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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由后的归属1   何 ...


  •   何惟出生在经商世家,从小到大,读的所有书,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继承何家的财产,为何家的一切献出自己的所有。

      可何惟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乐队的主唱,对,是跟经商搭不上半点边的音乐。

      何惟家排老二,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妹妹。

      大哥虽然做事稳重又认真,是一个可靠的兄长,但何家人从不看好他——他是一个beta,在这个alpha为王的世界里最没用的beta。

      小妹呢,小妹的脑子是三人里最好使的,性格强势,对a市的经济运行了如指掌,但可惜了,她是一个omega,一个注定要拿来当工具卖出去的omega。

      何惟呢?何惟是他们三子妹里唯一一个alpha。

      何惟并不希望自己是一个alpha。

      相对于大哥和小妹,他的脑子没那么灵光,耐性也没那么强,何家人却因为他是alpha而把所有的精力和资源全砸给了他。

      这般操作下来,导致何惟跟大哥三妹之间的感情很是稀碎,说他们是三个陌生人都不为过。

      况且,何惟从某种意义上,并不是一个真正的alpha。

      他分化很迟,在二次分化之前,他一直都是alpha。

      继大哥成了beta,小妹成了omega后,何惟的父亲疯了。

      他一心为了何家的荣誉和利益,一直蒙蔽自己,告诉自己何惟一定会是一个alpha——至少在何惟二次分化前,他的蒙蔽不算蒙蔽。

      二次分化后的何惟是一个omega。

      一个没有alpha尊贵,虽比beta好,但却比beta更无尊严的omega。

      父亲彻底疯了,费了一大笔钱,找到了一种可以让omega强行变化成alpha的药,效果虽拔群,但副作用也很严重。

      发病的时候,特别是心脏那一块,钻心地疼,好比千万只蚂蚁蜇咬,总像是有人要把它挖出来一样。

      这样的痛苦伴随了何惟很多年了。

      他不明白,等级一定是一切吗?何家一定需要他吗?他一定得是一个alpha吗?

      被困在笼子里的何惟想了很多很多,却一句话都说不了。

      他喜欢大哥和小妹,羡慕他们的能力,却因为这个可笑的等级,他们连最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而他,他还要日日夜夜承受着强行改变第二性别而得到的代价,行尸走肉般地活在每一天。

      大概在何惟二十二岁那年,他拼了命地读完了博士,而就在那一年,父亲给他安排了一个联姻对象。

      尉家的独生子,既有大哥的稳重,也有小妹的聪明,原本是让何家相当头疼的竞争对手。

      何家这几年经济不太景气,自从将何惟强行变成alpha后,父亲的心智就不太正常。

      受苦最多的当然还是何惟,一旦做不太好就会被父亲家法伺候。

      比如说何惟大一时藏着的电吉他被父亲发现了,连夜滚回了家,先是在家门口跪了一天,又是被逼着亲自将吉他打成碎片,最后硬生生饿了三天这事才能彻底揭过。

      对此,家里没人敢出声,何惟的大哥三妹呢?看场戏似的看了三天。

      父亲一天没死,何家就一天在往下坡路走,最后是何家老爷子看不下去了,找尉家老爷子帮忙,两家人商量后决定了这件婚事。

      何惟能怎么办,受着呗,担着呗,笼中鸟从来都没有鸣叫的权利。

      不过令何惟不解是尉晰。

      他跟尉晰算是互相认识,但也只是到认识那一步了。

      这事说来也话长,得扯到二人高中的时候。

      二人的高中是市里的名校,市里的贵族都在那上的学。

      学校里有很多间音乐室,最偏的一间设备不太咋滴,所以都没什么人去。

      何惟发现了那,起初他以为这间音乐室除了他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来了。

      直到他有天弹吉他弹得尽兴时,尉晰忽然闯了进来。

      他那时拽拽的,进来一句话也不说,找了沙发便躺下睡过去了。

      何惟弹也不是,不弹也不是——这是间音乐室呀。

      他没招,只能拿着谱子一点点认,一点点回忆那些音调——父亲从不让他碰音乐,他所有的知识都是自学的,他也没那种天赋,走的野路子,硬背的谱,硬记下的音。

      有时候何惟会不自觉哼出音,然后后知后觉捂上嘴,偷偷去看尉晰的反应——人还睡着的,没打扰到。

      刚开始还是挺有礼貌的,时间长了他发现就算哼出声了尉晰也不会醒,后面便嚣张了,哼的大声了些,就是哼的难听,不成调。

      有一次试了转音,唱的简直就是呕哑嘲咋难为听,何惟忽然听见了声哼笑,转头便发现尉晰在沙发上看着他,看笑话似的。

      何惟恼,但也只能恼,谁叫自己唱的难听呢。

      可能见何惟没有生气,尉晰那天主动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何惟。”

      “何家的那个二儿子?”

      何惟顿了顿,点点头。

      他转而想到了什么,慌张地跟尉晰说:“呃…你别说出去啊,被知道我在音乐室会被骂的。”

      “我能跟谁说?”尉晰从沙发坐起。

      “谁都别说。”何惟回头继续看谱。

      他的时间非常有限,都是午休溜过来,也只有在午休,他是最自由的何惟。

      “你家里人不让你玩音乐?”尉晰问。

      何惟“嗯”了声:“现在不让玩。”

      “什么时候能玩?”

      “不清楚,再过一阵吧。”何惟自我安慰道。

      尉晰这厮其实会乐器,而且很懂,会看谱,音也哼的很准。

      这是何惟偶然发现的——有天因为考试来晚了,到的时候尉晰正坐在钢琴上弹,双手手指头利落且伶俐,流畅的的一曲结束,何惟看的目瞪口呆。

      但他仅限于钢琴,听他说,他的母亲是音乐家,所以他有点天赋,钢琴是无聊的时候母亲教的,对此还算有点兴趣。

      何惟想让他教自己,但又觉得太麻烦尉晰——毕竟人家来音乐室是来睡觉的。

      学校走的住宿机制,少爷们都得来住宿的,何惟不知道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寝室不睡非要来音乐室睡。

      何惟没想到他的心思被尉晰看穿了,是尉晰主动来问他,要不要他教。

      “你不睡觉了吗?”何惟问。

      尉晰愣了一下,挠着头跟他说睡不睡都行。

      从此,何惟的自由里有了尉晰。

      在尉晰那里,被嘲笑是常有的事情,这家伙可能生来就嘴硬吧,何惟永远在他那讨不到好。

      没办法,谁叫他是向人家请教呢。

      尉晰只教了他基础的乐理知识,后面就没怎么教了,只帮他听听音准,做了何惟第一个观众。

      那天尉晰说:“难听。”

      何惟也不恼火,他被尉晰嘲讽惯了,撇撇嘴叹气:“好吧。”

      “继续练吧。”尉晰说:“练多了会好听的。”

      “我练的好像也不少吧…”何惟握着琴,他第一次有些迷茫:“这么久了怎么还是那么难听。”

      “继续练。”尉晰只是说。

      “那我每天唱给你听?”

      “那我晚上睡不着觉了。”

      “为什么?”

      “你自己想想。”

      何惟撇撇嘴。

      余光里尉晰朝他伸出了手,何惟以为他是要琴,递了过去,没成想尉晰是在掐他的脸:“别老撇嘴。”

      “你好像老妈子。”何惟冲他笑了笑。

      “不让人管了?”尉晰则是反问。

      “管管管。”何惟哄他。

      何惟那时候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身世,只知道他是经常来音乐室睡觉的同学,拽拽的,但人很好。

      他不跟何惟说,何惟也不问他,有时候学业太重困了他还会抢尉晰的沙发睡,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窝在尉晰的怀里。

      当时的他还是个a,他能感觉到尉晰也是一个a,从没想过太多。

      他们电话号码没加过,更别说微信了,好像是尉晰有意在这点避着他,何惟也理解,谁没个秘密。

      何惟喜欢听尉晰弹琴,特别是钢琴,尉晰曾经教过他,手把手教的那种。

      同为a,尉晰的手比他大的多,很轻松就能罩住他,罩着他认黑白键。

      直到现在,在音乐室里的自由都胜过任何时刻,特别是有尉晰在的时候。

      临近毕业那会儿,何惟去音乐室去的少了。

      何家给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他能日渐觉得自己有点毛病,耳鸣是经常的事,有时手抖到会握不住笔,那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埋头学,在何家给的观念里,没到下不了床的地步就不准停。

      何惟也被这些观念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他总觉得是自己矫情,只能更加努力学,去音乐室的频率,从一天一次到三天一次,最后甚至是一周一次。

      尉晰好像也变忙了,他也不怎么来了,但他们能聚一起就聚,累了就睡,不累了就弹琴,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太大区别。

      有天手抖到握不住琴被尉晰发现了,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何惟摇摇头,骗他:“老毛病,过阵子就好了,没什么事。”

      尉晰看着他的脸,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我很好唬?我们认识多久了?”

      “真的啊。”何惟眼睛眨也不眨,说:“我去年不也是。”

      “你去年那是练solo练的太过火。”

      “那就是天气太冷了。”

      尉晰张了张嘴又要说什么,何惟第一次打断了他:“别管了吧。”

      他看着尉晰一愣。

      何惟面相温和,真的不像一个a,说什么话五官起伏都不大,比如说现在。

      他就这么看着尉晰,眼色说不出任何情绪来,但尉晰能感受到,他在悲伤。

      尉晰叹了口气。

      他拿走了何惟的琴,坐在何惟的身边,问他:“你家里人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让你碰音乐了?”

      何惟挠挠头,他自己也说不好:“不吧?应该可以的?”

      “不行的话来找我。”尉晰说:“我会想方法的。”

      “你不怕我到时候会腻了干别的了吗?”

      尉晰反问他:“你会吗?”

      何惟沉默良久。

      他再一次迷茫了,他说不好,他对周边的一切东西都说不好,他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是既定的。

      就连尉晰也不是。

      毕业了,这间音乐室他不能再来了,尉晰也不会继续在自己身边了——父亲不会让他跟尉晰经常见面的。

      父亲只会让他对何家有利益的人见面。

      余光里尉晰握住了他颤抖的手,声音徐徐:“你不会的。”

      啊,这是一件既定的事情了。

      那么另一件——

      “我去哪里找你呢?”

      “存个电话。”尉晰还掰过他的头,他们的脑袋碰在一块:“决定了就打给我,好吗?”

      “你一定会接吗?”

      “会。”

      这件事也是既定的了。

      高中毕业后,他见不到尉晰了。

      毕业后的二次分化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他的生活里除了何家眼里的利益什么都没有,高强度高压力之下,何惟逐渐麻痹,在每天忙乱的工作中,那个要成为一名主唱的梦想也逐渐淡忘了。

      大一时的那把电吉他,是何惟在一个抽奖活动偶然间得到的。

      看着那把电吉他,何惟却想到了尉晰,手机里摁出了那串号码,却还是没摁下拨号键。

      他还没决定好。他无数次那么想。

      尉晰这个时候能这么帮他?他只能给尉晰添麻烦,要等…至少得等到父亲死去吧?

      那得到什么时候呢?

      那把电吉他他悄悄带回了家,一年也碰不上几次,结果却被仆人发现了。

      在何家大门跪的那一天,何惟忽然想一了百了。

      有这样的想法很糟糕,有了第一次就有了无数次,比如说在他发病的时候,被那些冷漠的眼神盯着的时候。

      那个电话他始终打不出去,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能打出去的那一天。

      没有那一天了,尉晰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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