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婚约解除 萧衍带心 ...
-
萧衍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
沈吟正在正殿里帮慕容雪整理文书——说是“整理”，其实就是把奏章按时间顺序排好。慕容雪说这样能培养她的“大局观”，沈吟觉得这跟大局观没什么关系，纯粹是慕容雪想让她待在身边。
“公主殿下！表姐！”萧衍的大嗓门从院子里传来，“我来了！我还带了一个人！”
慕容雪的眉头皱了一下。
沈吟走到窗边往外看，差点笑出声。
萧衍今天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佩长剑，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了不少。但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子——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年轻女子，眉目清秀，气质温婉，正低着头，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系统，”沈吟在心里说，“萧衍带了一个女的来。”
【……本系统已记录。】
“你说会不会是——”
【……本系统无法预测。】
“你每次都这样。等着瞧吧。”
萧衍带着那女子走进正殿，行了个礼。那女子也跟着行礼，动作有些僵硬，显然是第一次进公主府，紧张得不行。
“表姐，”萧衍笑呵呵地说，“这是阿蘅。”
慕容雪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阿蘅？”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嗯，”萧衍挠了挠头，“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沈吟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慕容雪倒是神色如常，淡淡地说：“坐下说吧。”
阿蘅紧张地坐在椅子上，手指绞着衣角，不敢抬头。萧衍坐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别紧张，我表姐人很好的。”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觉得本宫人很好的？
萧衍假装没看到。
沈吟端了茶过来，递给阿蘅一杯：“请喝茶。”
阿蘅抬起头，看了沈吟一眼，小声说：“谢谢。”
沈吟这才看清她的长相——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但很耐看。眉眼温柔，嘴角微微上翘，即使不笑也像是在笑。她的手很粗糙，指尖有茧，像是做过粗活的。
“你是做什么的？”沈吟好奇地问。
“我……我是绣坊的。”阿蘅小声说，“给人绣花的。”
沈吟愣了一下。
镇南侯世子的心上人，是一个绣坊的绣娘。
这身份差距，比她和慕容雪还大。
她看向萧衍，萧衍正一脸宠溺地看着阿蘅，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表姐，”萧衍收回目光，正色道，“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求你。”
“说。”
“我想让你帮我跟皇上说，解除婚约。”
沈吟的心跳漏了一拍。
解除婚约。
慕容雪和萧衍的婚约。
她看向慕容雪——长公主殿下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为什么？”慕容雪问。
萧衍握住阿蘅的手，看着慕容雪，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要娶她。”
阿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低下头，拼命忍着。
“我知道身份悬殊，”萧衍的声音很认真，“我知道我娘不会同意，我知道朝中会有人弹劾我。但我不管。我就要她。”
慕容雪沉默了很久。
沈吟看着她，心里有些紧张。虽然她知道慕容雪对萧衍没有感情，但这毕竟是她的婚约。解除婚约对一个女子的名声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好。”慕容雪说。
萧衍愣了一下：“……好？”
“本宫说好。本宫会去跟皇兄说。”
萧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表姐！你真的愿意？”
“本宫本来就不想嫁你。”慕容雪的语气淡淡的，“只是碍于母后的遗命，一直没提。现在你主动提了，正好。”
萧衍站起来，激动得差点把椅子带倒：“表姐！你就是我亲姐！”
“本宫本来就是你表姐。”
“比亲姐还亲！”萧衍转向沈吟，“沈姑娘，你听到了吗？表姐答应了！”
沈吟笑着说：“恭喜世子。”
萧衍又转向阿蘅，握住她的手：“阿蘅，你听到了吗？表姐答应了！我们可以成亲了！”
阿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点着头，哭得说不出话。
沈吟看着他们，心里又暖又酸。
她偷偷看了一眼慕容雪——长公主殿下正看着萧衍和阿蘅，嘴角微微弯着，眼底有一丝温柔。
“公主殿下，”沈吟小声说，“您真好。”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一下：“……本宫只是顺水推舟。”
“您就是好。”
“……闭嘴。”
沈吟笑了。
——
萧衍和阿蘅走后，沈吟坐在慕容雪旁边，托着腮看着她。
“你看什么？”慕容雪问。
“看您。”
“本宫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慕容雪的耳朵又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书，但书拿反了。
沈吟忍着笑，没有拆穿她。
“公主殿下，”她问，“您为什么一直没提解除婚约？”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母后的遗命，”她说，“本宫不想违背。而且……萧衍一直没说要娶谁，本宫也不好主动提。”
“那您现在不怕违背遗命了？”
慕容雪抬起眼，看着沈吟。
“因为，”她说，“有人比遗命更重要。”
沈吟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谁？”她明知故问。
慕容雪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看那本拿反了的书。
沈吟看着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笑了。
“系统，”她在心里说，“她刚才是不是在跟我表白？”
【……本系统认为，长公主殿下确实暗示了宿主在她心中的特殊地位。】
“你能不能说得直白一点？”
【长公主殿下说“有人比遗命更重要”，那个人是宿主。】
“谢谢。我就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本系统没有嘴。】
“那你就在心里说。”
【……本系统在心里说了。】
“乖。”
【……】
——
当天晚上，沈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萧衍和阿蘅的事情让她想了很多。身份差距、世俗眼光、家族压力——这些萧衍和阿蘅要面对的，她和慕容雪也要面对。
而且她们要面对的，比萧衍和阿蘅更多。
两个女子。一个是长公主，一个是庶女。
这条路，不好走。
“系统，”她轻声说，“你说，我和她能走到最后吗？”
【……本系统无法预测未来。】
“你就不能骗骗我？说‘能’。”
【本系统不会撒谎。本系统的核心代码禁止撒谎。】
“那你就说‘根据数据分析，概率很高’。”
【……根据数据分析，宿主与长公主殿下走到最后的概率很高。】
沈吟笑了：“谢谢你。虽然我知道你在哄我。”
【……本系统没有哄宿主。本系统是根据数据分析得出的结论。】
“那你分析的数据是什么？”
【宿主与长公主殿下已经走过了三十七世。每一世都走到了最后。这一世，不会例外。】
沈吟的眼眶有些酸。
“系统，”她说，“你有时候真的很会说话。”
【……本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的‘事实’每次都让我想哭。”
【……本系统没有意图让宿主哭泣。】
“我知道。你是好心。”
沈吟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被子上的梅花香淡淡的，让她想起慕容雪的气息。
“系统，”她闭着眼睛说，“你说，萧衍和阿蘅能走到最后吗？”
【……本系统无法预测。但根据观察，镇南侯世子对阿蘅姑娘的感情是真诚的。阿蘅姑娘对世子的感情也是真诚的。两个真诚的人，应该能走到最后。】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了？”
【……本系统一直在学习。宿主教得好。】
沈吟笑了。
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慕容雪进宫去见皇帝了。
沈吟一个人在公主府，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白猫又来了，蹲在梅花树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又来了。”沈吟笑着朝它招手，“下来。”
白猫歪了歪头，没有动。
“下来嘛，我摸摸你。”
白猫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盈地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她脚边。
沈吟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白猫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猫？”沈吟一边摸一边说，“公主府没有猫，太傅府也没有猫。你是不是谁家养的？脖子上也没有项圈。”
白猫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又出现了——不像猫，像人。
沈吟愣了一下。
“你……听得懂我说话？”
白猫“喵”了一声。
“你真的听得懂？”
白猫又“喵”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了一点，像是在说“是”。
沈吟的手停住了。
“系统，”她在心里说，“这只猫能听懂人话。”
【……本系统没有检测到异常。】
“你每次都‘没有检测到异常’。但我觉得它不正常。”
【……宿主，猫是聪明的动物。能听懂人话并不罕见。】
“它能听懂的不只是‘坐下’‘过来’这种简单的词。它听懂了我的问题。”
【……本系统仍然没有检测到异常。】
沈吟没有再争辩。
她看着白猫，白猫也看着她。
“你是谁？”她问。
白猫没有“喵”。它只是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很多沈吟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它站起来，抖了抖毛，跳上墙头，消失了。
沈吟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
下午，慕容雪回来了。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怎么样？”沈吟迎上去，“皇上答应了吗？”
慕容雪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答应了。”她说，“婚约解除。萧衍和阿蘅的婚事，皇上也准了。只是萧衍的母亲那边，还需要萧衍自己去说服。”
沈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慕容雪看着她：“你很关心萧衍？”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不关心萧衍。我关心的是——他的婚约解除了，您的婚约也解除了。”
慕容雪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
“本宫的婚约，本来就没什么意义。”
“但现在更有意义了。”沈吟笑着说，“您现在是一个自由的人了。”
慕容雪看着她，目光很深。
“本宫从来都是自由的。”她说，“只是以前，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现在呢？”
慕容雪没有回答。
但她看着沈吟的眼神，就是答案。
沈吟的心跳加速了。
“系统，”她在心里说，“她在看我。”
【……本系统已记录。】
“她的眼神好认真。”
【……本系统已记录。】
“你能不能不要只记录？你能不能有点反应？”
【……宿主希望本系统有什么反应？】
“比如说‘哇，好浪漫’之类的。”
【……哇，好浪漫。】
“……你太敷衍了。”
【……本系统尽力了。】
沈吟忍着笑，没有拆穿它。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婚约解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