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婚礼 萧衍阿蘅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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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成亲那天，天还没亮沈吟就醒了。
不是她不想睡，是外面的动静太大了。镇南侯府娶世子妃，半个京城都在忙活。鞭炮声从凌晨就开始响，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不停地放豆子进热锅。
沈吟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是慕容雪让人新换的，薄了一些，春天的被子，绣着浅绿色的兰草纹。梅花香淡了，兰草香浓了，清清淡淡的，像清晨的露水。
“阿归，”她在心里说，声音还带着睡意，“几点了？”
【卯时三刻。宿主还可以睡半个时辰。】
“外面在干什么？这么吵。”
【镇南侯府的人在游街。新郎骑马，花轿在后，吹鼓手在前。按照京城习俗，婚礼当天要绕城一周，接受百姓祝福。】
沈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萧衍骑马？他那个骑术，不会从马上摔下来吧？”
【……本系统——我。我无法预测。但萧世子今日寅时就起床练马了。练了整整一个时辰。】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也有紧张的时候。”
【萧世子对阿蘅姑娘是真心的。真心的人，都会紧张。】
沈吟想起慕容雪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手指在发抖。想起自己第一次亲慕容雪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擂鼓。想起苏晚给她看那支断簪的时候，声音在发颤。想起陆离讲《山海经》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
真心的人，都会紧张。
她下了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涌进来，凉凉的，带着鞭炮的火药味和早春花朵的甜香。远处的天边有一抹橘红色，太阳快要升起来了。街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孩子在笑。整个京城都在为这场婚礼忙碌。
沈吟深吸一口气，嘴角弯了起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
沈吟换好衣裳出来的时候，慕容雪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银白色的礼服，不是朝服，是参加喜宴的盛装。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针脚细密，在晨光中闪闪发亮。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垂下一块碧绿的玉佩。发间戴着赤金衔珠凤钗，耳边挂着一对白玉耳坠。
沈吟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公主殿下，”她说，“您今天真好看。”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
“……本宫每天都这样。”
“所以您每天都好看。”
慕容雪别过脸去，不看沈吟。但沈吟注意到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青禾从旁边跑过来，今天也换了一身新衣裳——青绿色的比甲，里面是月白色的中衣，腰间系着银灰色的汗巾，头发梳成双环髻，插了一支银簪。和平时差不多，但沈吟注意到她的嘴唇上涂了一点淡淡的胭脂。
“青禾，你今天涂胭脂了。”沈吟说。
青禾的脸一下子红了：“没、没有。就是……早上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吃东西蹭到嘴唇上？蹭得这么均匀？”
青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跺了跺脚，跑了。
沈吟笑着看向慕容雪。慕容雪的表情很平静，但沈吟注意到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比刚才大了一点。
镇南侯府张灯结彩。
大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门框上挂着红绸，门槛上铺着红毯。从门口到正堂，一路铺过去，像一条红色的河。院子里摆满了酒席，桌上是红色的桌布，椅子上系着红色的绸带。仆人们穿梭其间，端着托盘，托盘上是各色点心和酒水。
宾客已经来了大半。男客在左边，女客在右边，中间用一道屏风隔开。屏风上绣着百子千孙图，红色的底，金色的线，热闹又喜庆。
沈吟跟在慕容雪身后，走过红毯，走进正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不，是落在慕容雪身上。长公主殿下亲临，是这场婚礼最大的荣光。
慕容雪在主位坐下，沈吟站在她身后。青禾站在沈吟旁边，眼睛在四处张望。
“找谁呢？”沈吟小声问。
青禾收回目光：“没、没找谁。”
“萧衍还没出来。他在后院准备。”
青禾的脸红了：“奴婢没有找萧世子！”
“我也没说你在找他。”
青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吟忍着笑，没有继续逗她。
鞭炮响了。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震得人耳朵发麻。有人在喊：“新郎接亲回来了！”有人在喊：“新娘子下轿了！”有人在喊：“跨火盆！跨火盆！”
沈吟踮起脚尖往外看，看到萧衍牵着红绸的一端，红绸的另一端握在一只纤细白皙的手里。那只手微微发颤，红绸跟着轻轻晃动。
阿蘅穿着大红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但她的身姿很好看，腰细得像柳枝，走路的步子很小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红毯的中央。
萧衍今天穿了一身大红的喜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间佩着红绸花。他平时看起来像个二哈，今天突然正经起来，倒有几分世子的气派。但沈吟注意到，他握着红绸的手在发抖。
“系统——阿归，”她在心里说，“萧衍的手在抖。”
【……我观察到了。他的心率比平时高了百分之四十。】
“他不会哭吧？”
【……有可能。萧世子的泪点较低。第一世阿蘅姑娘说“我等你”的时候，他哭了整整一个时辰。】
沈吟忍着笑。
拜堂了。
“一拜天地——”
萧衍和阿蘅转过身，对着门外拜了下去。阿蘅的红盖头微微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二拜高堂——”
两个人转过身，对着侯夫人拜了下去。侯夫人今天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凤钗，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欣慰，有不舍，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涩。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夫妻对拜——”
萧衍和阿蘅面对面，拜了下去。两个人的头几乎碰到了一起，红绸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晃动。
“送入洞房——”
宾客们笑起来，有人在喊“萧世子今晚要好好表现”，有人在喊“新娘子害羞了”，有人在喊“喝喜酒喝喜酒”。
萧衍的脸红了，牵着阿蘅的手，快步走出了正堂。阿蘅跟在他身后，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但还是稳稳的。
沈吟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公主殿下，”她小声对慕容雪说，“他们好幸福。”
慕容雪看了她一眼。
“嗯。”她说，声音很轻。
喜宴开始了。
萧衍换了一身衣裳出来敬酒，大红的喜袍换成了宝蓝色的锦袍，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红还没退。他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脸上挂着笑，笑得嘴都合不拢。
走到慕容雪这桌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表姐，”他说，声音有些发紧，“谢谢您。”
慕容雪端起酒杯，淡淡地说：“不用谢本宫。是你自己争气。”
萧衍的眼眶红了：“表姐，您能不能说一句好听的？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阿蘅是个好姑娘。好好待她。”
萧衍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伸手擦掉，又掉了下来。
“表姐，您这句话，我等了——等了——”
“两世。”慕容雪说。
萧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哭着笑了。
“对，两世。谢谢您。”
他仰头把酒干了，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看着沈吟。
“沈姑娘，”他说，“谢谢你。”
沈吟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在表姐身边。”萧衍的声音很认真，“她一个人太久了。”
沈吟的眼眶红了。
“我会一直陪着她。”她说。
萧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这次没有回头。
喜宴结束后，沈吟和慕容雪坐在回公主府的马车上。
马车晃晃悠悠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音。沈吟靠在慕容雪肩上，闭着眼睛。
“公主殿下，”她说，“萧衍哭了。”
“嗯。”
“他哭的时候好丑。”
“嗯。”
“但很好看。”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真情流露的时候，都好看。”
沈吟睁开眼睛，看着慕容雪的侧脸。月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的脸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
“公主殿下，”沈吟说，“您什么时候会哭？”
慕容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本宫不哭。”
“您骗人。您在我告白的时候哭了。”
慕容雪沉默了。
“在梅园的时候，”沈吟说，“您哭了。说‘本宫等这句话等了多久’的时候，眼泪一直流。”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
“……那是风吹的。”
“梅园没有风。”
“……那就是沙子进了眼睛。”
“梅园没有沙子。”
慕容雪别过脸去，不看沈吟。
沈吟笑了，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慕容雪，”她闷闷地说，“以后您想哭就哭。不用找借口。”
慕容雪没有说话。
但沈吟感觉到，她的手轻轻放在了沈吟的头发上。
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像在哄一个孩子。
也像在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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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