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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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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晚风压下盛夏燥热,梧桐叶被吹得簌簌作响,聒噪了一整天的蝉鸣依旧没停,死死缠在七中每一寸空气里。
校门口人流汹涌,放学喧闹嘈杂,人声、车声、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唯独两人并肩的这片区域,静得反常。
江逾白身姿挺拔,一身干净规整的校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冷挺。顶级雪松Alpha的信息素压得极敛,一丝不外泄,周身寒气疏离,眉眼沉冷无波,没有半分笑意。
从头到尾,他没有笑过一秒。
方才那句拆穿伪装的话,平淡、冷静、不带任何温柔纵容,只有通透的洞悉。
林屿脚步骤然滞住。
少年眉眼桀骜锋利,下颌线紧绷,浑身戾气瞬间回笼,刚刚那一瞬间卸下的松动彻底消失不见。
他瞬间回归那个高中以来人人熟知的、张扬叛逆、不学无术、满身锋芒的校霸模样。
方才短暂的心虚、破绽、慌乱,被他尽数压回心底,藏得密不透风。
林屿侧眸斜睨他一眼,语气冷硬、带刺、桀骜依旧,半点不软:
“看出来又怎样。”
不是坦白,不是倾诉,不是示弱。
是抵触,是疏离,是拒不承认。
江逾白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漆黑瞳孔沉静无波,情绪全无:
“没必要藏。”
简短四字,清冷克制,是独属于江逾白的直白通透。
他太稳、太沉、太会看人。
同班一年,所有人都被林屿演得彻彻底底。
全班、老师、年级,所有人都认定——
林屿是仗着家世嚣张跋扈、厌学贪玩、荒废天赋的顶级纨绔学渣。
唯独江逾白,从头看到尾。
看他课上假意走神,眼底却映着极致清晰的演算逻辑;
看他试卷刻意写错大题步骤、选择题故意填错答案;
看他体育课独处角落,指尖无意识推演竞赛压轴。
小学初中蝉联年级第一、竞赛拿遍全国奖项、被所有老师奉为天才神童的人。
到了高中,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不学无术的叛逆校霸。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真相。
——周明轩,他最好的兄弟。
——彭泽宇,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凌子昂,唯一知情的小学同窗。
除此之外,无人知晓。
包括老师、同学、包括江逾白。
江逾白只是看出来他在演,却不知道他为何自毁天赋、为何刻意颓废、为何把自己的天才外壳亲手撕碎。
更无人知晓——
这个全校公认的学渣校霸,是七中隐名挂牌的学生会主席。
所有学生会高层文件、统筹安排、年度规划,全部由林屿幕后签字敲定。
明面挂名的副主席是江逾白。
真正掌权的人,从来都是他林屿。
这件事,同样只有他身边最亲的几个人知情。
林屿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桀骜的弧度,戾气森森:
“江逾白,管好你自己。”
“我演我的,与你无关。”
态度冷、硬、拒人千里。
江逾白神色未变,依旧平静淡漠。
他早就习惯林屿浑身带刺、习惯性设防。
顶级Alpha的隐忍克制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明明眼底洞悉一切,却从不多逾干涉,不逼问、不揭穿、不劝慰。
只静静看着他逞强,看着他伪装,看着他把自己困在厚厚的坚硬外壳里。
两人刚走出两步,两道熟悉的身影从篮球场方向快步追来。
阳光落在少年身上,瞬间打破两人之间凝滞紧绷的氛围。
周明轩背着书包,身姿松弛,是少数敢随意靠近林屿的人,他一走近就敏锐察觉气氛不对,压低声音:
“屿哥,怎么了?”
紧随其后的彭泽宇,眉眼爽朗,发小最懂林屿的脾性,一眼看出他周身气压极低、心情极差。
两人是唯二知道林屿真实学力、真实身份、伪装原因的人。
也是全校仅知——林屿是隐名学生会主席的人。
不等林屿开口,不远处走廊出口,又走来几道身影。
姜奕辰、何沐阳并肩而行,两人都是江逾白从小到大的好友,同样出身顶级豪门,气质清冷斯文。
萧承煜、王景然随后跟上。
一瞬间,主角团全员到位。
六人碰面,两两相对。
一边是江逾白身边沉稳内敛的顶级圈层。
一边是林屿身边桀骜松弛的嫡系好友。
全场无人吵闹,无人喧哗,都是少年高冷气场,安静却极具张力。
周明轩扫了眼神色冷淡的江逾白,又看向浑身戾气的林屿,低声试探:
“暴露了?”
只三个字。
林屿眸色微沉,默认。
彭泽宇当即皱眉,语气压低:
“他看出来多少?”
林屿薄唇冷启,语气不耐又冰冷:
“看出我装学渣。”
“仅此而已。”
还好。
没看穿学生会主席隐权身份,
没看穿他从小到大的天才过往,
没看穿他刻意颓废背后的压抑与枷锁。
姜奕辰目光淡淡掠过两人,出声清冷:
“吵了?”
江逾白淡淡摇头,惜字如金:“没有。”
他从来不会和林屿吵。
他只是看着他,克制、隐忍、沉默注视。
何沐阳看得通透,轻轻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全校谁都以为——
年级第一清冷学霸Alpha,和倒数桀骜校霸Omega,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极反差同桌。
只有他们这群贴身好友看得清楚。
这两人之间的气场,从来都不简单。
太静、太沉、太克制、太拉扯。
另一边,教学楼楼道。
班长孙雨萱、文艺委员胡欣悦、副班长童雨禾三人结伴下楼。
孙雨萱依旧严肃寡言,目光扫过楼下六人,神色淡淡,习惯性观察班级学生动向。
胡欣悦天生话多八卦,忍不住压低声音:
“你看咱班江逾白,又和林屿站一起了。”
“他俩又吵架了?不是我说我们和他们都是朋友还这样。”
童雨禾性格开朗圆滑,轻轻打圆场:
“别多想,他俩就那样,一会好了。”
三人远远观望,不敢靠近那片低气压区域。
与此同时,隔壁二班出口。
凌子昂、尹皓晨并肩走出教学楼。
凌子昂是林屿小学唯一挚友,亲眼见过他年少时风光无限、万众瞩目,最懂他落差最大的人。
他远远看见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林屿,看着他一身桀骜伪装、满身戾气外壳,眼底掠过一抹无奈与心疼。
尹皓晨是江逾白的小学同窗,性格沉稳,看着楼下两两相对的人群,语气清淡:
“他俩,越来越奇怪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不对劲。
唯独没人敢点破。
操场上风骤然变大,卷起满地梧桐碎叶。
林屿周身清梨冷香的信息素极淡极敛,被他死死压在体内,Omega极强的自控力,完美掩盖住他心底翻涌的烦躁、慌乱、被拆穿的难堪。
易感期将近,他的情绪本就比平日躁动敏感。
今日被江逾白猝不及防戳穿伪装,心底那层坚固的屏障,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江逾白垂眸看着身侧少年紧绷的侧脸、抿紧的薄唇、浑身竖起的尖刺。
雪松信息素沉稳如山,不动声色地笼罩周遭,无声替他挡去周围所有窥探目光。
依旧克制。
依旧隐忍。
依旧不宣之于口。
偏爱藏得极深,温柔全部隐秘。
林屿偏头,冷冷瞥他:
“江逾白,别多管我的事。”
“你看不懂我。”
江逾白抬眼,漆黑眼眸平静锁定他,一字一句,清冷笃定:
“我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楚。”
蝉鸣炸响。
晚风烈烈。
一个刻意伪装、嘴硬逞强、把软肋藏入骨血。
一个不动声色、隐忍守护、把偏爱埋入心底。
盛夏的拉扯,才刚刚开始。