的人,正看着他。
思同把刚才走过的路径和事情回想了一遍,虽然有意识到这个人似乎从市集那就开始注意他,但想来没有得罪他的地方,只是此人衣着华贵,大扳指看起来绿油油的,还带了几个保镖,想来非富即贵,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初来都城,人生地不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由得有些忐忑。
那人踱了两步,盯着思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问:“你是哪里来的?”
思同抿紧嘴,不说话。
那人又说:“别害怕。你叫什么名字?”
见思同还是很防备的样子,掏出一个令牌:“我是公主府的,你是初来都城吧?我刚听见你说要找工作,我这里倒有一份工作不错。”他掏出一个钱包,里面拿出一锭银子:“这是定金,你如果有兴趣,那幢房子,”他手一指:“你去那里,就说找我,我是柏总管。”
思同向后退了两步,匆匆跑开。
晚上思同又吹起笛子,庞鸿躺着听着,忽然按住思同的手说:“我娘亲如果知道我结识了你,你还这么有天赋,能把她的曲谱吹得这么好,一定很高兴。”
思同侧躺到他身边:“你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长得像你娘亲,还是父亲?”
“我不记得我父亲的长相了,但大家都说我眉眼像我娘亲,我娘亲……”
月光如水,日子本来可以就这样过下去的。
这日,表姨来说出事了。
思同正在打扫房子,一听这话,丢了扫帚就去衙门。
原来庞鸿路过市集,看到有人当街调戏民女,还打死了对方父亲。那女子想拼命的时候,被踢倒在地,庞鸿打倒那些人,抓住就去送官,不料那人竟是刘驸马的亲戚,他没事,庞鸿反而被丢进监狱了。
衙门已经在审别的案子,刚刚随便把一个无辜的人丢进监狱的事,好像没有发生。
思同转头去庞鸿工作的富人家,在门外直等了一个来时辰,没人见他,问谁,都说不知情,心里知道这人家不愿意为一个仆人去得罪当朝权贵,也不愿提供任何帮助,哪怕只是口头提供一些信息。
回到家中,表姨和小二也过来看情况。
“最近太后大寿,天下为给太后祝寿,都不准出什么事。你哥哥这一进去,要不就是关个一年半载的,等他们想起再放了,要不为了打发掉,先判个流放。得罪的还是高门大姓,有什么事,还真不好说。”
小二越说,思同的心就越沉下去:“可是都城天子之地,岂能无缘无故就抓人判刑,没有王法的吗?”
小二说:“王法……嘿嘿……你先有命活着说话再说。小哥哥你可千万别到外面讲这话,一年不知道要抓多少上京喊冤的人,这里出门不知道遇到的是什么贵人,”
“可有法子可让我进去见我哥哥?”
“他进的可是昭狱,哪里见得了。”小二叹息道:“关他个几年,在里面受尽苦头,凭他什么心性,也被抹杀了。”
表姨说:“在这里生存,要不有靠山,要不啥都得忍。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这里都是高官、皇亲国戚。”
“要不,我陪你去看看情况,塞点钱,许是能够进去。”
一开始狱卒不给进,后来见有个面善的,塞了银子给他,只说是自己的哥哥,怕他有事,终于进得去了。
思同站在隔墙,见庞鸿被打得遍体鳞伤拖回牢里,又满不在乎爬到草堆上躺下,眼泪潸然而下。
狱卒催他出来。
看思同默默流泪的样子,狱卒叹息道:“看样子,你们是外地来的?怎么一来就得罪这位爷?这人在都城名声……啧啧,休说你们,就是一般达官贵人,也是绕着他走的,你们无权无势,怎敢得罪他?”
思同给了他一些银子和药,请他照看庞鸿。
公主府。
柏总管正在处理事务,门人拿了一个信物过来。
思同正忐忑地坐着,听到脚步声,站起来,见到一个胖胖的中老年样子的男人,盯着他上下打量,终于说了一句:“难怪。”
于是思同被迎到一个华美的房间,有几个侍女进来,伺候他洗澡换衣服,又带他走过长长曲曲的回廊,终于来到一个门第,柏总管正和坐在里面的贵妇人说话。
那妇人头载翠翘,一旁的侍女有的侍茶,有人扇子。
见到思同,眼睛一亮。
柏总管示意思同上前,跪到妇人面前。
那妇人的指甲很长,嵌着宝石,轻勾起思同的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思同转念一想:“庞思同。”
“会唱歌吗?会跳舞吗?”
思同紧张地摇头。
妇人轻笑,有侍女上前,检查了一下思同的手、脚,向公主点点头。
妇人说:“好,柏总管会教你,你要好好学,才能表演给贵人看。”
思同望向柏总管,柏总管说:“快叩谢公主!”
这日,狱卒又过来,庞鸿以为又是拉去打,面带不屑,施施然站起来。
不想那狱卒点头哈腰,各种说好话送他出去。
“我这就可以走了?”
“可以可以,爷,我们都小人,都是奉命行事,爷大人大量,可别计较。”
庞鸿知道这些小人都是见风使舵,推开他,便走出去。
狱卒给他一包行李,是一件外套,门外又有马车等他。
回到家中,空无一人,只有锅里热腾腾的饭菜。
表姨过来说:“你弟弟嘱咐我这个时辰在这等你,给你做好了饭菜。桌上那是外伤的药,郎中一会就到。他还留了封信给你,自己被马车接走了。”
庞鸿打开信件,思同说自己找到亲戚了,搬去和亲戚同住:“以后你一个人,记得照顾好自己,凡事,可小心点,不要轻易出头。”
表姨叹息:“你这什么弟弟啊,哥哥出这么大的事,他说走就走了。”
庞鸿说:“姨,我弟弟做事都是有原因的,你若说他,休怪我翻脸了。”
表姨住了嘴,叹了口气。
自那日后,庞鸿失去工作,仍旧去街上卖艺,收摊后,便到处打听思同的下落,却没有任何结果。
过不几日,皇上驾崩,九王爷继位,天下缟素,偏偏边境告急,派出大军。
这边京师又在民间招有才之士。
庞鸿看着那纳贤之榜,晚上思索良久,终于决定去应召。
经过三重测试,顺利入宫,当了个小侍卫。
又过了几个月,一是身份低下不便出入什么场合,二是日常许多杂事,始终没有思同的线索。
过了些时日,是皇家每年一度的狩猎大会,许多皇亲国戚、高官达人都会来,各皇子、随驾的大臣,都各自搭了一个帐篷,因此守卫众多。
庞鸿只是一个小侍卫,只在外围值班。
只见里面层层叠叠,各帐篷之间隔的距离不近,吃穿用度,由内务府送达,每日总见源源不断地送过来,想到外面百姓日未出而作、再三艰难算计,也不过只得勉强裹腹而已,不由得心下感慨同一片土地上,万千生态。
这日他正在河边站岗,身后莺莺燕燕的笑声、嘻戏声,他只一心视察环境。有个婢女过来唤他:“有条手帕掉到河里了,帮忙捡一下。”
都是女子,且只是举手之劳,他四顾,捡了枝树枝,瞄准手帕落处,掷了过去,树枝半截入水时,他手中的绳子也抛出,卷往树枝后半段,那手帕湿了水,正好缠住树枝,就这样被卷出来。
他拿下手帕时,心中一动,往侍女身后一瞧,远处花团锦簇,一群侍女拥着一个华盖。
那华盖四面笼纱,里面的身影有些眼熟。
交班时,庞鸿很随意地问:“狩猎大会,怎么会有那么多女眷?”
“女眷?”同队友小夏问,随即大笑:“庞哥,你说的,应该是当今圣上最宠的美人了。”
其他人都饶有兴趣地凑上来。
“你们竟不知?我且问问你们,可知天下最美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众人皆摇头。
“天下最美的人,莫过于雌雄莫测的人。庞哥说的女眷,其实就是。这次狩猎大会,后宫历来不参与,竟为了博他一笑,把他也带过来了。”
另一侍卫小宇说:“说起来,我也听说,当天皇上,还是九王爷的时候,在外面微服私访,见到一美人,荆钗不掩国色,动了心,茶饭不思,到处找人打听,不想被长公主提前找到,送给了他,后来九王爷当了皇上,也把他带进宫了。”
在一旁休息的有东拔剑出来,指着他们说:“你们敢说他的坏话,可别怪我刀剑无眼。”
小夏说:“呦,你可不是因为上次在皇上面前搞砸了事,他为你求情,就动了心吧?他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你可别猪油蒙了心,胡思乱想。”
有东一怒,三人打了起来,庞鸿上前,左手一伸按住小宇的手,右脚一踢,正好拦住有东的来剑,翻身把三把剑都收了:“都是好兄弟,不许内斗。”把剑还给他们,又说:“我们在宫里,须得谨言慎行,以后,无论内宫外廷的事,一概都不许讨论。继续练武。”
三人忿忿不平地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