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不止的信息素》叶念寻

81、番外四 期末临

　　期末临近，医学院的自习室永远坐得满满当当，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混着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安静得只有偶尔压低的交谈声。

　　江逾白和林屿照旧占了靠窗那一处老位置，桌子摊开厚厚的内外科讲义，旁边散落着习题册和彩色标记笔。冬日的阳光隔着玻璃窗斜斜落进来，在桌面投下长长的光影。

　　林屿埋着头整理病例分析，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时间久了脖子发酸，不自觉地歪了歪脑袋，肩膀轻轻往旁边靠。江逾白察觉到，没停下看书的动作，只是腾出一只手，无声伸过去，掌心稳稳托住他后颈，轻轻按揉。

　　雪松信息素淡淡的，收敛得极浅，只在两人之间悄悄漫开一层暖意，不会打扰自习室其他人，却足够安抚林屿紧绷的神经。

　　林屿微微眯起眼，享受着那点力道，没有抬头，小声嘟囔。
　　“好累，这学期的病例题好绕。”

　　“别急，我陪你慢慢捋。”江逾白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短暂从书本移到他脸上，“先休息十分钟。”

　　林屿放下笔，侧过头看向江逾白。少年眼底带着一点倦意，冷柠信息素松松软软地飘出来，和对方的雪松缠在一起。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江逾白戴在指上的素圈。

　　戒指贴着皮肤，温温的。

　　“想想开春就能领证，好像一下子就有盼头了。”

　　江逾白唇角弯了一点，伸手，指尖勾住林屿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嗯，再熬几个月。”

　　两人低声说着话，没留意不远处，周明轩和彭泽宇刚好做完一套题，转头看过来。彭泽宇手肘碰了碰周明轩，眼睛瞟着他们交叠的手，憋着笑。

　　周明轩淡淡看过去，眼底带着温和笑意，没出声。

　　没过一会儿，胡欣悦抱着一摞资料，拉着童雨禾和孙雨禾过来找空位，一眼就瞅见靠窗这一对。胡欣悦脚步放轻，凑到童雨禾耳边用气音小声嘀咕。

　　“你看他俩，安安静静的，氛围感直接拉满。”

　　童雨禾弯着唇点头，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她别大声打扰。孙雨萱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两人相扣的手指，平静地移开视线，安静翻开自己的复习资料。

　　姜奕辰、何沐阳、萧承煜、王景然他们几个也陆续过来，一群人分散在附近的座位，没有扎堆喧闹，各自埋头刷题，偶尔抬眼，便能看见窗边那两个相依的身影。

　　凌子昂和尹皓晨坐在斜对面，低声讨论药理的考点，间隙里抬眼望过去，相视一笑。这么多年，从小学到大学，一路看着他们走到现在，早已习惯了这份安稳。

　　时间一点点流逝，午后的阳光慢慢偏移。

　　林屿重新拿起笔做题，做着做着忽然卡壳，皱起眉盯着题干。江逾白侧过身，靠近他一点，手臂隔着桌面，轻轻圈住他一侧，指着题目，一点点拆解里面的考点。呼吸很近，温热的气息落在林屿耳侧。

　　“这里的鉴别诊断，重点看体征。”

　　林屿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有不懂的地方就小声提问。等这道难题理顺，他松了口气，下意识偏头，飞快在江逾白脸颊碰了一下，像偷了一颗糖。

　　一触即分。

　　江逾白动作一顿，眼底瞬间漾开浅淡的笑意，雪松信息素微微上扬。

　　林屿耳尖泛红，假装若无其事转回头，继续看题，只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一幕刚好被抬头喝水的彭泽宇逮个正着，他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拿笔敲了敲桌面，口型对着他们比：“注意场合！”

　　林屿瞥见，耳尖更热，伸手拿过旁边的保温杯抿了一口，不去看他。

　　江逾白淡淡瞥了彭泽宇一眼，没有丝毫窘迫，只是不动声色地握住林屿放在桌下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他指根的素圈。

　　自习室依旧安静，纸张沙沙作响，冬日暖阳缓缓流淌。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引人瞩目的亲密。

　　属于他们的甜蜜，藏在桌下交握的手，藏在悄悄缠绕的信息素，藏在疲惫时一个依靠，藏在忙里偷闲的一个轻吻。

　　等到傍晚，天色慢慢变暗，自习室的人陆续收拾书本准备离开。

　　一群人结伴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

　　彭泽宇走在旁边，笑着打趣：“自习室也撒糖，能不能留点活路给单身人士。”

　　胡欣悦跟着附和：“就是，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你们俩的信息素黏在一起。”

　　童雨禾笑着打圆场：“人家马上要领证了，体谅一下。”

　　江逾白揽着林屿的肩，脚步从容，唇角浅浅扬着。林屿靠在他身侧，眉眼柔和，任由身边好友说笑。

　　孙雨萱走在一旁，淡淡开口：“复习效率不错，别耽误下周模拟考。”

　　一句话瞬间把飘远的话题拉回现实，众人哄笑起来。

　　一路说说笑笑，走到分岔路口，大家互相道别，各自散开。

　　只剩下江逾白和林屿并肩往校外公寓的方向走。路灯一盏盏亮起，拉长两人相依的影子。

　　林屿伸手，挽住江逾白的胳膊。

　　“今天被他们抓包了。”

　　“没关系。”江逾白低头看他，声音温和，“不用藏。”

　　“再过几个月，所有的亲密、所有的偏爱，都可以光明正大，不用顾忌任何场合。”

　　林屿抬头望向他，冷柠信息素温柔地舒展，缠绕上经久不散的雪松气息。

　　冬夜的风掠过路边光秃秃的枝桠，安静悠长。

　　蝉鸣的盛夏早已封存于回忆，可属于他们的气息，岁岁不息。

　　等到春风来，婚书落，骨血相印，往后朝夕，不必克制，不必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