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演的你还真信啊》吃巧克力饼

2、我要是不留呢 “我要

　　“我要是不留呢？”沈迟的声音懒懒散散，尾音往上一挑，明晃晃的挑衅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暧昧。他斜斜靠在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睨着薄以棠，嘴角那抹笑，欠揍得很。薄以棠抬眼看向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阳光下近乎透亮，虹膜边缘绕着一圈极细的深纹，像冰面下藏着的裂痕。他望着沈迟时，神情没半分波澜，依旧是那副温和又礼貌的模样，挑不出一点错处。可沈迟看得清楚，他捏着笔的手指，悄悄收紧了几分。“同学，”薄以棠开口，语气轻得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又像在劝不识趣的人，“不留也没关系。”他顿了顿，嘴角甚至还弯了弯。
　　“那我就直接把你的特征记上去——身高一米八七上下，左耳戴着黑色耳钉，校服领口第二颗扣子是后配的，颜色比原装深一点。再让纪检部的人挨个班排查。”他平视着沈迟，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觉得需要多久？十分钟，还是五分钟？”沈迟低头瞥了眼自己的领口。第二颗扣子本就是上周弄丢后随便找的一颗缝上，色差极小，不凑近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可这个人，偏偏看出来了。沈迟重新抬眼看向薄以棠，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打量，不是佩服，而是“我倒是低估你了”的审视。这人，分明早就注意到他了。不只是今天，或许更早以前，在他没察觉的时候，那双浅色的眼睛就已经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记下了所有细节，不动声色地收在心里，只等此刻拿出来。而且他说这些话时，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沈迟忽然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身边的人，要么怕他，要么烦他，要么一门心思靠近他，从没有谁像薄以棠这样，用最客气的语气，说最不留情面的话，脸上还笑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这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沈迟，高二三班。”他报出名字。薄以棠低头在本子上书写，字迹干净利落，一笔一划都规整得恰到好处，同他本人一样，规矩得体，无可挑剔。写完后他合上本子，对沈迟微微颔首：“耳钉记得摘掉，下次再被记，就要通报批评了。”说完便转身离开，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脚步声不急不缓，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把绷直了的尺。沈迟靠在扶手上望着他的背影。
　　走廊的光线从侧面洒过来，将薄以棠的影子拉得很长，清瘦又挺拔，看似温和有礼的皮囊下，藏着一把刚出鞘的刀，安静地向前走去。沈迟盯着那道影子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喊他：“薄以棠。”薄以棠脚步一顿。他没有立刻回头，就那样定在原地，半秒后才侧过脸，晨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将那层温和的模样照得近乎透明。沈迟隐约看见，那副模样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深水下的暗流，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到。“你的校徽别歪了。”沈迟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天气，“往左偏了两毫米。”薄以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校徽，别针确实往左偏了一点，细微到不刻意留意根本不会发现。他抬眼看向沈迟，那一瞬间，浅色眼眸里的温和裂开一道极细的缝，不是愤怒，也不是慌乱，而是被人看穿后的本能警惕，像一只伪装温顺的野猫，突然被人触到了藏在爪下的尖牙。
　　只是这神色只维持了一瞬。薄以棠很快又笑了，笑得乖巧又礼貌，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谢谢提醒。”他伸手将校徽扶正，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这一次他没有停顿，步伐依旧平稳，背脊依旧挺直，可沈迟注意到，他握着违纪本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沈迟把耳机塞回耳朵，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直起身往教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望向走廊尽头，薄以棠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拐角。沈迟舔了舔唇角，忽然低笑出声。“薄以棠。”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细细品味。他在舌尖辗转了两遍这个名字，带着意味深长的笑，转身进了教室。走廊重归安静，风穿堂而过，吹动楼梯扶手上的一片枯叶，叶子打了个旋，轻轻落在地上。没人知道，这短短几分钟的交锋，会成为两人漫长拉扯的开端。而另一边，薄以棠早已走出沈迟的视线。他没有回教室，而是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角，低着头，看着黑色记录本上刚写下的字迹——沈迟，高二三班，佩戴耳钉。
　　他的字向来好看，可这几个字下笔比平时重了些许，笔锋处微微晕开墨迹，显见写字时用了力。薄以棠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往左偏了两毫米。”他想起沈迟说这话时的神情，吊儿郎当，漫不经心，嘴角挂着欠揍的笑，仿佛全世界都只是他的玩物。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人都要锐利。薄以棠慢慢合上本子，指尖在黑色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沈迟。”他轻声念道。声音平淡，没什么情绪，可凑近了便能看见，他嘴角的笑意，早已不是平日里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那是一种冷的、暗的，带着审视与危险，如同打量猎物般的兴致。薄以棠将本子夹在腋下，理了理校服领口，确保每一处都平整规整，随后抬起头，重新挂上那张完美得体、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脸，迈步走进教室。上课铃，恰好准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