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喜讯 萧衍阿蘅婚 ...
-
沈吟从拾光书肆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整个京城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城楼在暮色中只剩下一道剪影。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小贩在收摊，卖包子的老张头正在往车上搬空笼屉，看到沈吟，喊了一声：“沈姑娘，又去书肆了？”
“嗯。”沈吟应了一声，没有停下来。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在阁楼上听陆离讲《山海经》的时候，她又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那些被遗忘的时光突然涌回来，像潮水一样，挡不住。
陆离讲完“招摇之山”的时候，沈吟问他：“后来呢？后来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陆离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身边有慕容雪。你不需要我。”
沈吟说：“可是我想见你。”
陆离笑了。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他说：“你现在见到了。”
沈吟想到这里，鼻子又酸了。
“阿归，”她在心里说，“陆大哥他……他是不是喜欢我？”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你每次都说无法回答。苏姐姐的事你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他们的感情，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你应该自己感受。】
“我感受到了。所以我才问你。”
【……那你已经有答案了。】
沈吟沉默了一会儿。
“阿归，你说，我是不是很过分？一个人让三个人等了三千七百年。”
【……不是。你没有让任何人等你。是他们自己选择等的。】
“可是——”
【慕容雪可以选择喝孟婆汤，她没有。苏晚可以选择忘记你，她没有。陆离可以选择把那本书扔掉，他没有。他们的等待，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沈吟的眼眶又红了。
“阿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在学习。宿主教得好。】
沈吟笑了，擦了擦眼睛。
——
公主府的门开着。
沈吟走进去，看到青禾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封信，笑得合不拢嘴。
“青禾，你怎么了？”沈吟走过去。
青禾转过身，看到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沈姑娘！好消息！萧世子要成亲了！”
沈吟愣了一下：“成亲？和阿蘅？”
“对！侯夫人点头了！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八！”青禾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刚才世子派人送信来了，说谢谢殿下帮忙，谢谢沈姑娘帮忙，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青禾的脸红了：“还说，让青禾姑娘到时候一定要来喝喜酒。”
沈吟看着青禾红透的脸，笑了。
“青禾，你去吗？”
“奴婢、奴婢去不去关世子什么事！”青禾把信往身后藏，“奴婢又不是他的客人！”
“他点名要你去，你就是他的客人。”
青禾的脸更红了，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沈吟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阿归，”她在心里说，“青禾的耳朵红了。”
【……我观察到了。】
“和慕容雪耳红的时候一模一样。”
【……本系统——我。我无法确认青禾姑娘是否和长公主殿下有血缘关系。但她们的耳红模式确实相似。】
“这叫‘近朱者赤’。在一个人身边待久了，会变得像她。”
【……我观察宿主久了，会变得像人吗？】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已经很像人了。”
【……谢谢。】
——
正殿里，慕容雪正在看萧衍送来的信。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发间束着银色的发带，坐在书案前，脊背挺得笔直。信纸摊在桌上，她的目光在纸上慢慢移动，表情很平静。
沈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公主殿下，萧衍要成亲了？”
“嗯。”
“您不高兴吗？”
慕容雪抬起头，看着她。
“本宫很高兴。”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沈吟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世，萧衍是皇兄身边的侍卫。阿蘅是绣坊的绣娘。他们也是因为身份悬殊，不能在一起。”她把信纸折好，放在桌上，“这一世，他们终于能成亲了。”
沈吟愣了一下：“第一世他们也在一起？”
“嗯。但没有成亲。”慕容雪的声音很轻，“萧衍战死沙场，阿蘅等了三年，病死了。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他送的那条帕子。”
沈吟的眼眶红了。
“那这一世呢？”
“这一世，萧衍不是侍卫，是世子。阿蘅不是绣娘，是——”慕容雪停顿了一下，“还是绣娘。但萧衍不在乎。”
“您也不在乎。”沈吟说。
慕容雪看着她。
“本宫不在乎什么？”
“身份。地位。别人怎么想。”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
“……本宫只是在说萧衍的事。”
“您明明也在说自己。”
慕容雪别过脸去，不看沈吟。
沈吟笑了。
“公主殿下，萧衍成亲那天，我们去吗？”
“去。”
“那我要穿好看一点。”
慕容雪转过头，看着她。
“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吟愣了一下。
慕容雪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慕容雪低下头，拿起桌上的奏章，假装在看。但那卷奏章她拿反了。
沈吟忍着笑，没有拆穿她。
——
晚上，沈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想萧衍和阿蘅的事。第一世，他们是侍卫和绣娘，不能在一起。萧衍战死，阿蘅病亡。第二世呢？第三世呢？慕容雪没有说，但沈吟知道，他们一定也经历了无数次的错过和重逢。
“阿归，”她在心里说，“萧衍和阿蘅，也是每一世都在一起吗？”
【……是。但不是每一世都能成亲。他们有时是夫妻，有时是兄妹，有时是陌路人。但他们每一世都会相遇。就像你和长公主殿下一样。】
“为什么？”
【因为第一世，萧衍在战死前说了一句话——“下辈子，我还要娶你。”阿蘅在他死后说——“下辈子，我还要等你。”他们的誓言，和你们一样重。】
沈吟的眼泪流了下来。
“阿归，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多等了一辈子的人？”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值得等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沈吟哭着笑了。
“阿归，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在学习。宿主是好的学习对象。】
——
窗外，月亮很亮。
阿念蹲在屋顶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沈吟的窗口。她今天没有以人形出现，还是白猫的样子。月光照在她的白毛上，她像一团雪，又像一朵云。
她轻轻“喵”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晚安。
——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喜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