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看我就好 萧雪迟 ...
-
萧雪迟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头还是昏昏沉沉的，身上倒是没那么烫了，但还是没什么力气。
他慢慢撑起身，才发现床边还趴着一个人。
燕辰正趴在床沿上，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
萧雪迟戳了戳他的脑袋。
“燕神医？”
燕辰从梦中惊醒，猛地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嚷了一声：“我没亲！”
一抬眼，正对上正对上萧雪迟茫然的脸。小皇子脸色苍白，嘴唇还有点干，看着倒是好多了。
“什么没亲？”
燕辰咳了一声，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烧不烧？”
说着伸手去探小皇子的额头。指尖刚碰到温热的皮肤，不由得又想起昨晚……打住打住。他摇了摇头，才把脑中的胡思乱想都停住。
“还有点低热。昨晚你烧的可烫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脑子都烧坏了。”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说不定还会被那个变态玩坏呢。
“及时赶到？你昨晚来给我看病了？”萧雪迟一脸茫然。
“你不记得了？”
萧雪迟摇摇头。
燕辰心里一松，紧跟着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憋屈。不记得也好。省得小皇子知道后对亲亲留下心理阴影。这种脏事，就让他和那个老变态之间解决就行了。他在心里恨恨地想。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萧雪迟狐疑地看着他。
“没有。你烧糊涂了，有点闹腾而已，别想了。”燕辰搪塞过去。总不能说有个变态趁你睡着了，亲得你满脸口水吧。
萧雪迟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
趁着燕辰把脉的功夫，萧雪迟赶紧在脑子里喊系统。
“系统系统，我怎么又发烧了？不是已经贴贴了吗，怎么还是这么难受？”
【宿主，气运值只是维持你的生命，又不是让你百病不侵。你的身体底子太差了，想要身体改善得用积分兑换丹药才行。】
可他现在这样，连床都下不了，怎么去找气运之子呢？难道只能指望谢危了？
瘪了瘪嘴，萧雪迟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燕辰。”他闷闷地开口，“昨晚谢将军来过吗？”
燕辰把脉的手指一紧。
“来过了。看你烧得厉害，就让下人来请我了。然后就走了。”
他当然没说实话，谢危在门外站了一整晚，却又不敢进去。但是要让小皇子知道这些，他怕不是还会觉得老变态深情呢。
萧雪迟没再说话。
他忽然有点想皇兄了
皇兄在的时候，生病从来不用怕。皇兄会守着他一整夜，会把他抱在怀里拍背，会在他烧得难受的时候亲亲他的额头，说“小宝不怕，哥哥在”。
想着想着，他鼻头酸了一下，赶紧把脸转向墙壁。
可这怎么逃得过一直盯着他的燕辰的目光。
燕辰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
“你就那么喜欢谢危吗？”
就喜欢到谢危没来就难过成这样吗？可那明明就是个趁人之危的禽兽。守了小皇子一整夜的人明明是他啊。
小皇子愣住了，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茫然地看着他。那双眼睛还带着水光，里面全是困惑，好像根本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燕辰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确实很可笑。
他有什么资格问呢。他才来了两天，一个山里出来的野小子，一个不起眼的大夫。小皇子喜欢谁，在意谁，跟他有什么关系。
“算了，病看完了，有不适再找我吧。”
他站起来，动作太快，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没去扶，也没回头看。转身就往外走。
脚步很快，差点撞上门口端着托盘的韩靖。
韩靖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燕辰快步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抱着被子一脸茫然的萧雪迟，一时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七殿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末将韩靖。将军命末将给殿下送些东西……”
七殿下没有应声，过了会儿才抿了抿唇：
“放着吧。谢谢你，韩靖。”
＊
书房。
谢危站在窗前，已经站了很久。
窗外那棵老槐树上，两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地叫着，吵得人心烦。他盯着那两只麻雀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有些涣散。
韩靖推门进来：“将军，银耳羹送到了。七殿下已经喝了。”
“他怎么样。”
“七殿下气色比早上好了一些。只是……”韩靖犹豫了一下，“末将进去的时候，七殿下眼眶有些红，像是刚哭过。但末将不敢多问，送了东西就退出来了。”
谢危的手在身侧攥紧了。
哭过。
是因为昨晚的事吗？燕辰告诉他了？少年听完之后，觉得恶心，觉得委屈，觉得自己被一个脏兮兮的老男人玷污了，所以哭了？
谢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韩靖。”
“末将在。”
“殿下他可曾对你说过什么？他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韩靖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在厢房里的情景。七殿下让他进去，语气软软的，还是那副十足的讨人喜欢的样子，还说了谢谢。
“没有。”韩靖如实说，“殿下对末将很客气，还说了谢谢。”
谢危垂下眼，看着自己手心里那道浅浅的疤。
这很正常。在殿下心中，韩靖比自己更可靠。韩靖没有在夜里偷偷亲过殿下，没有趁人之危，没有做任何逾矩的事。韩靖是干净的，可以堂堂正正站在殿下面前，被殿下说“谢谢”。
而他不是。
“以后，”谢危开口，声音很轻，“送东西的事，都由你去吧。”
＊
“殿下，殿下你不能走！”
小丫鬟急得团团转，张开双臂挡在门口，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
可萧雪迟已经下了床，正扶着床柱，一步一步地往衣架那边挪。
“我就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刚刚燕辰走时头也不回，分明就是难过了。
虽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不去，燕辰会一个人待着，一直难过下去。
“不行不行！殿下需要静养，不能出门。您要是出去了，将军会责罚奴婢的……”
他停下来，看着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我不会让你受罚的。将军问起来，我就说是自己要出去的，跟你没关系。我只是想找燕大夫。他要是没在，我马上就回来。你跟着我，好不好？”
声音不大，软软的，却有种让人没办法拒绝的诚恳。
小丫鬟吸了吸鼻子，让开了。
晨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没有回头，扶着门框，一步一步地往凉亭的方向走。
远远地看见凉亭里那个青色的人影时，他松了一口气。
燕辰靠在栏杆上，仰着头，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看天。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像是长在了那里，连姿势都没换过。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凉亭外面。他已经喘了，胸口起伏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但他没顾上擦。
“燕辰。”他小声喊。
燕辰没说话，也没动，还是仰着头看天。
萧雪迟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然后愣住了。
燕神医的眼眶红红的。很可怜的样子。
于是他踮起脚尖，伸手，轻轻地覆上了燕辰的眼睛。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燕辰的睫毛在他手心里颤了一下，痒痒的。
“别看了。”萧雪迟小声说，“天有什么好看的。”
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碎发吹得乱糟糟的，他也没空去理。
“你看我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