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苏晚的徒弟 苏晚带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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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沈吟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慕容雪去上早朝了，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梅花树下，手里拿着那本空白诗集，想写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姑娘。”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吟回头，看到苏晚站在月亮门边。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外罩一件白色的半臂，手里提着药箱。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圆圆的脸，杏眼，扎着双丫髻，穿着淡粉色的丫鬟装束，看起来比碧桃还小一些。
“苏姐姐！”沈吟站起来，笑着迎上去，“你又来送药了？”
“嗯，”苏晚走过来，“顺便给你带了一个人来。”
她回头看了那少女一眼。少女乖巧地上前行了个礼：“沈姑娘好，奴婢叫小药，是苏大夫的徒弟。”
沈吟看着她，觉得这个少女有些眼熟——不是那种“见过”的眼熟，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你好呀，”沈吟笑了，“小药？这名字好可爱。”
小药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是苏大夫起的！她说我是她捡来的药童，所以叫小药。”
沈吟看向苏晚：“捡来的？”
苏晚淡淡地笑了笑：“嗯。三年前在路边捡的，快饿死了，带回来养着。跟着我学了三年医，现在能打下手了。”
沈吟看着小药圆嘟嘟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苏姐姐，你人真好。”
苏晚垂下眼帘，嘴角弯了弯：“不是什么好人。只是……见不得人受苦。”
沈吟没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她蹲下来，平视小药：“小药，你几岁了？”
“十五！”
“比我小一岁。”沈吟笑了，“以后叫我沈姐姐就好。”
小药眼睛一亮：“沈姐姐！”
苏晚看着这一幕，目光温柔而复杂。
——
三个人在梅花树下坐下。苏晚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白瓷瓶：“这是新配的安神丸，比汤药方便。每晚睡前吃一粒就好。”
“苏姐姐你太贴心了。”沈吟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不难闻。
“你的气色比上次好了不少。”苏晚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看来在公主府住得习惯。”
“习惯！”沈吟笑着说，“公主殿下对我可好了。床软软的，被子香香的，饭菜也好吃。”
苏晚笑了笑：“那就好。”
小药蹲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沈吟看。
沈吟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问：“小药，你看什么呢？”
小药歪着头，认真地说：“沈姐姐，你好好看。”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你嘴巴好甜。”
“不是甜，是真的！”小药认真地说，“苏大夫也说你好看。”
苏晚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小药，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你明明说过——”
“小药。”苏晚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度，但依然温和。
小药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沈吟看着苏晚微红的耳尖，觉得有些奇怪。她认识苏晚以来，苏晚一直是温温柔柔、从容不迫的样子，从来没见过她窘迫。
“苏姐姐，”沈吟笑着说，“你也会害羞啊。”
苏晚垂下眼帘，声音很轻：“……没有。”
“你有。你耳朵红了。”
“……太阳晒的。”
沈吟听到这句话，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慕容雪每次被说穿心事的时候，也说是“热的”“炭火烧太旺了”“太阳晒的”。
这两个人，在这方面倒是挺像的。
她不知道的是，苏晚和慕容雪在这个“口是心非”的毛病上，确实很像——因为她们都在沈吟面前，无法保持从容。
——
慕容雪下朝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三个人。
她站在月亮门边，目光从沈吟身上移到苏晚身上，又从苏晚身上移到小药身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沈吟注意到她握奏章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公主殿下！”沈吟站起来，笑着跑过去，“你回来啦！苏姐姐又来送药了，还带了她的徒弟小药！”
慕容雪的目光落在小药身上，停留了一瞬。
小药赶紧行礼：“民女小药，见过长公主殿下。”
慕容雪没有马上说话。她看着小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种表情不是厌恶，而是像是在确认什么。
“起来吧。”她最终说，声音淡淡的。
沈吟拉着慕容雪的手走到梅花树下：“公主殿下，你看，苏姐姐给我带了安神丸，比汤药方便。”
她把白瓷瓶举到慕容雪面前。
慕容雪看了一眼瓷瓶，又看了一眼苏晚。
“苏姑娘费心了。”她说，语气不咸不淡。
“应该的。”苏晚说，语气同样不咸不淡。
沈吟完全没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兴冲冲地说：“公主殿下，小药好可爱，她说我好看！”
慕容雪的目光转向小药。
小药缩了缩脖子，躲到苏晚身后去了。
“你确实好看。”慕容雪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吟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本宫说，你该喝药了。”
“这不是安神丸吗？晚上才吃的。”
“那就晚上吃。”
慕容雪转身朝正殿走去。沈吟看着她比平时快了几分的步伐，嘴角弯了起来。
“系统，”她在心里说，“她刚才是不是夸我好看了？”
【……本系统听到长公主殿下说“你确实好看”。】
“她说了！她真的说了！”
【……是的。】
“她从来不当面夸我的！今天居然说了！”
【……可能是因为苏姑娘在场。】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她在苏姐姐面前夸我好看？这是在……宣示主权？”
【……本系统无法确认。但根据长公主殿下的行为模式，这个推测有一定合理性。】
“她太可爱了。”
沈吟笑着追了上去。
——
院子里，苏晚看着沈吟的背影，站了很久。
“苏大夫，”小药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沈姐姐好开心。”
“嗯。”
“她好像很喜欢长公主殿下。”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苏大夫，你是不是不开心？”小药小心翼翼地问。
苏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药箱。她的手指在药箱的铜扣上轻轻摩挲着。
“没有。”她说，声音很轻，“她很开心。这就够了。”
小药不太懂，但她没有再问。
苏晚提起药箱，朝月亮门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吟已经进了正殿，门帘还在晃动。
她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离开了。
——
正殿里，沈吟坐在慕容雪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苏晚和小药的事。
“小药好可爱，圆圆的脸，说话还带奶音。她叫苏姐姐‘苏大夫’，叫我的时候说‘沈姐姐你好好看’——你说她是不是很有眼光？”
慕容雪翻着奏章，头也不抬：“嗯。”
“苏姐姐说小药是她三年前在路边捡的，快饿死了。苏姐姐真是好人。”
慕容雪的笔顿了一下：“她确实……心善。”
沈吟注意到慕容雪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冷淡，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感慨，又像是别的什么。
“公主殿下，”她问，“您是不是认识苏姐姐很久了？”
慕容雪的笔又顿了一下。
“……不算很久。”
“那您怎么知道她心善？”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
“本宫查过。”她说，“入宫伴读的人，本宫都会查。”
沈吟觉得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没有追问。
她低下头，继续写她的诗。
慕容雪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发间的银簪上停留了一瞬——那支银簪，和枕头底下那支断簪是同一支。
她垂下眼帘，继续批奏章。
——
傍晚，沈吟一个人去了拾光书肆。
她想买一本关于草药的书——苏晚送了她安神丸，她想回送点什么，但又不知道送什么好。买一本医书，苏晚应该会喜欢。
拾光书肆的门虚掩着，沈吟推门进去，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墨香。
“陆老板？”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陆老板？”
柜台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陆离从柜台底下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本旧书，脸上沾了一点灰。
“沈姑娘？”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不好意思，刚才在找一本旧书。没听到你进来。”
沈吟看到他脸上的灰，笑了：“陆老板，你脸上有灰。”
陆离伸手擦了擦，没擦对地方，灰从左边蹭到了右边。
沈吟笑出了声：“不是那里。这边——”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脸颊。
陆离又擦了一下，还是没擦对。
沈吟忍不住了，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帕子，递给他：“用这个擦。”
陆离接过帕子，愣了一下。
帕子是月白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是公主府的东西。
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仔细地擦了脸。
“谢谢。”他把帕子叠好，递还给沈吟。
沈吟没接：“送你了。我还有。”
陆离看着那条帕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袖子里。
“沈姑娘今天想买什么书？”他问。
“想买一本关于草药的书。送人的。”
“送谁？”
“苏姐姐——隔壁药铺的苏大夫。她送了我安神丸，我想回送点什么。”
陆离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苏晚？”他问。
“你认识她？”
“……算是。京城开书肆的，大多认识开药铺的。”
陆离走到一个书架前，从中间抽了一本厚厚的书：“这本，《本草拾遗》，内容全，字也大，适合日常翻阅。”
沈吟接过来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就要这本。多少钱？”
“五十文。”
“这么便宜？”
“旧书。”陆离说，“放了好几年了，一直没人买。”
沈吟从荷包里数了五十文钱放在柜台上，抱着书正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
“陆老板，”她回头问，“你认识一只白猫吗？雪白的，琥珀色的眼睛，常在公主府附近出没。”
陆离的手顿了一下。
“……不认识。”
“哦。”沈吟没多想，“那可能是谁家养的跑出来了。它好聪明，还会看人。”
她抱着书走了。
陆离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袖子里那条月白色的帕子。帕子角上绣着一朵梅花，针脚细密精致。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朵梅花，目光温柔而苦涩。
“白猫，”他轻声说，“她问起你了。”
窗外，屋顶上，一只白猫蹲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书肆的窗口。
它“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知道。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苏晚的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