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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星辰归处 三年后，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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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那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十一月的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沈岸正在书店里修补一本民国时期的旧书。窗外雪花纷飞，落在河面上，瞬间就融化了。
星澜坐在柜台后面，抱着小黑，看着外面的雪。
“沈岸。”
“嗯？”
“下雪了。”
沈岸抬起头，看向窗外。
确实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漫天飞舞的柳絮。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和星澜一起看着外面的雪。
“好看吗？”他问。
星澜点点头。
“好看。”她说，“龙域没有雪。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雪。”
沈岸看着她。
她的眼睛映着窗外的雪光，亮晶晶的，里面有小小的雪花在飘落。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以后每年都能看见。”
星澜靠在他肩上，笑了。
“嗯。”
贰
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沈岸起床的时候，星澜已经在厨房里了。锅里煮着粥，旁边煎着蛋，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小黑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雪，时不时伸出爪子去够那些落在玻璃上的雪花。
“早。”星澜回头看见他，露出笑容。
沈岸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早。”
星澜动了动，没挣开。
“做饭呢。”
“嗯，你做你的。”
星澜笑了，继续翻动锅里的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厨房里暖洋洋的，外面是白茫茫的雪。
这个早晨，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但又不一样。
因为沈岸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叁
那种不安，在下午得到了验证。
苏雨来了。
她浑身是雪，脸色很难看。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出事了。”
沈岸和星澜对视一眼。
“什么事？”
苏雨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虚空那边有动静。”她说，“很大的动静。”
星澜的脸色变了。
“什么动静？”
苏雨走到窗边，指着天空。
“你们看。”
沈岸和星澜走到窗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天空还是那个天空，灰蒙蒙的，飘着雪。
但仔细看，能看见远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那道裂缝正在慢慢扩大。
肆
“那是……”星澜的声音在颤抖。
“虚空裂缝。”苏雨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她看着他们。
“大长老临死前说的那些话，你们还记得吗？”
沈岸想起来。
大长老消散之前，说过一句话。
“它们会来的。”
它们。
虚空深处的存在。
比龙族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
“它们要来了？”沈岸问。
苏雨点点头。
“应该快了。”
星澜的手在颤抖。
沈岸握住她的手。
“别怕。”
星澜看着他。
“沈岸……”
“有我在。”沈岸说，“我们一起面对。”
伍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龙域之门。
那道裂缝，比在人间看到的更大。从门里蔓延出来，一直延伸到虚空中。
白崖站在门前，等着他们。
“你们来了。”
星澜看着他。
“白崖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白崖沉默了一会儿。
“大长老死前，用最后的力气打开了通道。”他说，“那些东西，正在从虚空深处过来。”
星澜的脸色很白。
“能挡住吗？”
白崖看着她。
“能。”他说，“但需要你。”
星澜愣住了。
“我？”
白崖点点头。
“星河镜认你为主了。只有你，能用它的全部力量。”
他看着那道裂缝。
“用星河镜的力量，可以封印这道裂缝。但……”
他顿了顿。
“但什么？”沈岸问。
白崖看着他。
“但需要付出代价。”
陆
“什么代价？”
白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星澜的血脉。”
星澜愣住了。
“我的血脉？”
“对。”白崖说，“要用你全部的血脉，作为封印的代价。”
沈岸的脸色变了。
全部的血脉？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星澜会失去龙族的力量，失去龙族的身份，甚至可能……
“会死吗？”他直接问。
白崖看着他。
“不会死。”他说，“但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凡人。”
星澜沉默了。
普通的凡人。
失去龙族公主的身份。
失去一千多年的记忆？
“记忆呢？”她问。
白崖摇摇头。
“记忆不会失去。”他说，“但力量会。你不再是龙族，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星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曾经握过星河镜。
这只手，曾经释放过龙族的力量。
如果变成凡人，这些就都没有了。
她看向沈岸。
沈岸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柒
过了很久，星澜开口。
“我愿意。”
沈岸愣住了。
“星澜——”
星澜打断他。
“沈岸，你听我说。”她看着他，“我是龙族公主，我有责任保护龙域，也有人间。”
她笑了笑。
“而且，变成凡人也没什么不好。”
沈岸看着她。
“你确定？”
星澜点点头。
“确定。”
她伸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变成凡人，就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了。不用回龙域，不用当公主，就只是星澜。”
她的眼睛亮亮的。
“这样不好吗？”
沈岸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很好。”
星澜笑了。
“那就这样定了。”
捌
封印仪式，在裂缝前进行。
星澜站在门前，手里握着星河镜。
镜子发出耀眼的光芒，和裂缝里的光芒呼应。
白崖在旁边念着咒语。
沈岸站在不远处，紧张地看着她。
星澜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笑了。
那笑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然后她转过头，闭上眼睛。
光芒越来越亮。
裂缝开始慢慢合拢。
星澜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的身体在颤抖，但她没有停下。
“星澜——”沈岸忍不住喊了一声。
星澜没有回头。
她继续念着咒语，继续催动星河镜的力量。
终于，裂缝完全合拢了。
光芒散去。
星澜倒在地上。
玖
沈岸冲过去，抱起她。
“星澜！星澜！”
星澜睁开眼睛，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脸色白得像纸。
“沈岸……”
“我在，我在。”
星澜笑了。
“成功了……”
沈岸的眼泪掉下来。
“成功了，你成功了。”
星澜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别哭。”她说，“你哭起来，不好看。”
沈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星澜看着他，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哭，一个笑，抱着彼此。
白崖走过来，看着他们。
“她没事。”他说，“只是失去了力量，需要休息。”
他看着星澜。
“从今以后，你就是凡人了。”
星澜点点头。
“我知道。”
她看向沈岸。
“沈岸。”
“嗯？”
“带我回家。”
沈岸抱起她。
“好。”
拾
回到人间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书店门口，陈默和苏雨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看见他们回来，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事吧？”陈默问。
沈岸摇摇头。
“没事。”
星澜从他怀里下来，站在地上。
她看着陈默和苏雨，笑了。
“以后，我就是凡人了。”
陈默愣住了。
“凡人？你不是龙族公主吗？”
星澜点点头。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苏雨看着她，眼神复杂。
“值得吗？”
星澜想了想。
“值得。”她说，“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什么都值得。”
她看向沈岸。
沈岸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相视而笑。
陈默在旁边看着，酸溜溜地说：“行了行了，别秀了。快进屋吧，外面冷。”
大家都笑了。
一起走进那间小小的书店。
拾壹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顿饭。
陈默下厨，做了一桌子菜。苏雨帮忙，星澜在旁边看着，沈岸收拾桌子。
小小的书店里，热气腾腾，笑语喧哗。
吃完饭，陈默和苏雨告辞了。
店里只剩下沈岸和星澜两个人。
星澜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河。
河水已经结冰了，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沈岸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累吗？”
星澜摇摇头。
“不累。”
她靠在他肩上。
“沈岸。”
“嗯？”
“你说，我以后会习惯当凡人吗？”
沈岸想了想。
“会吧。”他说，“慢慢就习惯了。”
星澜笑了。
“那你会教我吗？”
“教什么？”
“教我怎么当凡人。”星澜说，“怎么买菜，怎么做饭，怎么过日子。”
沈岸低头看着她。
“你不是都会吗？”
星澜摇摇头。
“那些是龙族公主学的。现在我想学凡人怎么过。”
沈岸笑了。
“好。我教你。”
星澜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看着外面的冰河，看着满天的星星。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冬天的寒意。
但两个人在一起，就不觉得冷。
拾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星澜慢慢习惯了凡人的生活。
早上起来做早饭，然后和沈岸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回来之后，她看店，他修书。下午没事的时候，就一起看书，或者出去散步。晚上一起做饭，看电视，聊天。
小黑长大了一点，还是那么黏人，整天趴在星澜腿上。
陈默经常来蹭饭，每次都抱怨自己还是单身。
苏雨偶尔来，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说是新研究的，让他们帮忙试试。
一切都很好。
只是有时候，星澜会坐在窗边，看着天空发呆。
沈岸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想龙域。
在想那些过去的日子。
在想陆青羽。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
星澜靠在他肩上，轻轻说：“沈岸。”
“嗯？”
“我想去看看他们。”
沈岸低头看着她。
“谁？”
星澜沉默了一会儿。
“陆青羽。还有……父王。”
沈岸点点头。
“好。我陪你去。”
拾叁
第二天，他们出发了。
还是那条偷渡通道，还是那片虚空。
但这一次，星澜走得很慢。
她已经没有龙族的力量了，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沈岸一直握着她的手，陪着她慢慢走。
穿过虚空，进入龙域。
龙域还是那个样子，银白色的大地，漫天的星辰。
星澜站在那片大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那个味道。”她说。
沈岸看着她。
“什么味道？”
星澜想了想。
“说不清楚。就是……家的味道。”
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拾肆
他们先去了陆青羽的坟。
那座小小的坟，在龙域的一个角落里。是白崖帮忙建的，很简单，只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几个字。
星澜蹲下来，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块石头。
“陆青羽。”她轻声说，“我又来看你了。”
风吹过，带起地上的银白色尘土，像是他在回应。
星澜的眼眶红了。
“我现在是凡人了。”她说，“和你一样。”
她笑了笑。
“你在那边，还好吗？”
风又吹过。
星澜低下头，一滴眼泪落在地上。
那滴眼泪，没有变成星尘。
她真的变成凡人了。
沈岸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他会好的。”他说。
星澜点点头。
她站起来，看着那块石头。
“陆青羽，谢谢你。”她说，“谢谢你保护了我那么多年。”
她弯下腰，在那块石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转身，朝沈岸走去。
沈岸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一起，慢慢走远。
身后，风吹过，那块石头静静地立在那里。
像是在守护，也像是在祝福。
拾伍
然后，他们去了龙皇的陵墓。
那是一座很大的陵墓，建在龙域最高的地方。
星澜站在墓前，看着那块巨大的墓碑。
上面刻着几个大字：龙皇敖广之墓。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沈岸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星澜开口。
“父王。”她说，“我来看你了。”
风吹过，吹起她的长发。
“我现在是凡人了。”她说，“不再是龙族公主了。”
她顿了顿。
“但不管我是谁，我都是您的女儿。”
她的眼泪流下来。
“谢谢您，给了我生命。”
她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朝沈岸走去。
沈岸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走吧。”她说。
沈岸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慢慢走下山。
拾陆
回到人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书店里的灯亮着，小黑蹲在窗台上，等着他们回来。
看见他们，它喵了一声，跳下窗台，跑过来蹭他们的腿。
星澜弯腰，把它抱起来。
“想我们了？”
小黑又喵了一声。
星澜笑了。
沈岸打开门，两个人走进去。
屋里很暖，灯光很亮。
星澜坐在沙发上，抱着小黑。
沈岸去厨房热饭。
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两碗面出来。
“饿了吧？吃点东西。”
星澜接过碗，吃了一口。
“好吃。”
沈岸笑了。
两个人吃着面，小黑趴在旁边，时不时抬头看看他们。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星澜看着那轮月亮，忽然说：“沈岸。”
“嗯？”
“你说，那些星星上面，有没有人？”
沈岸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也许有吧。”
星澜靠在他肩上。
“如果有，他们会不会也像我们这样，坐在一起看星星？”
沈岸低头看着她。
“会的。”
星澜笑了。
“那就好。”
拾柒
那年的七夕，又到了。
他们还是去了那条夜市街。
糖画摊还是那个老人，正在画一条龙。
棉花糖摊前还是排着长队，粉色的棉花糖像一朵朵云。
套圈的摊位前，还是有人在努力套那些毛绒玩具。
一切都和往年一样。
星澜牵着小黑，走在人群中。
沈岸走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刚买的棉花糖。
“沈岸。”
“嗯？”
“你还记得第一次带我来这里的时候吗？”
沈岸笑了。
“记得。你什么都想吃，什么都想玩。”
星澜也笑了。
“那时候好多东西都没见过。”
“现在呢？”
星澜想了想。
“现在都见过了。”她说，“但还是想吃，想玩。”
沈岸看着她。
“那就吃，那就玩。”
星澜笑了。
她拉着沈岸，往那些摊位走去。
拾捌
他们又玩了套圈。
星澜还是那么厉害，一扔一个准。
摊主看着自己越来越少的小玩意儿，脸都绿了。
“姑娘，您能不能去别家玩？”
星澜眨眨眼睛。
“为什么？”
摊主欲哭无泪。
沈岸在旁边笑。
最后，他们抱着一堆战利品离开。
小黑叼着一个小老鼠玩偶，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
“你看它。”星澜指着小黑，“它以为自己套中的。”
沈岸笑了。
“随它去吧。”
拾玖
走到那个卖发光气球的摊位前，星澜停下脚步。
“沈岸。”
“嗯？”
“再给我买一个吧。”
沈岸看着她。
“你去年不是买了吗？”
星澜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去年的。今年要新的。”
沈岸笑了。
他走过去，买了一个粉色的，递给星澜。
星澜接过气球，牵着小黑，和沈岸一起，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个小广场，表演杂技的人还在。
那些踩高跷的，转盘子的，抛彩球的，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星澜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沈岸。”
“嗯？”
“时间过得好快。”
沈岸点点头。
“是啊。”
星澜靠在他肩上。
“但和你在一起，就不觉得快。”
沈岸低头看着她。
“我也是。”
贰拾
逛完夜市，他们慢慢走回家。
路上人很少，只有路灯静静地亮着。
星澜牵着气球，沈岸牵着她，小黑走在前面。
走到那座桥上，星澜停下来。
桥下是那条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看着那条河，忽然说：“沈岸。”
“嗯？”
“谢谢你。”
沈岸愣了一下。
“谢什么？”
星澜转过身，看着他。
“谢谢你收留我。”她说，“谢谢你教我用电，给我做饭，陪我去找碎片。”
她的眼眶红了。
“谢谢你愿意为我死，也谢谢你还活着。”
沈岸看着她，心里软成一团。
“傻瓜。”他说，“说这些干嘛。”
星澜摇摇头。
“要说的。”她说，“因为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沈岸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遇见你，也是我最幸运的事。”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桥上，在月光下。
气球在他们头顶飘着，粉色的光洒下来，照亮了两个人的影子。
小黑蹲在旁边，看着他们，打了个哈欠。
贰拾壹
过了很久，他们才松开。
星澜抬起头，看着沈岸。
“沈岸。”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沈岸点点头。
“会的。”
“永远？”
沈岸笑了。
“永远。”
星澜也笑了。
她踮起脚，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长，很温柔。
吻完之后，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回家吧。”
沈岸点点头。
“好。”
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走回家。
身后，是那条河，那座桥，那个气球。
身前，是那间小小的书店，那盏亮着的灯，那只等他们回家的小黑。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平凡，温暖，有彼此。
贰拾贰
回到家，小黑就跳上沙发，趴在那里睡着了。
星澜把气球系在窗边，让它和去年的那个并排飘着。
两个气球，一粉一白，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沈岸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端出来。
星澜接过一杯，捧在手心里。
“沈岸。”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沈岸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变成什么样，都在一起。”
星澜笑了。
“那就好。”
她喝了一口牛奶，靠在沈岸肩上。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的月亮，喝着牛奶，谁也没说话。
小黑在旁边打着呼噜。
窗外的河静静流淌。
月光静静地洒落。
这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
贰拾叁
不知道过了多久，星澜忽然开口。
“沈岸。”
“嗯？”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沈岸看着她。
“什么故事？”
星澜想了想。
“讲一个龙族公主，和一个人间书生的故事。”
沈岸笑了。
“好。”
星澜开始讲。
“从前，有一个龙族公主。她从小一个人长大，每天数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后来有一天，她被派到人间去找一样东西。在那里，她遇见了一个书生。”
“那个书生很笨，什么都不会，只会修书。但他对她很好，给她做饭，教她用电，陪她去找东西。”
“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有开心的，有危险的，有难过的。但他们一直在一起。”
“后来，公主变成了凡人，和书生一起开了一家书店。”
“他们养了一只小黑猫，每天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看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她顿了顿。
“然后呢？”沈岸问。
星澜看着他，笑了。
“然后，他们就这样过了一辈子。”
沈岸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好故事。”他说。
星澜点点头。
“是好故事。”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沈岸。”
“嗯？”
“晚安。”
沈岸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晚安。”
月光静静地洒落。
窗外，那条河还在流淌。
窗内，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也不需要分清。
因为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再也分不开了。
贰拾肆
很多年后，有人问沈岸。
“你和星澜是怎么认识的？”
沈岸想了想，笑了。
“从一本书里。”
“书里？”
“对。”沈岸说，“她从书里钻出来，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修书的。她说，那正好，我就是书里出来的。”
那人听得云里雾里。
沈岸也不解释。
只是看着远处正在招呼客人的星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星澜回头，看见他，也笑了。
那笑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架上，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暖洋洋的。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