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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风雪野篝 切换求生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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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冶花了点时间理解刚刚郑鸣雁发来的话,然后犹豫片刻才敲下回复:“你现在在佛恩伯格你是怎么跟我发的消息?又是怎么知道我在格拉恩斯?”
发出去这句话后秦冶又觉得自己脑壳在冒傻气,又说不上是哪里没说对,果然很快聊天框里郑鸣雁发来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下一句话才解释道:“那我当然是下线了才给你发消息啊,我的意思是两分钟前我还在佛恩伯格,所以你现在也在摸鱼?”
“什么叫摸鱼?”秦冶立刻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我又没上班!”
“咱们现在难道不是拿工资玩游戏的游戏测试员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
秦冶无奈叹了口气,重重靠在椅背上,屈起两条腿抱起来,望着屏幕又开始出神。
对哦,测试游戏算是秦冶现在的工作,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她记得UB的合同协议上明确写着,测试体验进度越快当月发放薪酬就越高,而且测试版游戏剧情内容无法跳过省略,一个简单有效的提高薪酬的方式,那显然就是尽可能多的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体验剧情当中去。
想到这里,秦冶甚至怀疑自己的进度在同行当中是不是已经属于摸鱼级别的慢了。
是啊,面对工作,她可不能由着情绪想干就干不想干就逃避,躺平。
更何况逃避和躺平根本就不能解决问题。罗斯塔之死仿佛不散的幽灵般无处不在,秦冶哪怕只是回想起她的只言片语,几个画面定格,都会立刻感到胸口发闷,心情沉重,整个人迅速被浓得化不开的愤恨与悲痛淹没无法自拔,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
这难道不就是复仇的意义吗?——秦冶脑子里突然闪过这句话。
要复仇,起码要先上线啊。
秦冶不知是当晚第几次叹气,叹完这口气后她还是点开聊天框,飞快敲下几行字:“你都打听到我在格拉恩斯了,应该也清楚我在格拉恩斯干嘛,你再等个十天半月吧,当然你也可以请我吃饭提前见到我哈哈”,然后她也不等对面回复,就熟练地打开客户端,启动游戏,拿起VR设备戴上,然后往后一靠陷进椅背,风扇嗡嗡转着,进度条一截截往前推。加载完成后,系统弹出的提示框浮现在视野中央:
"检测到您之前曾从海厄波尔往事回忆篇章中直接退出,请问您接下来是否选择继续体验?"
秦冶果断点了"否"。
下一句紧跟着弹出来:"请问您是否希望继续进行主线剧情体验?"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接着秦冶鼻尖突然嗅到熟悉又陌生的雪的气息,鼻尖和脸颊也感到冰冰凉凉,立即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气味清冽得像刀刃,混着云杉松针冻脆之后清苦的气息。冷风贴上她的脸颊和鼻尖,冰得皮肤一紧,汗毛根根竖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飘着细雪的深山老林。雪花似盐粒斜着吹打在她脸上,四周全是黑压压的云杉和松树,粗重的枝桠被积雪压得向下垂弯,夜风掠过林冠,成团的积雪跟着簌簌洒落。
秦冶身旁还有堆半死不活的篝火,松枝偶尔发出"噼啵"脆响,溅出几点火星,随即被雪风压灭。
秦冶收回视线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下那个被她当作屁股垫的人。
准确地来说,是个死人。
进入海厄波尔回忆篇之前自己在做什么经历了什么,秦冶瞬间就全回想起来了,甚至包括她屁股下边这个名字曾一度被遗忘的艾沃尔的仇人之一——法拉达。
秦冶低头看着法拉达那已经被覆盖一层薄薄白雪的尸身,她将眼眨了又眨,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对这法拉达产生一丝一毫的怜悯和愧疚了。也许这是因为面朝下趴着的法拉达让秦冶看不到死者的面庞,也许——也许是因为秦冶刚刚亲身经历了海厄波尔覆灭的完整过程,又或者二者兼有。
总之现在面对自己“刚刚”手刃仇人这件事,秦冶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换句话说,她已经打心眼里认定法拉达该死,没有一丝动摇。
寒意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侵入秦冶的肌理,令她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她呼出一口气,左看右看后,本能驱使她强迫自己站起身来准备向火堆靠近。她刚站起身膝盖和腰就突如其来一阵针扎般的酸痛,这恐怕不是因为关节肌肉不行,而是寒冷比秦冶以为的要厉害得多。那种冷是从地面透过靴底渗上来的,她的脚趾头早已经麻得没了知觉。
秦冶咬着牙,撑住膝盖慢慢站直,然后迈开僵硬的腿跨过尸体,抱着胳膊缩起肩膀,挪到那堆勉强还剩一点温度的篝火旁坐下。
现在的情况有些滑稽且不妙,她困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面前只有一堆随时会熄灭的小火,脚边躺着具已经冻硬的尸体。这冬夜寒林里游荡的活物,多半都是出来觅食的野兽。她下意识往密林里瞥了两眼,总觉得树丛缝隙里有磷火似的眼睛一闪而过,风吹枝叶的沙沙声,听着都像是兽爪踩过积雪。相比之下,尸体反而是最不值得在意的。
终于听到远远的狼嚎声后,秦冶忍不住扯扯嘴角,她很难不联想起自己不久前才经历过的海厄波尔之夜,那些饿到发狂,不惜冒险爬上悬崖想要将她当作猎物杀死的狼群,恐怕也会长久印刻在她的记忆中。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斧子,斧柄冰凉,但总强过像九岁那晚的情况。
接着秦冶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到了一个生死关头——以她目前的情况,挺不过今晚也没什么奇怪的。接着秦冶又从火堆边搜集了几根细树枝,拗成两截后轻轻丢进火堆里,她希望火焰更旺了一些不是她的错觉。幸运的是秦冶还真在法拉达的包裹里找到一大包干粮,里面有裸麦烤饼、熏肉肠和酪干,看着挺丰富,只是现在食物全部冻得硬邦邦,跟石块差不多。饥饿感一阵阵往上涌冲击秦冶的理智,但她又担心直接硬啃冻干似的食物会搞坏肠胃,想想过一会儿秦冶还得找地方拉肚子,情况就变得更加地狱了。
至于立刻动身离开火堆,秦冶认为这是下下之策,几乎等同于自杀。丢掉唯一的热源,再强的体魄,也扛不住持续的低温和尾随的野兽。
想了又想,秦冶还是掏出一块木板似的圆饼,凑近火堆,烤饼的同时还能烤火暖身。
但问题是,她能在这种情况下坐多久?她以前就听说北欧的寒夜特别漫长,那她能撑到天亮吗?撑到天亮她就一定能安全吗?那也是未知数吧。
非要反省的话,当时她决定下午出发去爬雷辛缇玛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所以如果她有幸能够获救,秦冶还得思考思考怎么跟旁人解释,她当时为什么要做那种降智决定,否则她即便活下来了还可能面临社死。
唉,想到这儿秦冶不由得露出苦笑,然后无意识地咬了口只是微微发热的饼子,果然一口下去牙座都疼。
就在这时,秦冶听到了身后传来某种诡异的动静,像是她一直在警惕的动物脚步,可似乎又有哪儿不对,其中还夹杂着低沉的嗡嗡声,难道说——
秦冶猛地转过头去,星星火把光亮穿过林木缝隙,就这么跃入她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