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温言n

3、案子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谢临渊照常去上班。
　　他七点起床，洗漱，吃早餐，换衣服。每一个动作都很精确，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他的衣柜里全是黑、白、灰三色的衬衫，他今天选了白色，因为昨天穿的是黑色。
　　他不想承认，这是因为宋清野曾经说过，他穿白色好看。
　　到达律所时，是八点十五分。他照例坐电梯上楼，在电梯里，他站在角落，低头看手机。
　　电梯门关上之前，有人进来了。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雨后青草，混着薄荷香。
　　他没有抬头。
　　"早。"宋清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润，带着笑意。
　　"早。"谢临渊的声音很轻。
　　电梯里的空气很安静。两人站在各自的角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谢临渊能感觉到宋清野时不时投向他的目光，但他没有回应。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两人走出去，各自走向工位。
　　和昨天一样，宋清野坐在他对面。他们之间隔着一台电脑显示器，但谢临渊还是能感觉到对面人的存在。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空气里多了一些什么，让他无法完全忽略。
　　晨会上，组长宣布了一个消息。
　　"这周的林氏集团并购案，由谢律师和宋律师共同负责。"
　　谢临渊翻资料的手顿了一下。
　　宋清野抬起头，看了一眼谢临渊，嘴角微微扬起。
　　"好的。"两人异口同声。
　　晨会结束，两人被分到一个小会议室整理案件材料。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白板。窗户很小，只透进来一点光，让整个空间显得有些昏暗。
　　谢临渊坐在桌子一侧，宋清野坐在他对面。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两米。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翻资料的沙沙声。
　　谢临渊努力让自己专注于案件，不去注意对面人的存在。但宋清野的气息太熟悉了，他不用抬头，就能知道他在做什么——
　　翻资料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思考的时候，会用手指敲桌子，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看到关键信息的时候，会轻轻"嗯"一声。
　　这些细节，谢临渊都记得。
　　他曾经花了三年时间，记住关于宋清野的一切。他的习惯，他的喜好，他的小动作，他的声音。那些记忆，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底，在那些漫长的、见不到他的夜晚，一遍遍翻出来回味。
　　"这个案子很复杂。"宋清野开口，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嗯。"谢临渊翻过一页资料。
　　"林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很乱，有好几个隐名股东，关联交易也很多。"
　　"嗯。"
　　谢临渊努力让自己专注于案件，不去注意对面人的存在。但宋清野的气息太熟悉了，他不用抬头，就能知道他在做什么——
　　翻资料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思考的时候，会用手指敲桌子，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看到关键信息的时候，会轻轻"嗯"一声。
　　这些细节，谢临渊都记得。
　　他曾经花了三年时间，记住关于宋清野的一切。他的习惯，他的喜好，他的小动作，他的声音。那些记忆，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底，在那些漫长的、见不到他的夜晚，一遍遍翻出来回味。
　　"这个案子很复杂。"宋清野开口，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嗯。"谢临渊翻过一页资料。
　　"林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很乱，有好几个隐名股东，关联交易也很多。"
　　"嗯。"
　　"而且对方公司有造假嫌疑，账目上有几处对不上。需要做尽职调查。"
　　"嗯。"
　　"谢律师。"
　　"什么？"
　　宋清野抬起头，看着谢临渊。
　　那目光很深，像是藏着很多情绪。谢临渊不想去解读，只是平静地回视。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什么？"
　　"一个人扛所有事。"
　　谢临渊翻资料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对上宋清野的目光。
　　"这是工作。"谢临渊说，声音很平。
　　"我说的是工作以外的事。"
　　"工作以外，我们不熟。"
　　宋清野笑了，但笑容很苦。
　　"七年了，就变成'不熟'了。"
　　谢临渊的呼吸停了一瞬。
　　"宋律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忘了什么？"
　　"忘了我们……"
　　"我们没有过去。"谢临渊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宋清野看着他，目光很深，像是要把他看透。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
　　"好。没有过去。"
　　他低下头，继续看资料。但翻资料的手，在微微颤抖。
　　谢临渊看到了。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那是宋清野高中时送他的。很便宜的银戒，只花了十块钱，在小商品市场买的。当时宋清野红着脸说："这是我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买的，你……你喜不喜欢？"
　　他当时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把戒指戴在手上。
　　后来，他一直戴着。即使是在那七年，即使是在那些最难受的时候，他也没有摘下来过。
　　他知道宋清野一直在看那枚戒指。他知道自己应该摘掉它，因为那会暴露他的秘密。但他舍不得。
　　那是他唯一能留下来的东西。
　　会议继续进行，两人翻看资料，交流案件信息。但气氛很微妙，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在他们之间。
　　谢临渊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工作结束后，他们就可以回到各自的轨道上，不用再有任何交集。
　　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些轨道，早就纠缠在一起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局面。但宋清野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